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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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到達駐地不過瞬息,此時是駐地的負責人青雪已經站在那裏了,她的臉色極其難看,幾人到了高層議事的大廳之後,她才道:“蕭溱、百靈,近日我和長老們要出去一趟,百靈你便與其他元嬰師叔輔助蕭溱處理這裏的各種事宜吧。”

聽她的口氣,竟然是要帶上所有分神以上的長老離開

南逍門四個還虛長老,兩個個駐守在南逍門中,還有一個前幾日回了南逍門閉關,而如今她卻要與唯一的一個還虛長老和其他所有的分神長老一起離開這裏。

蕭溱啞然,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便聽見青雪真人又道:“青齊被人暗算困住了,我們要趕去增援。”

增援之前,當然要估算對方的實力,能夠困住青齊的人,恐怕單分神期的修士是很難做到的,但如今泣血教聯盟的那幾個還虛長老的動向只有一個是他們沒有掌握的,也就是說泣血教這次最多只能派出一個還虛長老,是以青雪才會決定立馬增援,要不然等到青齊被他們帶走,就真的是兇多吉少了。

她不是沒有擔心過這是泣血教一個調虎離山的計策,但這個圈套,似乎她不得不入,臨走之前,她再三叮囑蕭溱道:“若是見勢不妙,一定要馬上請求增援,這裏附近駐紮的那些還虛長老不可能見死不救,千萬不要逞強,見到勢頭不對就要向他們求救知道嗎?”

蕭溱應下青雪的囑托,又聽她道:“消息我會用弟子玉牌和傳音靈鏡傳兩份,有什麽不知道的就問你師叔們和楚雲,一有難事拿不定主意就找白朗師叔他們商量。”

蕭溱雖然是元嬰弟子,但才回南逍門不久,根本沒參與過青源之頂的建設,原本不應該是主持這些事宜的最合適的人選,但是蕭溱在陣法上造詣非凡,維護陣法,發現異常這工作,沒有人會比他做得更好,只有在他的統籌調度下,才能讓駐地的安全得到最大的保障

“你也不用有太大壓力,最遲三天,南逍門的長老們就會趕到這裏。”

······

在青雪真人得到消息趕去增援不久後,千裏之外的合歡宗轄區內。

“你來找我幹什麽?”劉亦宣一身淡紫衣袍,俊美眉目一片風流不羈,眼中傲慢外露,好像誰也沒有被他放在眼裏。

他落座在這雅間中,窗外青色竹葉隨風搖曳,帶起一陣沙沙的聲音。

竹葉素雅,雅間中的屏風卻鑲金嵌玉,華美艷麗,暖色的薄紗從屋頂垂落,紗尾墜著珠玉流蘇,帶出一地旖旎風情。

一貫的合歡教的風格。

擁有這雅間的酒樓在合歡教的治轄區域內,是合歡教的私產,劉亦宣還是合歡教的弟子時,沒少來這裏閑逛。

合歡教轄區離青源之頂不遠,劉亦宣可能這段日子也正好晃到了這附近,是以在千裏傳音鈴響後沒過多久就來到了這裏。

“我記得,我們已經徹底決裂了,你現在用千裏傳音鈴來找我是什麽意思?”

何璃已經有許多年沒見過劉亦宣了,這些年裏他神出鬼沒,她根本就無法找到他的蹤跡,如今能夠聯系到劉亦宣,也是憑借著千裏傳音鈴。

這傳音鈴是合歡教掌門賜給他們兩人的法寶,世上只有合歡教掌門和何璃能讓這傳音鈴發出聲音,劉亦宣早已經叛出合歡教,這麽多年它從來沒有響過,他也早把這鈴鐺拋在了腦後,沒想到有一天還能聽它發出聲音。

“是想要替天行道?”他似笑非笑,語帶嘲諷。

“你為何要放出自己在青源之頂的消息,還把明燭鎖給泣血教的人?!”何璃根本沒有理會他的,一開口便是一句咄咄逼人的質問。

對何璃這種質問的語氣尤為不快,劉亦宣不悅道:“我把明燭鎖給誰你管得著嗎?就算那曾經是你們合歡教的寶物,在給了我之後也是我的了,我想把它怎麽樣就怎麽樣,就是拿它去編花玩也是我的事,你管我?”

“你!”何璃氣急,“你愛給誰給誰我不管,為何一定要把它拿給泣血教的人,還和他們串通一氣,把青齊騙去青源之頂?”

“你血口噴人不要證據,我什麽時候騙他去青源之頂了?”

