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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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靈鳳真人的打趣,韓南崧十分尷尬,因為靈鳳真人說的沒錯,他確實是故意沒帶靈鏡的。

青榆真人千好萬好,就是有一點,實在是太嘮叨了,平時他不會在其他人面前顯露這一點,但是面對韓南崧這些人就非常明顯了。

到了後來,韓南崧就養成了外出時將靈鏡‘忘’在洞府的習慣。

靈鳳真人又道:“南崧,我回去之後便會立馬告知兄長你目前的情況,南逍門會馬上收到消息,你不要太過擔心,安心養傷才是你目前要做的事情,其他的,無需太過掛心。”

“是,弟子定會謹遵真人囑咐。”

在臨走之前靈鳳真人忽然想起了什麽,扭頭沖蕭溱笑道:“蕭溱,你的傳音靈鏡呢?”

顯然是想告知蕭溱自己的聯系方式,傳音靈鏡並不是只能與特定的另一面靈境傳話,只要通過特殊的手法將它與其他的接通,便也可以傳話。

這種接通的方式必須要兩人見面後親自操作,雖然有些麻煩,但自有它的好處,一般像靈鳳真人這些大能是不會輕易給出這種聯系方式的。

靈鳳真人這般做法,顯然是真的挺喜歡蕭溱。

只是蕭溱在靈鳳真人說完這句話後,便陷入了可疑的沈默。

沒有讓靈鳳真人多等,他略帶尷尬道:“回真人,我沒有傳音靈鏡。”

“沒有?”靈鳳真人驚訝了,她並不認為蕭溱是在敷衍自己,這疑問僅僅是出於對這件事情的不可思議。

過了半晌,靈鳳真人忽然反應過來喃喃道:“青洺也真是,居然不記得給自己的徒弟準備一個傳音靈鏡。”

傳音靈鏡價格不菲,蕭溱又是不久之前才嶄露頭角從外門弟子升上來的,估計也沒有什麽餘錢去買這些東西,這可不就該師父準備嗎?

靈鳳真人有一點想錯了,其實蕭溱是有錢買傳音靈鏡的,只不過青洺真人沒想起來給,他也沒想起來買。

他本身性子就偏冷,加上從前日日夜夜都將自己投進了一場無望的戰鬥裏,這麽多年也沒與什麽人走得近,只是在碰上顧盼秋之後,才會不時修書聯系。

既然蕭溱沒有傳音靈鏡,靈鳳真人也只得道:“既然這樣,那等日後你有靈鏡的時候可不要忘了找我。”

蕭溱自然不會辜負靈鳳真人一片好心,立刻道:“弟子定不敢忘。”

靈鳳真人在回去後立即聯系了青榆真人。

青榆真人在收到這個消息的一瞬間,極為失態,靈鳳真人看見他恨不得立刻沖過來的樣子,不得不提醒了他一句:“兄長,南崧還要在這裏接受治療,你就是現在來了也不能立馬把他帶走。”

青榆真人苦笑道:“我就是想來,也走不開啊。”

他嘆了口氣,道:“這段日子是青源之頂是越來越不穩定了,我懷疑,泣血教最近頻頻的動作,便是和這件事有關。”

“上古仙器,或許不日即將出世。”

“已經三千年無人飛升成功了,這等仙器一旦出世,一定會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百妄海上空不同尋常的靈氣漩渦到現在也沒個結論,易宗集全宗之力推算出的結果表明仙器出世只是一個開端,一個動蕩不安的開始,至於剩下的,便再也推算不出了。”

到了他們這種境界的人,早就擁有一種超乎尋常的敏銳直覺,正是一葉落而知天下秋,窺一斑而見全豹。他們能在事物發生的早期階段,或還未發生的時候,通過那一絲不同尋常的痕跡,而能夠推演得知事情的將來。

就像是在感知到一縷從初起的風時,便能預見它拂過山巔穿過原野,最後形成一股呼嘯在千裏之外的颶風的模樣。

可是如今,他們的感知一片模糊,他們能夠感知到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氛,除此之外,便再也沒有了,就連以善於推演天機而開宗立派的易宗,也得不出更多的結論了。

更別說,隱藏在暗處的泣血教時時摩拳擦掌想要伸出他們的魔爪,露出獠牙。

靈鳳真人在他說出這番話後沈默了一下,最後擡起頭道:“你也別太憂心,天象晦暗難明又如何,我們這些追尋大道的人,又何曾懼過未蔔的前路”

她道:“兄長,我一直記得,你曾經說過,天地若為熔爐,你我便以自身為刀劍,熔血鑄骨,百折不撓。”

“我一直把這句話記在心裏,從未有一刻敢忘。”她彎著眼,“因為我覺得你說得很對。”

青榆真人啞然,他透過靈鏡看著自己的妹妹,似是透過她溫柔表象下看見了她堅定的內心,昔年那個小姑娘早已長大,變成足以撐起一方天地的巨樹,於是他便笑道:“我也同樣,從未敢忘。”

靈鳳真人也笑:“我知道你不敢忘。”

“雖然兄長你已經嘮叨得像林霖的老父,但你畢竟還是沒有他那樣健忘。”靈鳳真人說的林霖是他們之前處理靈氣漩渦時遇見的一個小姑娘。

青榆真人好氣又好笑道:“好啊靈鳳,竟然這樣打趣我。”

