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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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不過那掌櫃的一想, 對方看年紀也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這般年輕已經就考中秀才了。比自己家裏那個快到二十仍舊一介白身的臭小子,不知道強了多少倍。卻又覺得是不是讀話本能有助於考中功名呢?

不不不, 他一個書店老板怎麽這麽想, 真是糊塗了吧?哪個考中功名的學子,不是寒窗苦讀十餘載, 才能有所成就的!要真是看話本就有功名,自家那個臭小子, 早就高中進士了!

沈德宗見自己的問話好一會兒,這個掌櫃的仍舊呆呆的站在那裏, 於是不由得輕輕咳了一聲,然後又重覆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掌櫃的,請問你這裏賣的最好的話本是什麽類型的?”

那掌櫃的回過神來, 不由得老臉一紅, 連忙朝著沈德宗拱手道歉, “真是抱歉, 這位公子, 老朽剛才出神了。你是問流行的話本對吧?”

沈德宗微微頷首, 言簡意賅的回道,“是的。”

“公子稍等片刻。”掌櫃的說完,就轉身去了書架那邊,等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已經拿著厚厚一摞的話本。

沈德宗見狀, 不由得有些驚訝的開口, “這麽多?”

“嗯,公子, 這些都是我們香林書齋,這麽多年來,賣的最好的話本。”那掌櫃的笑著回道。

沈德宗只能點頭,伸手拿起其中一本慢慢的翻看了起來,之後的幾本沈德宗便大略的掃了一遍,最終放下了手裏的話本,拿出其中一個付了錢。

同時對著面前的掌櫃問道,“掌櫃的,請問你們這裏收寫好的話本嗎?”

那掌櫃的見沈德宗看了半天,就付錢買了一本書,心裏頭還有些不高興,但此時聽見對方這一個問題之後,頓時反應了過來,敢情這人不是買話本,而是過來賣話本的?

那掌櫃的聞言,也不奇怪了,臉上帶著笑容的回道,“公子,好的話本,我們香林書齋當然是缺的了,如今你有大作,可以賣給我,我一定會出一個公道的價格!”

“好話本,我知道了。那價錢又是怎麽算的?”沈德宗聽著對方在好話本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頓時明白了其話裏的含義,於是點點頭,追問道。

“剛開始合作我們一般都是買斷,一本書幾百文,或者幾兩銀子都有。”那掌櫃的看著沈德宗,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然後笑呵呵的說道:

“如果你連續三本話本很受歡迎,那麽就可以享受我家分成的福利,每賣出一本,就額外給您幾文到十幾文錢。”

“原來如此。”沈德宗聞言,立即明白了這書齋老板的心思。

好的話本所有書齋都缺,光給買斷費用,這些寫話本的肯定會心生不滿,如果再加上分成,那麽作者就有源源不斷的收益,這樣一來,就能把作者徹底籠絡住。老板雖說分出了銀子,但是他自己所賺到的,才是大頭。

“掌櫃的,我姓沈,目前正在寫一個話本,希望以後我們有合作的機會。”

“公子,小老兒姓林,是這香林書齋的掌事。”這林掌櫃把沈德宗親自送出了鋪子的門口,口中說著期待合作雲雲。

沈德宗從書齋離開之後,轉身去了集市,他半個月的時間抄書賺了百多文錢,雖然錢不多,但也想著給家裏人買些東西。

到了集市,裏邊有著許多擺攤的小販,賣著許多琳瑯滿目的商品,沈德宗走走逛逛,最終因為囊中羞澀,沒有分別為大家夥買禮物,只能最後買了些容易保存的臘腸,便神色有些懨懨的往回返。

臨走之前,沈德宗暗下決心,回頭一定要與阿福合作,把那話本寫好,這樣一來才能盡快的為家裏賺到銀子,分擔家人的壓力。

回到客棧之後,沈德宗就見到了親爹沈昊,忙走過去問道,“爹,您回來了,買到牛了嗎?”

