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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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向杉唱的是一首情歌。
他坐在高腳凳上, 全程看著顧其青的方向。
雖然酒精帶給他微醺的感覺，讓他管不住自己的身體，但他唱歌沒怎麽受影響。
甚至還因為飲酒之後嗓子低下來時會有些啞, 唱這首歌的副歌恰到好處。
向杉唱到動情的那一句，把手臂伸向顧其青的方向, 唇邊掛著一抹羞澀又深情的笑。
唱完之後，向杉對著話筒說了句：“77，你不是說希望我唱歌給你一個人聽嗎, 今天這首歌就是送給你一個人的，你開不開心呀？”
顧其青喉結滾動兩下，朝他勾起唇角。
向杉看到顧其青露出笑容, 很是開心地跑回到桌子旁邊。
這麽一來一回的跑動使得他身體裏的酒精也跟著覆蘇，他回到桌邊就一陣頭昏, 連忙抓住顧其青的手臂。
這時剛好有幾位顧客推門進來。
他們往裏張望，找尋著舞臺的位置, 輕聲問：“我在外面聽到唱歌，所以想進來看看，這裏有人駐唱的嗎？”
服務生微笑著說：“我們沒有邀請駐唱, 但是如果顧客願意上臺, 可以任意選擇自己想唱的歌。”
那幾個顧客恍然大悟, 目光投向店裏之前唯一的一桌客人——顧其青和向杉。
向杉把顧其青的手臂當成枕頭, 趴在他身側一動不動。
顧其青則一手摟著向杉, 垂眼跟他輕聲說著什麽。
那些顧客想當然地覺得, 剛才唱歌的人可能是顧其青。
顧其青並不在意正被人誤會, 他倒了杯溫水, 把杯子遞到向杉嘴邊。
“杉杉，你喝點溫水, 會好受一些。”他聲音輕柔地說。
向杉根本不願意擡頭，腦袋在他手臂上磨蹭。
“我想睡覺……”他拖著尾音說。
“那我們現在回酒店？”顧其青湊到他耳邊問他。
向杉迷糊地點頭：“好，回酒店……”
顧其青笑了一聲，在他耳垂輕輕一吻。
在他們旁邊的桌子落座的幾位顧客：“……”
剛才他們不小心看到了什麽畫面。
這算是，非禮勿視嗎……
顧其青把向杉的身體擡起一點，讓他側靠著椅子。
向杉閉著眼睛，有些不情願地嗯了一聲。
“我走開一會兒，馬上回來。”顧其青又在他耳邊說。
向杉這才安分了，乖乖點頭。
顧其青去前臺結了賬，總共用時不過一分鐘，又回到了座位上。
向杉靠著椅背睡得正香，顧其青勾起唇角，低頭對他說：“我抱你出去好不好？”
向杉眼睛睜開一道縫，向他伸出手臂：“抱抱~”
顧其青彎腰把他打橫抱起來，離開了酒吧。
這會兒路邊車子擁堵，出租車也很難遇到空車，顧其青卻一點也不著急，抱著向杉站在路邊，靜靜地等著。
終於有出租車停了下來，他抱著向杉坐進後排座。
從酒吧回到酒店，向杉就沒離開過他的懷抱。
進到房間裏，顧其青把向杉放到床上，去浴室把毛巾打濕，想要給向杉擦擦身體。
他拿著毛巾往回走，向杉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正掙紮著把自己的衣服往外脫。
顧其青跟他說：“等會再脫衣服，我把空調關了，乖。”
向杉不聽，依舊要脫，並且說：“77，我想洗澡。”
他的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小鹿一般看著他。
顧其青沈默片刻，放下手中的毛巾，低頭問他：“我幫你洗，好不好？”
向杉連連點頭：“好啊。”
顧其青在車上已經用手機搜索過醉酒後的註意事項，向杉只喝了半杯葡萄酒，酒精濃度很低，應該對身體造不成很大影響。
所以洗澡應該是可以允許的，只是要註意保溫。