靈鳳真人笑了一下,半點也不怕他,只是道:“南崧這邊你放心吧,除了我,他身邊還有蕭溱陪著。他們兩師兄弟的感情很好,我看有蕭溱在身邊,哪怕是經歷了這麽大的變故,南崧這孩子的情緒都很好。”

“南崧身邊跟著的是青洺的弟子蕭溱?”青榆真人顧不得計較自己的妹妹又打趣他這件事,面露喜色,“這下好了,我總算不用整天看著青洺陰著他那張老臉了。”

“前不久百靈的消息也收到了,青雪臉晴了,可青洺的臉還是一天到晚雷陣雨夾雪的。”

“也是,青洺從來懶得收徒,好不容易回心轉意收了個寶貝徒弟,還沒幾年就收到了徒弟失蹤下落不明的消息,心情抑郁也是難免的。”他話風一轉,“只是可惜了我要成天對著他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雖然說著是為了不再看陰著臉的青洺,但青榆真人心底也是真心為找到蕭溱而高興,即使接觸不多,他心底也對蕭溱的性子很喜歡,現在知道蕭溱沒事,也很是開心。

他讚賞道:“青洺真人真是收了個好弟子啊,居然能從煉冥那魔頭的分身手下逃脫,那魔頭可是分神期的修士,哪怕是分身,也有元嬰大圓滿的修為,他不僅自己逃出來了,居然還把跟著他的九個弟子也先送出來了,這孩子將來大有可為啊,此番成就一點都不遜色於南崧啊。”

靈鳳真人道:“倒是很少聽見你這樣誇獎一個弟子。”

在青榆開口前她又道:“不過我覺得你說的沒錯,我也覺得蕭溱這孩子挺好。”

閑話幾句之後,青榆真人道:“靈鳳,我現在走不開,只能拜托你幫我看著南崧,你攔著他些,別讓他不顧自己的身體亂來,幫我轉告他,師尊一直相信他,別想不開做傻事······”

青榆真人喋喋不休了好一陣子,雖然覺得光是話語不能表達出自己的感情,但形勢所迫,也只能這樣將就著表達了。

等他好不容易說完,靈鳳真人沒有半分猶豫道:“放心吧,我會替你看著南崧的,他可不僅是你徒弟,我也是把他當徒弟看的。”

青榆真人連道三個“好好好”似是極為滿意,知道韓南崧在自家妹妹那裏,他的心就放下一半,嘮叨了那麽久之後,他又開口道:“靈鳳,我們也好久沒見面了吧你近來······”

靈鳳真人無奈,他們是有段時日沒見過了,可她卻能時不時從傳音靈鏡裏見到兄長,甚至只要她想,就能直接把兄長的投影出來,除了摸不到,看上去和真人也沒什麽區別。

結束了與靈鳳的通話之後,青榆真人立刻將本門的長老們召來,在簡短的會議過後,韓南崧一時不察受泣血教暗算這件事情便向外傳送了出去,結合南逍門有弟子遭遇煉冥真人伏擊這件事,讓這個說辭變得可靠起來,這樣一環扣一環,確實像是在針對南逍門。

回春泉上方霧氣繚繞,煙雲一樣漂浮在泉眼上,乍眼看去,極像是玉石中的雲絮。

韓南崧和蕭溱對視一眼,都有些不自在。

他們兩人都是冷靜自矜的性格,從來沒有與他人一起泡澡的經歷,只是現在,兩人不得不“享受”一回這人生中從未有過的體驗。

“你···”

“我···”

兩人對視一眼,又裝作毫不在意地別過頭,雙雙目不斜視地寬衣下了溫泉。

甫一入水,所有的尷尬與不適都消融在痛到骨髓的炙熱中。他們似乎是被扔進了沸騰的巖漿,整個身體在一瞬間就被滾燙的巖漿燒成了焦炭,又不斷的有新生的皮肉長出來,骨髓好像灌進了火,在身體中流動一周倒流出去,密密麻麻的癢又從骨髓中泛出來。

這樣極致的痛苦讓兩人臉色都變白了,大顆大顆的汗珠從他們的額上滴下來,光是抵禦這能消滅神智的疼痛就耗費了兩人大量的力氣,一直到一周以後,這疼痛才開始緩解,即使撕裂筋脈一般的疼痛依然存在,兩人卻能面色如常地忍耐了。

在七天七夜劇烈的非人忍受的疼痛中,疼暈過去是個奢望,因為前七天是一個非常關鍵的時期,這個時候保持清醒是非常重要的,但是七天之後,就無所謂清醒與否了——當然,前提條件是你要能在這種劇烈的疼痛下睡得著。

這裏荒無人煙,鳥雀難覓,放眼望去,茫茫天地間似乎只有兩人存在。

蕭溱的目光難免便會落在除了他之外的另一個活人身上。

韓南崧閉著眼,墨發披散在水面上,他靠在池壁上,時醒時睡,沈沈浮浮不大清醒。

蕭溱的目光在韓南崧身上流連了一會,看著他閉著眼,纖長的眼睫落下,幾縷濕發沾在他的臉頰,不知不覺時間便飛快地流逝了。

一個月過去了,為韓南崧拔除體內魔魂的日子要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抓腦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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