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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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研究院的實驗室很冷,蕭謹穿著特定的衣服,躺在床上,身上連接著各種各樣的儀器,玻璃窗後的幾位研究員對著三臺電腦討論著什麽,他聽不到他們的談話內容,但每個人神情都很嚴肅。

他在這裏躺了足足兩個小時,研究員摘下他身上的儀器後,告訴他可以走了。

他也不問他們做了什麽,只是默默點了點頭,換好衣服便一個人走了出去,坐上車的那一刻才徹底松一口氣。

下午還有一場采訪,他回基地換了身衣服,沒有休息一分鐘又走了出去。

最近基地的士兵對他態度變得尊重了一些,畢竟他真做出點貢獻了,而且他也不需要淩故月養活,每天都有好好上班,收入也逐漸在上漲,在狼族領地也有一部分支持者。

還是那句話,尊重是靠自己掙來的,而不是像霸總小說一樣,靠霸總的一句“以後對我的人放尊重點”就能獲得尊重,人家只是表面上不說什麽,內心裏該看不起還是看不起,哪天失寵了,只會摔得更慘,這是蕭謹在蕭氏那麽多年悟出來的道理。

蕭謹在采訪現場見到了魏鳴秋,他有些意外,因為這幾天都沒有報道預告說魏鳴秋要接受采訪,兩人在後臺對視了許久,還是魏鳴秋先開口打招呼。

“呃,好久不見。”魏鳴秋有些尷尬。

“你怎麽在這啊?還以為你在研究院呢。”蕭謹問。

魏鳴秋沈默了一會,片刻後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再也不會幹涉西北狼族的實驗了。”

“什麽?可是你這兩年不是一直都有參與嗎?怎麽就這麽放棄了?”

“我向來對他們的實驗方向有意見,只是看在故月和時雨的份上協助一下,現在他們做的那些,已經有點觸碰到我的底線了。”

“什麽底線?”

魏鳴秋看著他,臉上有種看傻子一般的無語:“你不是被叫去做實驗了嗎?不憋屈嗎?”

“……是有點,”蕭謹點了點頭,“但是……也還能接受。”

“能接受?可能要把你折騰個兩三年,你還不能拿太多經濟補償,不然會被惡意揣測,最後撐死就給你刻個雕像立在文化公園感謝一下你,這你能接受?”

“是嘛,還要給我刻雕像啊?”蕭謹不以為然,還有點高興,“那我得想想該擺什麽姿勢。”

魏鳴秋:“……”

“魏醫生,可以進演播廳了。”

工作人員的出現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魏鳴秋起身走了出去,關門前還回頭看了眼蕭謹。

等徹底聽不到外面的腳步聲後,蕭謹才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魏鳴秋說的那些他怎麽會不懂?也曾糾結過要不要這麽做,不過他遺體都捐了,能留個雕像也算不錯,至少嫻嫻每年清明都能來看看自己。

“蕭先生,可以進演播廳了,請跟我來這邊。”

“好。”

蕭謹整了整領帶,站起身,腰板挺直地朝門外走去。

-

拜訪結束已經將近傍晚,蕭謹買了三壺米酒,驅車前往北六區的陵園。

李勤和保鏢大哥都被妻子安置在了這裏,她們說塵歸塵土歸土,在哪出生的就葬在哪裏,蕭謹來狼族領地那麽久一直沒敢去看,現在漸漸穩定下來了,他覺得他有臉去見他們了。

他們兩個葬在了同一排,只隔著一塊墓碑,蕭謹沒買什麽貢品鮮花,只是打開酒瓶,在他們的墓前一人倒上一壺,然後又打開最後一壺,自己仰頭喝了一口。

“來了這麽久,一直沒來看兩位大哥,實在是抱歉。”

“李大哥,你大女兒可有出息了,考上了我們人類領地最好的警院,狼族犬族在那裏可吃香了,以後肯定能分配個好單位。”

“保鏢大哥,你不用擔心你兒子沒錢學畫畫了,學費培訓費我一直都在讚助,孩子也出息,上個月還拿了全國大獎呢,他的老師也說了,聯考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我呢,現在也成家了,領養了當初我們一起救下的那個小姑娘,我們一家三口挺好的,本來結婚那天還想拿喜煙喜酒給你們呢,結果太忙了沒能來。”

“現在戰爭結束了,西北狼領地換了新的狼王,是一個善良的人,大家都在慢慢變好,那些傷痛都慢慢過去了……”蕭謹頓了一下,隨後失落地說,“當初你們要是沒遇難,再等等兩年,也能看到這些了,兩年……其實真的不長。”

蕭謹每說一句話就喝一口酒,不一會酒就見了底,他把酒瓶隨意放到地上,對兩位深深鞠了一躬。

“明年的清明,我再來看你們,你們在地下吃好喝好,有什麽委屈托夢告訴我,我幫你們解決。”