“你故意放出你在青源之頂的消息不就是為了騙他過去?”

“我故意放出消息?我什麽時候故意放消息了?要是被他知道我在哪裏,你以為我現在還有命和你說話?這麽多年他咬著我不放想要把我斃於他劍下你看不見?”

“那是你活該!”何璃怒道。

劉亦宣忽然沈默,過了片刻方道:“什麽活該,不就是騙了他一回,假傳了一次消息,他至於這麽多年追著我不放?”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對我餘情未了,念念不忘,由愛生恨呢。”

“我可沒有時間陪他玩那些你愛我恨的把戲,阿若的身體一直不好,我可沒空管那麽多閑事,我去青源之頂附近,也不過是為了找一個對他身體有好處的東西,就那明燭鎖,也是因為阿若的請求,才拿去給泣血教的人玩的,誰有空去算計他了?”

“劉亦宣!!!”何璃怒極,“你做人也要有個底線,不要太過分!”

從前他還在合歡教的時候何璃很多時候就看不慣他對別人真心的輕慢,而如今這不滿更是達到了頂點。

“過分?我哪裏過分?又是哪裏沒有底線?!”

“你別把自己撇得這麽幹凈,難道你一點都不知道白若那廝和泣血教那些人可能會拿那些東西幹什麽?!”

“你開什麽玩笑,我道侶向我要東西,我把自己的東西給自己的道侶需要想那麽多!”劉亦宣也怒了,“何況你難道以為那明燭鎖是個多了不得的東西那不就是一個鎖人的東西?”

“就是個鎖人的東西?”何璃冷笑,“你還真會為自己開脫。”

這鎖說厲害也不厲害,說不厲害也厲害,若是沒有情絲牽絆,也就是能在出其不意的時候把把人困住,但若是心在紅塵幻海,對那法寶的主人懷有別樣的情,便是一件能夠置人於死地的武器。

“這東西難道還能對成天琢磨著怎麽殺我的青齊有多大用?你別在我這裏為自己喜歡的人抱不平,若真是想要,你大可以自己去爭取,你又不是我,他也不會對你翻臉無情,他那種人只要你不做下讓他無法原諒的事情,一定會對你死心塌地得很,多好啊。”

“反正那人也好接近得很,只要你臉皮厚點,估計沒過多久你就能取代我曾經的地位了。”

“若是那樣,說不定他就不會再成天和我過不去,我也能好好和阿若在一起,不必成天提防著有人會殺上門來打擾我們兩人。”

“你別露出一副我胡說的樣子,若不是你時時刻刻都在關心他,怎麽這麽快就來質問我了?你的消息可真是靈通,我都不知道我那鎖又怎麽著你了。”

“為自己喜歡的人抱不平?讓我去爭取?好接近得很?”

“好好好,”她連道三個好字,“你是真灑脫,真無情,真薄幸啊。”

“你以為,我今天說這些話都是為了我自己?只是因為不忿我喜歡的人被你這麽對待?你從來沒覺得自己做錯了?”或許你從來沒把我當成你的師姐,你的親人。

“如果我真的喜歡青齊,我根本不會想見你這個人,最好永遠也不看見你!”她失望極了,這個人,從來不會去體諒別人對他的好,好像從來也不會把他們這些人的關心放在心上,似乎這一切得來的太容易了,便沒有什麽珍貴的了

就像他曾經說過的那樣,是因為這些關心都是強加於他身上的,根本就不是他自己想要的,所以也沒什麽可珍惜的吧?

“我要是真喜歡他,便是搶,也要把他從你身邊搶走,怎麽可能讓你去踐踏他的感情和真心!”

何璃拂袖而起,掃落一地玉瓷,指尖銀光一閃,那千裏傳音鈴便成了一堆銀末,如沙礫一樣簌簌從她指尖流走。

“真心?”劉亦宣重覆了一遍這個字,過了片刻後,不屑地挑眉冷笑,“把一顆真心捧著給我的人多了去了,若是個個都要,那我豈不是忙不過來,何況還是這個······”想要殺我的真心?

他漫不經心的回應更加觸怒了何璃,瓷杯擲在地上的脆響直接打斷他還沒說完的話,何璃幾乎是要將這些年所有的恨與不爭都傾瀉出來:

“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那樣自我,從來不把別人的感受放在心上,也從來不會覺得踐踏別人的真心是一件錯誤的事情。”

“就像我,像師父,或者青齊,可能我們這些人,根本就不配分到你的感情,因為是我們一廂情願想要對你好,這些根本就和你沒有半分關系對不對?”當年僅僅是因為那麽一件小事,你就能毫不猶豫地叛出師門,離開養育你那麽久的一切,連給我們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只因為你從來沒有感覺我們大家投註到你身上的愛與關懷是一件多麽重要的東西對嗎?