“嗯,我去了牛馬市,到了那裏賺了一圈之後,順利的買到了一頭健壯的小母牛,剛一歲半。”沈昊眼角眉梢全都是笑意,顯然這次是真的買到十分合他心意的牛了。

之後他又詳細的給自己兒子說了一下買牛的過程,以及所花費的銀子,並告訴沈德宗此時已經把小母牛交給了客棧的夥計照料。

這邊沈昊說完,沈德宗也交代了一下自己今天的行程,說到簪花宴和官署拜孔子的時候,沈昊大為震驚,眼睛裏慢慢的都是好奇。

這些見聞對於他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來說,應該是一輩子都無法接觸到的事兒,但是誰讓他有一個好兒子呢?

他見不到,但是他兒子沈德宗是秀才,有資格去參加學政大人舉行的簪花宴。這對於農家人來說,是一件多麽榮耀的事情啊!

與此同時,省城一座四進院的宅邸的後宅中,一個眉目清秀、唇紅齒白、手指如青蔥一般細嫩的少女,正在院子裏蕩秋千。

旁邊站著一個丫鬟打扮的少女,彎著腰,在她耳邊嘀嘀咕咕的念叨著,“小姐,你又偷跑出去了,下回我可不幫你了,你是不知道,之前夫人來找你的時候,我那心裏有多驚慌,就怕夫人發現你不在家,回頭賞我幾個板子。”

丫鬟見自己的小姐雙手把這秋千的繩子,腿腳晃動著,眼睛似乎無意識的盯著前方,不由的深深嘆了一口氣。

她伸出手在那小姐的面前晃了晃,隨即大聲的叫道,“小姐,小姐,你想什麽呢?你就可憐可憐我,下回別再偷溜出去了好不好?”

“啊,阿詞,你剛才說什麽?”這小姐才回過神來,看著自己雙手叉腰,氣鼓鼓的丫鬟,歉意的撫了撫頭發,回道。

“小姐,您在想什麽呢?自從在外邊回來之後,好像就一直發呆哦。”丫鬟阿詞很是好奇的眨巴著眼睛問道。

這小姐聽見自己丫鬟的問話之後,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個俊俏少年的身影,她的臉唰的一下紅字,連忙搖頭說道,“額,沒,沒什麽。”

“小姐,你真的很奇怪,肯定有事兒。”那丫鬟看著自己的小姐,氣哼哼的回道。

那小姐耳邊回響著丫鬟的嘀咕聲,心裏還帶著幾分懊悔,哎,不知道那人是哪家的公子,以後還能否有見面的機會?

當然此時的沈德宗是不知道與他偶遇的一位少女的心事,翌日一早,在客棧住了一宿的沈家父子,便早早的起床,準備回家了。

這次因為買了牛,所以兩人無法乘坐更為便利的船只,只能沿著官道慢慢趕回家。

此時天剛剛亮,沈昊牽著牛步行,讓沈德宗坐在牛背上,牛脖子上還掛著父子兩人的行李,以及沈德宗在省城給家裏人買的禮物。

“爹,要不然還是你到牛背上坐著吧?”沈德宗見自己親爹腿兒著,心裏蠻不是滋味的,於是便再一次開口勸說道。

“用不著,爹如今正年輕力壯的,走兩步怎麽了?”沈昊聞言,立即把頭搖的飛快的拒絕說道,“你身單體薄的,走時間長了,肯定會受不了的。”

“可是……”沈德宗聽到這裏,還想要繼續說些什麽,但是卻被沈昊直接打斷了,他是這樣說的,“你爹我當初服徭役的時候,還不是一路走著去的府城,所以啊,你的擔心都多餘。”

“好了好,兒子,一會兒爹要是感覺累了,我就和你換,你放心好了。”最後,沈昊一錘定音道。

沈德宗聞言也不再勸,便開口回道,“那好吧,你累了,你一定要和我說啊。”

