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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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其實有些事用不著淩故月親力親為,看看符月就知道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照樣當了三十多年的狼王,魏鳴秋也勸過他回基地待著,出來反而太招搖了。

但淩故月不放心,他心裏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看著湖水一天比一天少,他這種預感更強烈。

就在湖水快見底的時候,淩故月安排人員封鎖清葦湖,周邊的村民再不願意也強行帶走,他就頂著一片罵聲,默默地站在湖邊。

身上被人披上了一件外套,蕭謹摟住他的肩膀,安慰道:“別聽他們說的那些。”

“嗯,”淩故月倒是無所謂,“這麽做也是為了他們好。”

在抽水的過程中確實是找到了幾十具屍骨,但一片湖每年都能淹死幾個人,又或者是上游流下來的屍體,不管是不是,淩故月都送去了附近的警局做屍檢,DNA比對和失蹤人口對不上的就送去研究院。

這樣下來工作量很大,但他寧願白忙活一場,也不想放過。

賀笛小跑了過來,匯報道:“淩總統,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就能見底了。”

“好,挖湖底的工程隊可以立即施工嗎?”

“具體還要等見底了再讓施工隊做考察,畢竟隨意改變湖底地形,有可能會影響到水流的。”

“是挺麻煩的,辛苦你們了。”

“淩總統,我覺得要是真有人往湖裏拋屍,應該也不會埋進特別深的地方吧?難道還特地派人潛水藏屍?”

“萬一是利用了水流走勢呢?那麽多年過去,可能早被卷過來的泥土給蓋過去了。”

“你這個說法也有可能成立,有些湖確實一年比一年淺。”

淩故月轉頭看向賀笛,試探道:“最近虎族和我們來往密切,很多事務都要先經你的手,跟他們溝通你感覺怎麽樣?”

“呃……”賀笛一臉尷尬,“怎麽說呢……感覺他們……不太好交流。”

“哦,原來全族都這樣。”淩故月忍不住冷笑出聲。

“森林之王嘛,猖狂點也正常。”

“段霖呢?你覺得他怎麽樣?”

“這……”賀笛不太敢隨便議論。

“沒事,你說,我們現在只是朋友之間的閑聊。”

“挺猖狂的,但其實人還可以,就那種脾氣暴躁的熱心老大哥吧。”

“你跟他還挺熟啊。”

“他以前想泡你的時候,是給我塞過一些煙酒。”

“什麽?”淩故月回頭瞪了他一眼。

“但是!”賀笛連忙補充道,“我都沒要!並且沒向他透露過你的私生活!”

淩故月視線在賀笛臉上打轉,目前還沒發現什麽異樣。

“以後,你私下少跟他接觸。”淩故月警告道。

“是是是。”

“行了,你去忙工作吧。”

賀笛點了點頭,就轉身快步離開了。

淩故月看著湖水沈默了一會,然後轉頭看向一旁的蕭謹,無奈地說:“我肩膀都快被你捏碎了。”

蕭謹這才註意到自己手上的力度太大,他連忙把手收回,淩故月身上的外套也被他的動作帶落,他又彎腰撿起外套拍了兩下,整個動作慌裏慌張的,哪有在鏡頭前面那副鎮定樣。

“你幹什麽呢?”淩故月感到無語。

“我……”蕭謹尷尬地笑了笑,“有點……吃醋。”

“吃誰的?賀笛?”

“不是,段霖。”蕭謹說出後面兩個字都有點咬牙切齒。

“吃他的醋幹嘛?我又不喜歡搭理他。”

“那萬一我沒找過來,他又追求你,說不定你兩能成呢?”

“你覺得我和他很般配嗎?”

“不般配!”蕭謹一口否決,然後又有點猶豫,“可是……好像也能湊成一對,畢竟我和你更不配。”

淩故月忍不住笑了,他掐了一把蕭謹的臉,輕聲哄道:“有沒有你,我都跟他不可能,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我哪樣啊?”

“嗯……聽話,不粘人,有長相,有能力,又不會威脅到我的地位,上得廳堂,下得……做飯還是算了。”

“哦……”蕭謹有些失落。

身後有人“嘖嘖”了兩聲,淩故月一回頭,就看到魏鳴秋滿臉嫌棄。

“那麽臭的地方你們都能調情?”魏鳴秋嫌棄地說。

“不就一點腐臭味屍臭味,我都聞習慣了。”淩故月說。

“啊?這是屍臭味嗎?”蕭謹一臉驚恐。

“見識還是少了啊,”淩故月拍了拍蕭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有空我帶你去停屍房,給你聞聞不同死法的屍體都是些什麽味道。”

“不要了吧……我又不當警犬……”蕭謹面露難色。

“你不要也得要,”魏鳴秋態度強硬地說,“你不是這次的記者嗎?你不但要看屍體,還要給屍體近距離拍照呢。”

“哥,你來幹什麽啊?”

