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歪頭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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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得和現在隔著一輩子的光陰。

不是現在這個時間。

在前世的這個時候,韓南崧並不在這裏,這個時候的他還在生死之間掙紮。

只不過是這個場景有些相似罷了。

那時的韓南崧應該才剛剛拖著腳步從地獄裏重新回到人群。

因為再之後的他,聽到這些話已經幾乎沒有什麽反應了。

但是那時剛剛因為金丹碎裂,此生再無可能重登仙途,為了報仇而選擇了一條用鮮血澆灌、布滿荊棘鐵刺的道路,才從刀山火海中爬出來的他還做不到無動於衷。

或許,也是因為那時的他已經知道無法回頭了吧。

“你知道嗎,韓南崧背棄師門,叛入泣血教了。”

“你是說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

“道友你也知道這件事情?”在一旁的人聽見有人正在談論這個修真界的驚天新聞,不由湊了過來。

彼時青榆真人已經壓不下這件事情了,不像現在這樣,說這話的人還遮遮掩掩,在那個時候在稍微繁華的大街上走一圈,就會發現幾乎到處都有人在談論這件事。

“這位道友你也太孤陋寡聞了吧,連這件事情都不知道。”那個新來的人一臉你太閉關了的表情看著先前那個問真的假的的人。

“我這不是才閉關出來嗎。”那人聽見別人說他孤陋寡聞不樂意了。

“我的錯我的錯,只怪這事實在太不可思議,我一時沒控制好自己的措辭。”拿人忙不疊地道歉,“韓南崧身為南逍門首席大弟子,竟然做下這般忘恩負義,寡廉鮮恥的事情來,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這又什麽好匪夷所思的,指不定就是因為他骨子裏就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一旁又有一個人插了一句嘴。

“你們確實說的是真的?”那個閉關的人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千真萬確,你到哪裏聽都是真的。”

“可我覺得他不是那種人吧?”說這話的人有些猶豫。

“你覺得不是就不是嗎?這件事情又不是我道聽途說,那個在萬古城發現他鬼鬼祟祟做壞事的可憐人現在還在床上躺著沒有醒來呢。”

“而且就連他的同門師弟他都沒有放過,聽說但是有好幾人都差點被他殺了,只要那劍再偏上一分,那些弟子的小命就不保了。”

“我不太敢相信,如果這是真的,那他也太······”那個閉關的人一時間找不到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太狼心狗肺?”

“寡廉鮮恥!”

“喪心病狂!”

“人面獸心!”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其他人卻幫他添上了。

“這種人究竟是怎麽想的,以前裝得那叫一個好。”

“誰知道呢,可能是終於裝不下去了吧。”

“這種人面獸心的衣冠禽獸私下裏應該沒少幹過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吧?”

“那還用說”

“我聽說,他以前······”

話頭一起開,便有人七嘴八舌地補充著自己從各處聽來的不知真假的消息,人群激昂氣氛火熱。

只是在角落裏有一個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袍子,一言不發。

那個人很廋,身體被罩在寬松的袍子下看不太清楚,可是他消瘦的臉頰卻非常明顯,他的面孔看不大清,約莫是非常平常的,眼神也很暗,像是黑得沒有一絲光的天空,或者燃盡的煙灰。

他自始自終都沒有像人群的中心看上一眼,似乎是非常不感興趣的樣子。

只是他自己知道,一樣平靜都不過是假象罷了。

怎麽可能無動於衷?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割開心臟,撕裂肺腑。

他可以逃,逃得遠遠的,直到再也聽不見這些話,但是懦弱的逃避終究是沒有用的,他今天可以走,往後這些話語卻註定是附骨之疽。

如果懦弱到連這些都承受不起,那麽他早在金丹碎裂的那一刻就死去了。

身為南逍門大弟子的韓南崧不會懦弱,是因為他天資高絕,意氣風發,從無敗績,也因為他身後有整個南逍門;什麽也不是的韓南崧同樣也不會懦弱,只因為他是韓南崧。

其實旁人的話沒什麽好在意的,聽著聽著也就習慣了,不過往後這些話就要成為事實這一點卻讓他不得不在意。

他選擇了這條路,就回不了頭了,以後他就真的算是叛出師門了,南逍門是絕不能容忍弟子修魔的。

只是也沒有其他的路可以選了。

眾人熱火朝天說了許久才安靜下來,人群散後,這個坐在角落裏的人才離開。

現在不過是背後裏說說,往後說不定還有指著鼻子罵的那天,不先習慣一下到時候丟臉可不太好。

這樣想著,他似乎是勾了一下嘴角,又似乎沒有。

這話當然也只是說笑罷了,畢竟真的到了那天的時候他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看起來是相當的無所畏懼渾不在意了——當然心裏怎麽想的就沒人知道了,總不至於還會有人想要扒開他的心看看裏面裝了什麽東西吧。

不,還真有,往後他還真會聽見有人想要掏他的心挖他的肺,看看那裏面究竟是怎樣一副鐵石心腸。

但是在那個時候他也只是冷漠地垂著眼,沒有任何反應,或許,是因為他自己也想看看自己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為什麽到了那個時候竟然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

“師兄?”蕭溱稍微偏了一點頭看他。

韓南崧楞了一秒,臉比之前更紅了一些,好在蕭溱只是偏了一點頭,不是楚雲熟知的:你的小可愛正在看你.jpg的四十五度歪頭殺。

要是那樣,可能臉上那層偽裝都不能掩蓋他臉上的熱度了。

韓南崧的表現太過反常,蕭溱不得不又叫了一聲:“師兄?”

“我沒事。”韓南崧強壓著臉上的熱度,嗓音在情緒幾番大起大落下有一點含混的啞意,說不出的好聽,也說不出的,令人心癢。

反正蕭溱在聽到的一瞬間差點臉紅。

我怎麽奇奇怪怪的,他有些茫然,自己怎麽會聽一個男人說話聽得臉紅呢?

我又不是那些愛慕他的女修士,看他一眼就面紅耳赤的。

好奇怪。

是最近修煉進度太快心神不穩血氣浮躁嗎?

“蕭溱?”韓南崧不知道剛才還好好的蕭溱怎麽突然開始發起呆來。

這句話時他的嗓音已經恢覆了正常,只有豎著耳朵仔細去聽,才能聽見他平靜聲音下那一絲極細微的啞。

蕭溱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回過神來覺得自己今天真是魔怔了,他不太好意思看韓南崧,飛快道:“我沒事。”

完全沒意思到這對話幾秒前才在兩人身上發生過,不過是對象不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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