就這樣,父子兩人輪換著坐在牛背上,一路沿著官道前行,黃土連天,道邊的樹木被曬的好像也失去了水分,葉子蔫蔫的,兩人都沒有多餘的心情交談。

到了晚上,找了一家驛站旁邊的酒肆,這裏沒有上房,沈昊要了大通鋪,因為害怕隨身的銀子被偷、小母牛被人牽走,所以這一晚上沈昊睡得都不安穩,等天亮的時候哈氣連天。

之後啟程的時候,沈德宗心疼自己爹這困倦的模樣,於是執意讓對方坐在牛背上休息,自己走路。

好在快要到通城縣了,所以沈昊也就答應了下來。

之後沈德宗父子倆人還見到了不少去縣城的鄉親,他們紛紛洋溢著熱情的笑容,主動和沈德宗打招呼,沈德宗也笑著回了兩句。

終於到了麥家村的村口,沈德宗看著那熟悉的村景,瞅著家家戶戶炊煙裊裊的模樣,心情倏地放松了下來。

誰也不知道,在外邊這幾天,沈德宗的精神一直是緊繃的,原因是他不想在學政大人、同是秀才的同科等人面前犯錯誤。

而此時,直到到了家門口,沈德宗整個精神頓時變得放松了起來。

因為家,永遠是他最安全的港灣。

同一時間,沈家,老雲氏抱著小嬰兒沈德寶坐在正堂的椅子裏,眼睛不時的望著院子外邊。

而在廚房做飯的宋氏,嘴裏則嘀嘀咕咕的念叨著,“哎,也不知道當家的和阿宗到哪裏了?應該快回來了吧?”

沈大山正忙碌著削竹條,沈德福閑來無事,就幫著有些眼花的沈大山幹些雜活,這些年來,他跟著沈大山學了不少的手藝,一些背簍、竹筐、竹席等物,對於沈德福來說,根本不在話下。

沈炅此時正在院子裏鍛煉武藝,揮舞著自己的棍棒,因為過兩天,又到了沈員外家運送貨物的時節,他得提前做些準備。

楚秀秀則坐在窗口旁邊,慢慢的縫制著一雙布鞋,看那鞋子的大小,應該是給沈炅做的。

男人即將出門,楚秀秀沒什麽能為他做的,只有這一雙針腳細密的布鞋,代表著她這個妻子最深的掛懷。

從後院餵完雞的甜丫,笑瞇瞇的挎著竹籃走了出來,她高興的說道,“阿福,剛才我又撿了一籃子的雞蛋,回頭給你蒸雞蛋糕吃啊!”

“嗯,多謝你的好意,不過甜丫,我就不用了,這幾年我這雞蛋已經吃的夠多了。”沈德福聞言,頭也不擡的直接回答,神態語氣完全一副敬謝不敏的樣子。

甜丫聽見這話,不由得撇嘴,然後小聲的嘀咕著說道,“雞蛋多香啊,阿福竟然不願意吃。”

甜丫是個小吃貨,她始終記得小時候,自己坐在飯桌旁邊,看著嬸嬸餵阿福吃雞蛋時,自己饞的吞咽口水的模樣。

那時候甜丫就認為,雞蛋糕就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食物,所以當有些癡傻的阿福伸著指頭把雞蛋糕分給自己吃的時候,甜丫心裏想著,這輩子她一定會永遠關照癡傻的小哥阿福。

可惜後來她這番願望用不著她去努力實現了,因為阿福被雷劈中之後,逐漸變得聰明了起來,如今不傻了不說,看起來好像還很聰明的樣子。

就在家裏人各忙各的時候,院子外邊傳來一陣喊聲,“爹娘,二弟,我回來了。”