顧其青把向杉抱到浴室，把浴霸打開，盡管他自己一直在流汗，依舊仔仔細細地幫向杉洗完了澡。
向杉被他一碰就說癢，在他懷裏扭來扭去，顧其青也恍如不覺，幫他擦幹身上的水，再披上浴袍。
他自己用最快的速度洗了澡，再抱著向杉回到房間。
向杉似乎因為洗完澡太舒服，又悄悄睡著了。
顧其青低頭看著向杉被熏紅的一張臉，向杉睡得正香，嘴唇微微張開，毫無防備地面朝著他。
顧其青低聲嘆了口氣，正要繞到另一側，卻被向杉忽然拉住了手。
顧其青坐回到床邊，輕聲喚他：“杉杉，醒了麽？”
向杉沒回應，卻依舊抓著他的手指。
這根本是他無意識的舉動。
顧其青便不再說話了，低頭吻住向杉的嘴唇。
向杉發出一聲輕嘆，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輕輕回應他。
……
-
第二天，向杉被正午的陽光喚醒。
他只覺得渾身軟綿綿，但又並不太難受。
他偷偷拉開被子看了一眼，他身上很幹凈，可見昨晚顧其青把他照顧得很好。
顧其青睡得很淺，向杉一動他就醒了。
他的手臂枕在向杉的腦袋下方，另一只手拉著被角，隨時要幫向杉蓋上被子。
他剛把被子拉起來，低頭不經意地一瞥，對上向杉明亮如星辰的一雙眼睛。
“醒了？”他低聲問。
“醒了，”向杉往他懷裏蹭過去，“我們昨天幾點睡的呀？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睡得不太早，折騰到很晚才睡，”顧其青嘴唇輕貼他額頭，“所以你現在可以睡久一點。”
折騰……
不會是他想的那個折騰吧。
向杉臉一紅，摟著顧其青的腰，小聲說：“對不起啊，以後我不會再喝酒了。”
顧其青卻笑了一聲，說：“如果跟昨天一樣只喝半杯，可以喝。”
“但必須要讓我在你身邊。”他低聲提醒。
向杉雖然不懂，仍乖乖點頭：“我知道的。”
剩下這半天時間他們基本都待在房間裏，夜幕降臨之後才去海邊走了一圈。
按照計劃，明天他們就該回霜城了。
回到霜城，也就意味著他們不再能時刻待在一起，向杉其實心裏是不太情願的。
他們往回走的時候，向杉正想提議，要不把飛機票改簽，再給酒店房間續個兩三天，他們去海城周邊的小鎮走走。
話還沒出口，顧其青接到個電話，徹底斷絕了他逗留在海城的念頭。
“有個工作，明天就得開始忙了，”顧其青掛斷電話，平淡地說，“剛好明天回霜城，能趕上。”
向杉楞了楞，小聲附和：“是啊……”
顧其青低頭問他：“杉杉怎麽有些不開心？不想回去麽？”
向杉連連搖頭：“沒有啊，你的工作比較重要。”
顧其青微微挑眉。
他在這一次接的項目裏身負重任，兼職公司對他之前的工作讚不絕口，在電話裏甚至給他畫了個餅。
如果這一次他主導的項目大受好評，今後可以吸納顧其青為正式職員，並且由他主管一個小組。
對於他接項目的報酬，公司也直接給他翻了一倍。
工作固然重要，卻不可能比向杉更重要。
當晚，顧其青在床上幾經試探，終於試探出了向杉的真實想法。
“不想跟你分開。”當向杉近乎嗚咽地說出這句話，他的心都要融化了。
“我帶上筆記本電腦，去你家老房子工作，”顧其青於是這麽說，“你願意把你家房子的鑰匙給我嗎？”
“願意啊。”向杉怔怔地回答。
他不是沒想過讓顧其青把工作地點轉移到他家，但他不能這麽要求，畢竟顧其青因為出櫃已經和顧景林鬧得很不愉快。
“杉杉可以來老房子裏找我，如果不方便過夜，就白天過來。”顧其青說，“不要擔心，我會一直在那裏的。”
向杉於是就不擔心了，並且對剩下的假期充滿著憧憬。
他展望著說：“好呀，我還可以幫你一塊兒編程。”
顧其青笑了笑：“你可以幫我的還有很多。”
-
回到霜城，兩人坐上同一輛出租車。
顧其青依舊讓司機先去西城區，並且隨向杉一同下車，步行送他到樓下。