天空染上了一抹紅暈,隨後天色漸漸變得昏黃,日落了,晚霞也隨之降價,將整個墓園籠罩。

臨近墓園的關閉時間了,蕭謹也不能再久留,他轉身踏上臺階,走了出去。

-

易時雨看著蕭謹的各項數據,表情五秒一變,一個比一個精彩。

這就是完美的異族混血嗎?既能保持人類的身形和基本身體機能,又能擁有蛇族的毒素和感應力,並且沒有特別嚴重的基因疾病,除了毒性稍微弱一點沒什麽缺點,他主要是被家裏耽誤了,在幼時沒有培訓過怎麽使用能力,不然會更出色。

純血蛇族最大的問題就是那條蛇尾巴,在現代工業科技的社會下很不便利,所以他們很少有人去其他領地工作,蛇族的建築也是考慮到蛇尾的特性來搭建,對兩腳獸或四腳獸來說也不便利,所以也很少有其他種族的人才去那邊發展。

如果人蛇混血都能像蕭謹這樣,那肯定很多人願意生,但現有的數據來看,蕭謹這種大概是千分之一的概率。

也難怪紅狼族想要他了,那邊一群法外狂徒研究員,要是能憑靠著蕭謹的基因培育出一個他們眼裏的完美物種,那估計讓他們蹲局子也願意。

歷史上也不是沒有過用基因篩選的方式培養胚胎的,但是這種做法太過於反倫理,這麽幹的要麽被踢出了科研界,要麽被抓去蹲大牢了。

易時雨現在也是在法律的邊緣反覆縱跳,他們要利用蕭謹提供的數據研制出對付那些怪物的彈藥,單憑目前收集的數據是不夠的。

蕭謹能分身就好了,不然光逮著一只羊薅羊毛,總感覺過意不去。

手機設定的鬧鐘響了,易時雨立馬放下報告,將電腦頁面切換到了新聞頻道,等著魏鳴秋出場。

魏鳴秋是真的心狠,那天把他電暈之後,就把他所有賬號拉黑了,打他醫院的電話也有工作人員推辭說他沒空,反正他就是根本聯系不到人。

魏鳴秋又把頭發剪回了及肩短發,他把一半頭發紮起,一身貼身的銀灰色西裝襯托出他姣好的身形,他坐在沙發上侃侃而談,面對主持人的犀利問題也能冷靜對答。

不得不說,易時雨覺得魏鳴秋認真工作的時候是很有魅力的,他很喜歡他這幅樣子,所以也是不讚成父親打壓他的光芒的,只是他現在也想不出什麽好的應對方法,他想和魏鳴秋商量,但魏鳴秋懶得和他掰扯,魏鳴秋向來是個行事果斷的人。

“魏醫生,聽聞您最近和易氏集團唯一的公子來往密切啊,請問你們之間是什麽關系呢?”

魏鳴秋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但也就兩秒,很快恢覆了自然,他淡淡道:“他是我的合作夥伴,也是我很重要的摯友,在戰爭中的這兩年,我們在實驗室裏度過了幾百個艱辛的日夜,也一同經歷過生死關頭,我們的友情可以說是堅不可摧了。”

“那還真是令人感動的戰友情啊。”

“……啊?”易時雨皺起了眉。

友情?什麽友情三天兩頭的上床?

堅不可摧,然後拿他送的電擊棒電他?

魏鳴秋不虧是活得比較久的老油條,這滿嘴跑火車的技能易時雨一時半會還真學不來。

一直到采訪視頻結束,魏鳴秋都沒再提過他,反而感謝了幾次淩故月,他知道魏鳴秋是在給淩故月增加民眾好感度,但是還是有幾分不爽。

易時雨一邊生悶氣一邊關掉了網頁,剛想繼續研究蕭謹的數據,屏幕右下角一封郵件就彈了出來。

[魏鳴秋。]

郵件的名字只有簡短的三個字,易時雨立馬點開,發件人的郵箱是一串亂碼,明顯是處理屏蔽過的。

郵件裏面是幾十張魏鳴秋的照片,照片右下角有時間,從今天下午魏鳴秋來到電視臺門口開始一直拍,很有規律的十五分鐘拍一張,並且距離不遠。

易時雨越往下拉越覺得心慌,最後一張是魏鳴秋開門進酒店房間的照片,然後底下寫著一行紅色的字。

[我站在門外,等他出來,給他送上一份大禮。]

易時雨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他沒有絲毫猶豫,立馬穿上外套,並拿出保險櫃裏的手槍裝滿彈藥,一邊給淩故月打電話一邊快步走出去。

他知道是哪家酒店,但願現在過去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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