“這是老大,老大和阿宗他們回來了。”說這話的人是沈大山,此時他臉上頓時掛上了一抹大大的笑容。

沈家的人好像全都被沈昊這一嗓子給驚醒了一般,大家夥不約而同的放下手裏忙乎的事情,朝著大門口走去。

“老大,你們回來了。”說這話的人是老雲氏,她伸出蒼老帶著斑點的手摸索著沈昊,望著沈德宗的眼睛裏,也都是滿滿的興奮和激動。

宋氏看著神情狀態沒有太疲勞的男人和兒子,也欣喜溢於言表。

其餘的家裏人紛紛圍住兩人,七嘴八舌的訴說著自己的想念。

最後還是沈大山提高嗓音說道,“老二,你先去把買回來的牛安置了,老大家的,你去準備洗臉水,把飯菜端上來,他們一路奔波,想必早就餓了。”

安排好一切,紛亂的情形,頓時變得有序起來。

沈德宗跟著沈昊一起去用熱水洗了臉,洩去身上的疲乏,然後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這才到正堂開始用飯。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聽著沈德宗這次去省城參加簪花宴的見聞,沈昊也高興的說著自己買牛的事情。

晚上,沈德宗拿出了臘腸,說是自己買的禮物,沈家人聞言,都是高興,特別是甜丫,眼睛就一直緊緊的盯著臘腸不放。

過後宋氏和老雲氏對沈德宗說,“有錢你就自己攢著,需要什麽就買,用不著給家裏花錢的。”

沈德宗聞言,只是笑笑,卻沒回答。

臨睡覺前,沈德宗找到了弟弟沈德福,把自己買的話本遞給了對方,同時把香林書齋老板說的話,給他轉述了一遍。

沈德福聽見這話之後,心裏異常的高興,“我就說寫話本能賺錢吧?”

“對,你說的有道理。”沈德宗嘴角含著一抹笑容,挑挑眉回道,“但是就是不知道你想寫的話本,能不能入了人家掌櫃的眼,賺點銀子了?”

“嘿,這你就小瞧我了不是,等我回頭把這話本研究三五遍之後,肯定能寫出比它更好的故事,到時候一定會讓你大吃一驚的。”沈德福聞言,頓時揚著脖子,一臉自信的朝著沈德宗回道。

看著自家阿福這般自信的模樣,沈德宗不由得嘴角上揚,然後摸了摸對方的腦袋,嘴裏叮囑道:

“你寫話本可以,但是去學堂的時候不許帶著,還有讀書上不能懈怠,回頭要是被我發現你不認真讀書,這話本我可就要沒收了啊!”

沈德福當然知道沈德宗是不想自己沈迷話本,從而耽誤了讀書考科舉的大事兒。

於是他十分理解的點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道,“這話本就放在二哥你的書房裏好了,等我讀完書,有空的時候再看。”

“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看,這你就能放心了吧?”沈德福挑挑眉,一臉得意的瞅著沈德宗。

沈德宗聞言,心下也覺得這個辦法很好,於是便從沈德福懷裏抽回那話本,點點頭,讚同的說道,“既然你心裏有數,二哥當然會相信你了。”

這夜沈家的喜悅之情自是不用再提。

到了第二天,沈德宗旅途歸來,就在家裏看著話本打發時間,沈德福則是繼續背著書箱,去北岸村上學。

不過今天情況稍稍有些不同,因為沈德福是坐在牛背上去的。

到了村口,送他過來的沈炅,是這樣對自己兒子說的,“阿福,今年你爺爺就去找人制作車架子了,等做好之後,你就可以坐牛車上學了。”

“那太好了,到了冬天我也能舒服點了。”沈德福一臉喜悅的開口說道。

說實話麥家村離北岸村並不遠,不過幾裏地的路程,一般情況下沈德福都沒問題。

但是如果遇到惡劣天氣,比如刮著大風的寒冷冬天,雪埋腳踝的數九寒冬,下著瓢潑大雨的夏天,還有道路未幹的泥坑,這對於走路上學的讀書人來說,就有幾分艱難了。

如果能坐著牛車上下學,那麽對於他來說,能輕松不少。

到了私塾之後,照常是上午讀書背誦、中午練字。午飯的時候,沈伯遠突然跑過來找沈德福,告訴他自己從明天開始就不來讀書了。

“恭喜你了,沈大哥。”沈德福聞言,立即表態道。

沈伯遠聽見這話,嘴角咧的大大的,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他攬著沈德福的肩膀,非常興奮的說道,“我爹終於答應讓我跟著去運貨了。”