向杉打開樓門，一步三回頭地看向顧其青，最後還是忍不住跑過去抱著顧其青。
“77，你等我，我會很快去找你的。”他小聲承諾。
“嗯，我知道。”顧其青低頭在他嘴唇輕吻了一下。
向杉回到家中，向新柔早已聽說他今天到家，正在廚房裏忙碌著。
向杉放下行李，走到廚房去跟向新柔打招呼，站在門口跟她聊天。
就和以前他在家時一樣。
向新柔問他海城好不好玩，偶爾也會主動提到顧其青。
“挺好玩的，77最近比較忙，要在家裏工作呢。”向杉回答。
他一提到顧其青就似乎停不下來了：
“他也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好好吃飯，顧叔叔也很忙，這段時間他也不會回家裏住。”
向杉記起不能把顧其青正在自家老房子的事說出來，又緊急剎了車。
向新柔試探地問：“其青他爸知道你們一塊兒去旅游的事嗎？”
向杉想了想，點頭：“應該知道的，我們在海城的時候顧叔叔打過一次電話。”
雖然那通電話總共也就不到一分鐘，但顧其青也已經把他們去海城的事說得很清楚了。
“那他知道……你們倆的事嗎？”向新柔猶豫著又問。
向杉輕聲說：“他知道。”
向杉垂著眼睛，開心的情緒因為這個話題而消失無蹤。
“他是不是很反對？”向新柔猜測，“老顧那個性格還挺火爆的，估計會態度很強硬吧。”
向杉說：“一開始是有點，現在好多了。”
他不願細說，也不願想起顧其青曾因為這件事受過傷。
他會很心疼。
吃完飯之後，家裏來了幾個客人，向新柔坐在客廳裏陪著客人們閑聊，向杉回到自己房間裏。
他想著不能打擾到顧其青工作，所以忍著不給顧其青發消息。
直到夜晚，他才悄悄發過去一條：
-77你早點休息，晚安！
顧其青沒過多久就回了他。
-你也要早點睡
-在家還好嗎？
33：-我挺好的
33：-你現在是不是有一點空啊？
顧其青一說有空，他就坐不住了，捧著手機給顧其青發了很多消息，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他一看到顧其青發來的文字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情緒，必須要說很多很多話才能夠緩解。
-
他們這麽分隔在兩個城區，過了幾天“異地戀”的日子。
向杉總在策劃偷偷跑回舊城區去，可是向新柔這段時間每天都在家，他沒法對向新柔開這個口。
盡管向新柔看上去已經接受他和顧其青在一起這件事，但她應該不會那麽順利地認同他們住在一起吧……
這一天，向杉靠著沙發，眼睛望著手機屏幕發呆。
屏幕上是他和顧其青的聊天框，聊天內容停留在早晨他和顧其青互道“早安”。
光是一句早安又怎麽夠呢，他很想回到海城那段時光。
他可以膩在顧其青身邊，伸手就能擁抱，側過頭就能親吻。
向新柔從冰箱裏拿出自己做的幾盒糕點，用一只精美的禮品袋裝好，放到茶幾上。
“兒子，你幫我把這幾盒糕點送給其青家，可以嗎？”她輕聲說。
向杉楞住了：“送給……77家？”
“嗯，如果你顧叔叔在家，替我給他問聲好。”向新柔說，“你如果在家很無聊，今天就過去吧，在老房子裏多住幾天也沒關系。”
向杉被巨大的驚喜擊中，好半天也沒能說出話來。
過了一會兒，他一躍而起，沖到向新柔面前用力抱住她。
向新柔被嚇了一大跳。
向杉吸了吸鼻子，在她耳邊輕聲說：“謝謝媽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
