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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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蕭謹養身體這些天淩故月都沒出現,他的病房外配有保衛值班,即使已經能下地走路了,也沒辦法逃出去。

他雖然很想見嫻嫻,但小孩子抵抗力差,來病房怕對她身體不好,他也只能每天給她打打電話了。

做完檢查輸完液,他像往常一樣到窗邊坐著,給自己泡上一杯熱牛奶,然後查閱淩故月相關的新聞。

每次看到淩故月的新聞照片,他都有些感慨,曾經坐在垃圾箱旁邊滿身傷痕的小狗,居然成為了意氣風發的狼王。

他是由衷為淩故月感到高興的,也不會再想讓淩故月跟自己回領地,狼就該在高山曠野之中狂奔,而不是套上項圈孤零零的等著主人回家。

他刷新了一下,發現熱搜變天了。

蕭氏集團 爛尾。

都不用點進去,蕭謹看到這幾個字就知道是哪幾個樓盤出問題了,好歹也在裏面幹了那麽多年,那點臟事還是知道的。

蕭謹有想過阻止和改變,但是父親花了三十多年種下的因果,不是他一個人能連根拔起的,能找到父親貪汙十六億的證據就已經花費他很多時間和精力了,肯定貪了不止這點錢,他沒挖出來罷了。

現在父親被關了進去,蕭煜一個什麽都不懂的毛頭小子被丟進那個人吃人的地方豈不是被啃得骨頭都不剩?就算他上學時老老實實的學管理學金融,閱歷就擺在那裏,他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沒有了靠山,也鬥不過這群混了十幾二十年職場的老狐貍,天時地利人和也很重要。

蕭謹還真慶幸自己在任的時候父親沒出什麽事,他們多少也忌憚父親,不然他也得被這群老狐貍玩死。

至於父親在公司的親信和下屬……笑話,職場上哪有能全權信任的人?父親能被關進去還有他們的一部分功勞。

一旦撕開一個口子露出裏面的黃金,一群人只會想著把口子扯更大,方便他們爭搶,等黃金全搶完了就剩一個破了大洞的空袋子,沒人想著去補那個窟窿,就會出事。

蕭謹琢磨出父親當初為什麽沒有把他丟回蛇洞了,因為父親是獨子,他如果有兄弟姐妹在公司高層,就算管理位被兄弟搶奪公司也依舊是蕭家的,都是一家人再怎麽樣他都能分一杯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外人弄得一團糟。

父親想得很好,先培養蕭謹,等蕭謹在公司裏坐穩了蕭煜也畢業了,到時候再讓蕭謹帶蕭煜,兩兄弟攜手管理企業,當然蕭煜是一把手,蕭謹是墊腳石,他當初讓蕭謹回公司帶蕭煜其實也不是非他不可,只是在蕭謹身上也投入了很多成本,沒回本怎麽肯放蕭謹走呢?

但父親對蕭謹太傲慢了,他以為蕭謹舍不得蕭氏,以為蕭謹斷絕關系只是賭氣,以為蕭謹會灰溜溜的回來找他認錯,但蕭謹都沒有,當他發現已經控制不住蕭謹的時候邱靖羽給他指了一條路,既可以讓蕭謹消失又能讓他回本,他同意了,但他沒想到蕭謹從閻王殿裏爬了回來,並不顧一切的報覆他,也是他對蕭謹的傲慢和輕視讓蕭謹鉆了空子。

在外人看來像是蕭謹走過了橋還把橋砍了,讓對面的蕭煜過不來,但他們一家沒有把蕭謹送給紅狼族的話,蕭謹不會做那麽絕的,撐死老死不相往來。

一步錯,步步錯,自作孽,不可活。

但是被坑了錢的老百姓還是很可憐的。

蕭氏出身的蕭謹大概也會被罵一段時間了。

真是想什麽來什麽,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看到歸屬地在人類領地,他多少也猜到是誰了。

“您好?”

“蕭謹,現在這個局面你滿意了吧?”電話那頭傳來蕭煜陰惻惻的聲音。

“嗯?滿意什麽?”

“別裝傻,新聞你沒看嗎?”

“哦,你說這個事啊,不過這個事是我的錯嗎?”

“要不是你把爸爸送進去……”

“打住,”蕭謹打斷了他,嚴肅道,“你不要在這爸爸來爸爸去的,我女兒在學校和同學鬧矛盾了都懂得自己解決,根本用不著我出手,你一個二十五歲的成年人一點判斷力和決策力都沒有嗎?已經給了你兩年時間,但凡跟著我曾經的秘書好好學或者自己報個班,也對管理略懂一二了吧?但我的秘書好像被你氣到跳槽了,我另外給他加錢他都不肯再帶你,蕭煜,你以為我是一點都沒幫你嗎?你以為我願意看見公司變成這樣嗎?是你自己不爭氣。”

電話那頭的蕭煜沈默了許久,再次開口底氣明顯變弱了:“我還沒能坐穩,你就把爸爸送進去,你是什麽居心我不懂?”

“你爸把我賣給紅狼族做實驗是犯法的,這是很嚴重的刑事案件,他才判了兩年你偷著樂吧,我跑回來後立馬收集證據報警起訴有問題嗎?既然你怕你爸被抓進去,那當初怎麽不勸勸他別犯法呢?”

“好,蕭謹,你有種。”

“你給我打電話就為了說這些嗎?有這時間想辦法補一下那些窟窿吧,我像你那麽大的時候已經能一個人去酒桌上談合作了,順便提醒你一句,繽譽花園還有補救的可能,合作商還是很想繼續做下去的,該請誰吃飯你自己心裏有數吧?”

“……找誰?”

蕭謹兩眼一翻白,氣得有點頭痛,他真的很想問蕭煜這兩年都在幹什麽?