不能讀書對於一般農家孩子來說,肯定是因為窮、沒錢交束脩才會不得已輟學的,但是對於地主兒子的沈伯遠來說,情況卻完全不同。

因為沈伯遠興趣根本不在讀書考科舉上,照他的話來說,那書本上的字,都跟鬼畫符一般,十分難以理解。

過去幾年,原本和二哥沈德宗是同窗的他,直到二哥考中了秀才,仍然沒有讀完四書五經。對比勤奮用功讀書的沈德宗,沈伯遠在課堂上就是混日子,每每考他背誦的時候,總是要被陳夫子打板子的。

之前一直是沈員外勉強他繼續讀書,反正沈員外家裏也不缺銀子,不過現在他對於自己兒子讀書考科舉這件事算是死心了。

再加上沈伯遠年歲也大了,既然不願意讀書,總要考慮一下他未來的事業,是幫著家裏管理田地和茶場呢?還是幫著販賣貨物呢?

沈伯遠當然是二話不說,就直接選擇了第二條路。其實他心裏最想要的就是去當兵,上陣殺敵,因為他這輩子最佩服的人就是薛大將軍,他想要像薛大將軍一樣,去邊關驅逐韃虜、保家衛國。

可惜,沈員外當然舍不得讓自己兒子當兵,幹那種拎著腦袋的、刀口舔血的生活,於是無奈之下,沈伯遠只能退一步,選擇了押運販賣貨物。

也就是說,他以後得和沈炅一起做搭檔了。

“過幾天我就走了,到時候就不和你打招呼了。以後有事兒就去我家找我,知道不?”沈伯遠拍拍沈德福的肩膀,語氣十分鄭重的說道,“要知道你可是我沈伯遠罩著的人!”

“知道了,沈大哥,萬望保重身體。”沈德福眼睛裏帶著幾分不舍的回道。

他看著沈伯遠遠去的身影,等對方完全消失不見,這才轉過身,嘗嘗嘆了一口氣。

哎,這讀書這一條路上,總有人來加入,也不斷的有人離開,他能做的,也只是跟著沈德宗的步伐,一起前進罷了。

沈德福定了定神,隨即拋卻諸多煩惱,回到自己桌子前,然後沈下心來,開始練字。

傍晚的時候,仍舊是沈炅過來接他回家,沈德福向親爹說了關於沈伯遠的事情。

“啊,對,沈員外今天找到我之後,就和我說,伯遠這次要跟著我們一起去。”沈炅聞言,立即點頭回道。

“爹,回頭你看著點他吧,沈大哥這人,性子毛毛躁躁的,頭一次出去,我怕他給你惹麻煩。”沈德福語氣裏帶著幾分擔憂的說道。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沈員外已經跟我說好了,這次伯遠只是跟著我,他不主事,什麽事情都要聽我的。”沈炅似乎感受到了兒子話語裏的擔憂,於是輕笑了一聲,隨即信心十足的回道:

“你放心好了,爹給沈員外家運送了這麽多次的貨物,從來沒出現過任何的紕漏。春天送茶葉,秋天送糧食,回來還帶著布匹綢緞,不都安安穩穩的過來了。”

“再說了,自從新朝建立之後,百姓的日子都安穩許多,很多攔路搶劫的盜匪也很少見到了,所以,這次就算是多了伯遠,也不會有任何意外的。”

“好的,爹,那我就放心了。”沈德福聞言,懸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

等父子兩人回家之後,卻沒想到家裏還有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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