向新柔眼眶一濕，笑著拍拍他的後背：“真是個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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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杉唱的是一首情歌。
他坐在高腳凳上, 全程看著顧其青的方向。
雖然酒精帶給他微醺的感覺，讓他管不住自己的身體，但他唱歌沒怎麽受影響。
甚至還因為飲酒之後嗓子低下來時會有些啞, 唱這首歌的副歌恰到好處。
向杉唱到動情的那一句，把手臂伸向顧其青的方向, 唇邊掛著一抹羞澀又深情的笑。
唱完之後，向杉對著話筒說了句：“77，你不是說希望我唱歌給你一個人聽嗎, 今天這首歌就是送給你一個人的，你開不開心呀？”
顧其青喉結滾動兩下，朝他勾起唇角。
向杉看到顧其青露出笑容, 很是開心地跑回到桌子旁邊。
這麽一來一回的跑動使得他身體裏的酒精也跟著覆蘇，他回到桌邊就一陣頭昏, 連忙抓住顧其青的手臂。
這時剛好有幾位顧客推門進來。
他們往裏張望，找尋著舞臺的位置, 輕聲問：“我在外面聽到唱歌，所以想進來看看，這裏有人駐唱的嗎？”
服務生微笑著說：“我們沒有邀請駐唱, 但是如果顧客願意上臺, 可以任意選擇自己想唱的歌。”
那幾個顧客恍然大悟, 目光投向店裏之前唯一的一桌客人——顧其青和向杉。
向杉把顧其青的手臂當成枕頭, 趴在他身側一動不動。
顧其青則一手摟著向杉, 垂眼跟他輕聲說著什麽。
那些顧客想當然地覺得, 剛才唱歌的人可能是顧其青。
顧其青並不在意正被人誤會, 他倒了杯溫水, 把杯子遞到向杉嘴邊。
“杉杉，你喝點溫水, 會好受一些。”他聲音輕柔地說。
向杉根本不願意擡頭，腦袋在他手臂上磨蹭。
“我想睡覺……”他拖著尾音說。
“那我們現在回酒店？”顧其青湊到他耳邊問他。
向杉迷糊地點頭：“好，回酒店……”
顧其青笑了一聲，在他耳垂輕輕一吻。
在他們旁邊的桌子落座的幾位顧客：“……”
剛才他們不小心看到了什麽畫面。
這算是，非禮勿視嗎……
顧其青把向杉的身體擡起一點，讓他側靠著椅子。
向杉閉著眼睛，有些不情願地嗯了一聲。
“我走開一會兒，馬上回來。”顧其青又在他耳邊說。
向杉這才安分了，乖乖點頭。
顧其青去前臺結了賬，總共用時不過一分鐘，又回到了座位上。
向杉靠著椅背睡得正香，顧其青勾起唇角，低頭對他說：“我抱你出去好不好？”
向杉眼睛睜開一道縫，向他伸出手臂：“抱抱~”
顧其青彎腰把他打橫抱起來，離開了酒吧。
這會兒路邊車子擁堵，出租車也很難遇到空車，顧其青卻一點也不著急，抱著向杉站在路邊，靜靜地等著。
終於有出租車停了下來，他抱著向杉坐進後排座。
從酒吧回到酒店，向杉就沒離開過他的懷抱。
進到房間裏，顧其青把向杉放到床上，去浴室把毛巾打濕，想要給向杉擦擦身體。
他拿著毛巾往回走，向杉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正掙紮著把自己的衣服往外脫。
顧其青跟他說：“等會再脫衣服，我把空調關了，乖。”
向杉不聽，依舊要脫，並且說：“77，我想洗澡。”
他的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小鹿一般看著他。
顧其青沈默片刻，放下手中的毛巾，低頭問他：“我幫你洗，好不好？”
向杉連連點頭：“好啊。”
顧其青在車上已經用手機搜索過醉酒後的註意事項，向杉只喝了半杯葡萄酒，酒精濃度很低，應該對身體造不成很大影響。
所以洗澡應該是可以允許的，只是要註意保溫。
顧其青把向杉抱到浴室，把浴霸打開，盡管他自己一直在流汗，依舊仔仔細細地幫向杉洗完了澡。