若真是什麽天大的冤屈,那何璃還真不會耿耿於懷這麽些年,但天知道那究竟是多麽雞毛蒜皮的一點小事。

“所以你能夠毫無負擔地踐踏這些感情,甚至還能從一開始,就帶著欺瞞和不屑去獲得一個人對你的愛,也不會有分毫不安和後悔。”

青齊這輩子犯下最大的錯誤,可能就是喜歡上了這個無法無天的薄情人。

或許你的幸運,便在於你自我放肆的天性,便在於你從來沒有喜歡過青齊。

不管是真的不喜歡,還是沒有發覺的不喜歡,只要你一日不曾覺得自己喜歡他,便一日仍舊能夠逍遙自在。

多逍遙多自在,還能毫無負擔地與那人交頸纏綿,做一雙恩愛佳侶。

我管不了你,也不能讓你放棄你的逍遙自在而對不應該傷害的人表示愧疚,從此你我也只能徹底分道揚鑣了,反正恐怕你從來也沒有覺得我們這些強加感情在你身上的人對於你來說是什麽重要的人。

她猛然轉身,動作間帶起發上步遙叮當脆響,像是大雨打在琉璃瓦片上的聲音,這聲音很熟悉,竟像是許多年前的那個雨夜,他們幾人聚在一方屋檐下,忽然興致油然而起,何璃祭出一輪“圓月”,足尖輕點轉到了空地中,伴著明月雨聲,緩緩而動。

沒過多久,便有一道琴音加了進來,毫不突兀,泠泠悅耳。

她起舞,他撫琴,雨聲琴聲和在一起,月光燈火映成一堆,另一人就在這琴聲雨聲、月下燈間看著他。

合歡教大師姐的舞姿天下無雙,折腰揮袂、彎臂繃足,一舉一動無不似仙人踏歌而舞,但另一人的目光幾乎沒有分給過旁人。

燈火柔和了他冷硬的面孔,溫柔的琴聲似乎也消弱了他眉間鋒棱,劉亦宣竟然從他的面上,看出了幾分水一樣的柔情來。

青齊冷硬的個性,哪怕在劉亦宣與他這般熟悉之後,也沒有改變,只這一瞬,卻讓他仿佛看見堅冰融化下那漾著水波的河面,粼粼的柔波,也像是誰泛起波瀾的心湖。

劉亦宣指尖琴聲一頓,好在這時一只曲子已經到了盡頭,這停頓也就不起眼。

一曲終了,何璃一旋身坐在軟墊上,纖手支著下顎道:“要論琴聲,還是你比較合我的心意,也不枉我師父□□了你許多年,我這個前師弟一身毛病,就只這點還算合我心意。”話語未落,她已懶洋洋地倒在靠背上。

而劉亦宣,竟也罕見的沒有對她的話反唇相譏,只用一聲嗤笑回應了她,對坐在一旁的青齊道:“我這一曲如何?”

他正著身,神色卻是懶散而自得的,雖是問句,語氣中卻沒有多少疑問,反而滿是自信與張狂。

而他確實也有這張狂自信的本錢,他的琴聲與何璃的舞,一樣出名。

青齊道:“很好。”

不知是在說琴聲好,還是在說其他什麽好。

劉亦宣得意挑眉,面上欣然,悠悠睨向一旁的何璃。

何璃仍舊歪在靠背上,也不對他的挑釁生氣,拈起一顆靈果丟進嘴裏,咀嚼幾下把它吞進肚裏道:“我認輸我認輸,你們兩個對一個,我可贏不了。”

時光倥傯而過,往事俱已雲煙。

在那個雨夜,看見得到青齊稱讚後眉目瞬間一片自得的劉亦宣,何璃還以為,劉亦宣再放肆不羈,自我逍遙,終究也會對那人有幾分真心。

沒想到是她看走了眼。

她離開,不再多說一句話,發上步遙的脆響也漸漸弱了,像是一夜的雨停息前的征兆,亦如那場散去的宴席。

作者有話要說:

情比金堅鎖這個名字我真的好想笑啊,但是編不出來其他的名字了。

嘻嘻嘻眾籌到了名字,改掉這個情意綿綿刀一樣的名字,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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