魏鳴秋皺起了眉,嫌棄地說:“哎喲,你是不知道臨時醫院有多臭,病人沒幾個,屍體倒是躺滿大廳了,那巨人觀的屍體真是……我一個內科醫生,就不幹法醫的活了吧?”

“巨人觀那就是死得還不夠久,要是泡了五十多年早爛得只剩一堆骨頭了。”

“萬一還有殘留的相關人員被暗殺了呢,當年這村子能給符月接生,說不定有些村民也略知一二呢,可能為了封口把人殺了吧。”

“現在刑偵偵查手段已經不像五十多年前那麽落後了,把村民殺了拋進村旁邊的湖裏不是一個明確的選擇。”

“那你說說怎麽殺才不會被發現?剁成一塊塊的分期丟?”

“我怎麽知道,我又沒謀殺拋屍過,打仗的時候都是光明正大的殺的。”

“也是啊,和平時期想要悄無聲息的弄死一個人還是挺難的。”

蕭謹越聽臉色越白,淩故月是一個五官精致的美人,魏鳴秋長得也是可愛親人,他們頂著這兩張臉若無其事的討論怎麽處理屍體未免也太嚇人了一點。

蕭謹註意到斜後方有人,他回過頭,就看到小臉給他一樣煞白的易時雨,便向他投去“患難兄弟”般的目光,易時雨對他點了點頭。

真惹到這兩個主子,估計沒有分手,只有分屍。

魏鳴秋和淩故月聊了很久,各種藏屍方法說了個遍,直到抽水機停止工作,意味著午飯時間到了,他們才停下話題,嬉皮笑臉地走去領盒飯。

這湖水越往下挖味越大,確實很臭,蕭謹有點吃不下飯,隨便扒拉了兩口,就把雞腿給了淩故月。

淩故月看出他的不適,不忍心道:“蕭謹,你受不了就去鎮上的酒店住吧,挖出什麽東西了再叫你過來。”

“不行,我作為戰地記者,這點職業素養還是有的。”

“你記者證不是買的嗎?”

“剛開始是買的,後來我真去考了一個。”

“那你執行力還挺高的。”

淩故月掏了掏口袋,然後把兩顆糖放到蕭謹手心裏。

“吃這個吧,水果味很濃,可以掩蓋一些嗅覺。”

蕭謹拆開一顆含進嘴裏,有一股涼絲絲的感覺,和普通的糖不一樣,這顆糖是含點科技在裏面的,真的能屏蔽一些嗅覺。

蕭謹看著窗外隱隱見底的湖面,總覺得有點怪異,但他又不是什麽地質學家地理學家,說不上來怎麽個怪異法。

本來是安排每天下午六點停工的,太晚了會吵到村民休息,但眼看著就差一點點,他們加班加點弄到了九點,終於,見到了最底下的泥土面,也找到了幾具被捆著石頭的屍體。

明早工作人員一來就能開始檢測,再確定方案,所有分區的部隊和刑偵隊都派了人手過來,等他們一到齊,便開始動工。

一開始叫囂的村民們也閉嘴了,畢竟還沒開始挖就找到了那麽多具屍骨,是個人都忌諱,他們怕再多嘴會給自己招來不好的東西。

事情比淩故月想象的要順利,順利到像是有人在推波助瀾一樣。

見到湖底本該是好事,到淩故月焦慮得睡不著。

他和蕭謹躺在地鋪上,大眼瞪小眼,蕭謹也睡不著。

蕭謹握住了淩故月的手,輕聲問:“你在想什麽?”

“我……突然有點害怕了。”

“害怕就不繼續了嗎?”

“還是要繼續。”

蕭謹把淩故月抱進了懷裏,輕拍他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

“我又不是小孩子……”淩故月小聲嘟囔。

“我小時候特別喜歡我媽媽這樣抱我、哄我睡覺,”蕭謹語氣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我覺得那是我一天裏最幸福的時候,可惜我每次都睡得太快了,沒能多感受一下。”

淩故月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聽著他說下去。

“我覺得我媽媽真的好可憐啊,居然是這種原因來到世上,她嫁給我爸後獲得過一段時間的幸福,卻因為懷了我又墮進深淵,但她從始至終都那麽善良,沒傷害過任何人,所以我原諒不了那些做實驗的混蛋,他們就算沈在清葦湖裏幾十年,我也不會覺得他們可憐。”

“蕭謹……”

“故月,我跟來這裏不只是為了陪你,我也想親眼看見當年的真相,給我媽媽、我外婆一個交代。”

淩故月沈默了片刻,隨後緩緩開口:“你放心,我不會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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