向杉被他一碰就說癢，在他懷裏扭來扭去，顧其青也恍如不覺，幫他擦幹身上的水，再披上浴袍。
他自己用最快的速度洗了澡，再抱著向杉回到房間。
向杉似乎因為洗完澡太舒服，又悄悄睡著了。
顧其青低頭看著向杉被熏紅的一張臉，向杉睡得正香，嘴唇微微張開，毫無防備地面朝著他。
顧其青低聲嘆了口氣，正要繞到另一側，卻被向杉忽然拉住了手。
顧其青坐回到床邊，輕聲喚他：“杉杉，醒了麽？”
向杉沒回應，卻依舊抓著他的手指。
這根本是他無意識的舉動。
顧其青便不再說話了，低頭吻住向杉的嘴唇。
向杉發出一聲輕嘆，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輕輕回應他。
……
-
第二天，向杉被正午的陽光喚醒。
他只覺得渾身軟綿綿，但又並不太難受。
他偷偷拉開被子看了一眼，他身上很幹凈，可見昨晚顧其青把他照顧得很好。
顧其青睡得很淺，向杉一動他就醒了。
他的手臂枕在向杉的腦袋下方，另一只手拉著被角，隨時要幫向杉蓋上被子。
他剛把被子拉起來，低頭不經意地一瞥，對上向杉明亮如星辰的一雙眼睛。
“醒了？”他低聲問。
“醒了，”向杉往他懷裏蹭過去，“我們昨天幾點睡的呀？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睡得不太早，折騰到很晚才睡，”顧其青嘴唇輕貼他額頭，“所以你現在可以睡久一點。”
折騰……
不會是他想的那個折騰吧。
向杉臉一紅，摟著顧其青的腰，小聲說：“對不起啊，以後我不會再喝酒了。”
顧其青卻笑了一聲，說：“如果跟昨天一樣只喝半杯，可以喝。”
“但必須要讓我在你身邊。”他低聲提醒。
向杉雖然不懂，仍乖乖點頭：“我知道的。”
剩下這半天時間他們基本都待在房間裏，夜幕降臨之後才去海邊走了一圈。
按照計劃，明天他們就該回霜城了。
回到霜城，也就意味著他們不再能時刻待在一起，向杉其實心裏是不太情願的。
他們往回走的時候，向杉正想提議，要不把飛機票改簽，再給酒店房間續個兩三天，他們去海城周邊的小鎮走走。
話還沒出口，顧其青接到個電話，徹底斷絕了他逗留在海城的念頭。
“有個工作，明天就得開始忙了，”顧其青掛斷電話，平淡地說，“剛好明天回霜城，能趕上。”
向杉楞了楞，小聲附和：“是啊……”
顧其青低頭問他：“杉杉怎麽有些不開心？不想回去麽？”
向杉連連搖頭：“沒有啊，你的工作比較重要。”
顧其青微微挑眉。
他在這一次接的項目裏身負重任，兼職公司對他之前的工作讚不絕口，在電話裏甚至給他畫了個餅。
如果這一次他主導的項目大受好評，今後可以吸納顧其青為正式職員，並且由他主管一個小組。
對於他接項目的報酬，公司也直接給他翻了一倍。
工作固然重要，卻不可能比向杉更重要。
當晚，顧其青在床上幾經試探，終於試探出了向杉的真實想法。
“不想跟你分開。”當向杉近乎嗚咽地說出這句話，他的心都要融化了。
“我帶上筆記本電腦，去你家老房子工作，”顧其青於是這麽說，“你願意把你家房子的鑰匙給我嗎？”
“願意啊。”向杉怔怔地回答。
他不是沒想過讓顧其青把工作地點轉移到他家，但他不能這麽要求，畢竟顧其青因為出櫃已經和顧景林鬧得很不愉快。
“杉杉可以來老房子裏找我，如果不方便過夜，就白天過來。”顧其青說，“不要擔心，我會一直在那裏的。”
向杉於是就不擔心了，並且對剩下的假期充滿著憧憬。
他展望著說：“好呀，我還可以幫你一塊兒編程。”
顧其青笑了笑：“你可以幫我的還有很多。”
-
回到霜城，兩人坐上同一輛出租車。
顧其青依舊讓司機先去西城區，並且隨向杉一同下車，步行送他到樓下。
向杉打開樓門，一步三回頭地看向顧其青，最後還是忍不住跑過去抱著顧其青。