“想知道找誰嗎?想知道怎麽談判嗎?給我打五千萬,我一對一教學。”蕭謹趁火打劫。

“……你那麽缺錢了嗎?”

“是啊,狼族領地市區的房子也不便宜呢,我女兒比較活潑,要買帶院子的,可能五千萬也不太夠。”

“蕭謹,五千萬我都能請好幾個名師來教我了,我腦子被驢踢了找你?”

“你怎麽確定你找來的名師不是對家派來的呢?你怎麽確定那些名師不會被公司其他高層收買呢?你放心把公司的內部資料交給外人嗎?不怕他們給你使絆子一個反手舉報把你也給送進去?”

“那我又憑什麽信任你呢?”

“因為我是蕭家人,法律上並不能徹底斷絕關系,這公司出事了我也要跟著被調查的,你也知道我現在就一賣書的網紅,家裏鬧出這種事不能解決我這碗飯也不用吃了。”

對面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像忍辱負重一樣:“行,明白了,卡號發我。”

三小時後,蕭謹到賬了七千五百萬。

蕭謹捧著手機,美滋滋,這下獨棟小別墅有了。

不過公司都亂成一團了還能一下子掏出那麽多錢,看來事情還不是特別嚴重。

蕭謹肯定是要幫忙撈一把,也不是為了蕭煜,是怕房子真救不回來了,那群老百姓哭訴無門。

他也是在戰區漂泊了兩個月才意識到,有一個安全穩定的住所對人來說有多麽重要。

他讓蕭煜把公司目前的各種情況發過來,但蕭煜都不篩選一下就一股腦的打包發過來了,蕭謹花了五天時間一天只睡四個小時才看完這堆幾十個G的文件,他每一天要打至少三通電話罵蕭煜。

第六天,他終於能開視頻會議了。

會議室接上的那一刻,邊上那一排熟悉的面孔表情各異,但沒人笑,他們裝都不願意裝,因為他們都不歡迎蕭謹回來,畢竟蕭謹是真幹事,可沒蕭煜那麽好拿捏。

蕭謹沒管他們,一張嘴就說個不停,表面上和和氣氣,實際上話裏有話把他們都數落了一遍,罵完了才開始說正事。

反正人又不在公司裏面,誰還給你們這些老登臉呢?

會議進行了五個多小時,從天亮說到天黑,眼看著快到飯點了,蕭謹才收尾,明天再接著開。

關掉視頻會議他還給蕭煜發了一份文件,裏面有各個樓盤的負責人、合作商的資料和喜好,以及當初談判的條件,至於怎麽發揮看蕭煜自己,蕭謹肯定不會飛回人類領地幫他。

很久沒有過這種手機響個不停的情況了,還是那麽煩人,當初就是因為工作消息太多總是把淩故月的消息壓下去,讓他很久才能回覆一句淩故月的話,如果淩故月沒失憶,他真想把手機放到淩故月面前,告訴他自己真不是故意的。

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淩故月也不會理解他吧。

-

淩故月理解了,很理解。

他現在看消息就跟玩打地鼠一樣,這個剛點進去另一個又亮了,看不完,根本看不完,他不知道符月是怎麽分的,怎麽一個小部門能分出五個群,想合並又無從下手,又不能把工作全都丟給助理做。

本來還想著閑下來了回犬族領地看看家人,但根本就閑不下來,戰後重建涉及各個領域,雪停了道路也能繼續施工了,大家手頭上的工作都很多,到了後半夜基地大樓還是燈火通明。

淩晨四點,淩故月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房間,撲到床上倒頭就睡。

淩故月又夢到蕭謹了,夢裏的蕭謹也是半夜三點才回家,身上一股煙味,蕭謹回到房間脫掉外套就鉆進被窩裏抱著他睡著了,睡了才三個小時蕭謹的鬧鐘響了,他早餐都不打算吃,拿上東西就準備去機場。

淩故月拉住蕭謹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問:“不是說好了今天教我打高爾夫嗎?又有工作要做嗎?”

“嗯,計劃有變。”

“一定……要去嗎?我期待了很久的。”

蕭謹眉頭一皺,不悅道:“這工作很重要,不能那麽任性。”

“好吧……早點回來。”

“嗯。”

然後蕭謹走出了家門,半個月都沒回來,這半個月消息不回,電話不接,還以為他失聯了,淩故月去公司問蕭謹的秘書才知道蕭謹去非洲出差了,他回來第二天就發了高燒,被拉去傳染病醫院隔離了七天才治好。

淩故月用公司的電話打給蕭謹,卻沒想到蕭謹會勃然大怒,在電話那頭呵斥他為什麽不經過自己的同意就來公司,並命令他這幾天不能出家門。

蕭謹從醫院回來後跟淩故月道歉了,他說他是不想讓淩故月知道自己生病,也不想讓這個事被公司讓太多人知道,但道完歉他又數落淩故月任性不懂事,淩故月只覺得惱火,明明是他沒說清楚情況,失聯半個月怎麽能不擔心?

也許他跟蕭謹之間缺乏一些溝通,總覺得兩個人在各幹各的,都想為對方好,但都沒做到對方的點上。

淩故月被一通電話吵醒,現在天還是蒙蒙亮,打過來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淩故月接通電話,警惕道:“你是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段霖吊兒郎當的聲音:“故月,要不要一起晨跑再一起吃早餐?”

淩故月沈默了一會,忍住了罵人的沖動,冷冷地說:“抱歉,我有事要忙去不了。”

“這個點能有什麽事啊,老子跑車快開到基地門口了啊,換好衣服等著。”

沒等淩故月說話,段霖就把電話掛斷了,淩故月把手機丟到一邊,蒙頭繼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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