“77，你等我，我會很快去找你的。”他小聲承諾。
“嗯，我知道。”顧其青低頭在他嘴唇輕吻了一下。
向杉回到家中，向新柔早已聽說他今天到家，正在廚房裏忙碌著。
向杉放下行李，走到廚房去跟向新柔打招呼，站在門口跟她聊天。
就和以前他在家時一樣。
向新柔問他海城好不好玩，偶爾也會主動提到顧其青。
“挺好玩的，77最近比較忙，要在家裏工作呢。”向杉回答。
他一提到顧其青就似乎停不下來了：
“他也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好好吃飯，顧叔叔也很忙，這段時間他也不會回家裏住。”
向杉記起不能把顧其青正在自家老房子的事說出來，又緊急剎了車。
向新柔試探地問：“其青他爸知道你們一塊兒去旅游的事嗎？”
向杉想了想，點頭：“應該知道的，我們在海城的時候顧叔叔打過一次電話。”
雖然那通電話總共也就不到一分鐘，但顧其青也已經把他們去海城的事說得很清楚了。
“那他知道……你們倆的事嗎？”向新柔猶豫著又問。
向杉輕聲說：“他知道。”
向杉垂著眼睛，開心的情緒因為這個話題而消失無蹤。
“他是不是很反對？”向新柔猜測，“老顧那個性格還挺火爆的，估計會態度很強硬吧。”
向杉說：“一開始是有點，現在好多了。”
他不願細說，也不願想起顧其青曾因為這件事受過傷。
他會很心疼。
吃完飯之後，家裏來了幾個客人，向新柔坐在客廳裏陪著客人們閑聊，向杉回到自己房間裏。
他想著不能打擾到顧其青工作，所以忍著不給顧其青發消息。
直到夜晚，他才悄悄發過去一條：
-77你早點休息，晚安！
顧其青沒過多久就回了他。
-你也要早點睡
-在家還好嗎？
33：-我挺好的
33：-你現在是不是有一點空啊？
顧其青一說有空，他就坐不住了，捧著手機給顧其青發了很多消息，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他一看到顧其青發來的文字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情緒，必須要說很多很多話才能夠緩解。
-
他們這麽分隔在兩個城區，過了幾天“異地戀”的日子。
向杉總在策劃偷偷跑回舊城區去，可是向新柔這段時間每天都在家，他沒法對向新柔開這個口。
盡管向新柔看上去已經接受他和顧其青在一起這件事，但她應該不會那麽順利地認同他們住在一起吧……
這一天，向杉靠著沙發，眼睛望著手機屏幕發呆。
屏幕上是他和顧其青的聊天框，聊天內容停留在早晨他和顧其青互道“早安”。
光是一句早安又怎麽夠呢，他很想回到海城那段時光。
他可以膩在顧其青身邊，伸手就能擁抱，側過頭就能親吻。
向新柔從冰箱裏拿出自己做的幾盒糕點，用一只精美的禮品袋裝好，放到茶幾上。
“兒子，你幫我把這幾盒糕點送給其青家，可以嗎？”她輕聲說。
向杉楞住了：“送給……77家？”
“嗯，如果你顧叔叔在家，替我給他問聲好。”向新柔說，“你如果在家很無聊，今天就過去吧，在老房子裏多住幾天也沒關系。”
向杉被巨大的驚喜擊中，好半天也沒能說出話來。
過了一會兒，他一躍而起，沖到向新柔面前用力抱住她。
向新柔被嚇了一大跳。
向杉吸了吸鼻子，在她耳邊輕聲說：“謝謝媽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
向新柔眼眶一濕，笑著拍拍他的後背：“真是個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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