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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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飛機在冬城城郊落地, 他們選擇從地鐵直達大學城。
這時地鐵裏已經擠滿了拉著行李箱的學生。
顧其青拉著向杉到車廂的角落裏，讓向杉背靠著廂壁，他自己則手抓著拉環, 護在向杉身前。
地鐵在隧道裏呼嘯而過，四周是喧嘩的人聲。
向杉決定在這嘈雜環境裏聽一會兒音樂。
他拿出藍牙耳機, 連通音樂播放器，剛聽完歌曲前奏，又把其中一只耳機摘下來, 遞給顧其青。
他擡頭看著顧其青，問：“77，我們一塊兒聽嗎？”
顧其青嗯了聲。
但他手裏握著行李箱拉桿, 另一只手拉著拉環，騰不出手來戴耳機。
於是他朝向杉低下頭, 讓向杉幫他戴上。
這時地鐵輕微晃動，向杉本就在猶疑, 手指更是摸不準顧其青的耳朵了。
只不過是戴個耳機而已，他緊張個什麽勁啊。
向杉一跺腳，在心裏給自己打了個氣, 把耳機用力塞進顧其青的耳朵裏。
顧其青一直垂眼看著他, 這時忽然低笑一聲。
“怎麽突然跺腳, 杉杉很冷嗎？”他問。
“不冷, 不冷。”向杉匆匆收回手, 臉偏向一側, 掩飾自己紅起來的耳垂。
-
地鐵快到站時, 他們站到了門邊, 顧其青依舊非常自然地把向杉護在自己的雙臂之間。
向杉背靠著欄桿，身體緊挨著顧其青的手臂, 心裏無比踏實。
地鐵門打開，他們走了出去。
向杉走了幾步，轉身朝顧其青看去，卻發現顧其青在回頭看著其他人。
“怎麽了，77。”向杉又連忙走回到他身邊。
“我聽到有人叫我。”顧其青依舊在往後看。
這時從另一個車廂走出幾個學生模樣的人，其中一人向顧其青笑著揮手。
“我剛在地鐵裏就看到你了，可惜人太多，沒法向你打招呼。”那人說著走向顧其青。
向杉好奇地看過去，那是一個身高跟他差不多的男生。
頭發比他略長，臉很小，跟人說話的時候笑瞇瞇的，看上去很有親和力。
“他是誰啊。”向杉輕聲問。
顧其青轉頭對那個男生說：“我剛沒註意到你，不好意思。”
他對向杉介紹：“他也是霜城的，之前在文韻，現在在隔壁師範大學，叫……”
“我叫蘇現星。”男生笑著接過顧其青的話。
“現星？是哪兩個字？”向杉問。
“出現的現，星星的星。”蘇現星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裏打出這兩個字。
向杉朝他笑了笑：“我叫向杉，杉樹的杉，是顧其青的——”
他望向顧其青，顧其青接著他的話說：“我們是發小。”
“是的，我們是發小。”
向杉聲音清亮，眼睛裏總是露出笑意，總是會在最短時間裏和人拉近關系。
他們跟著人流往外走，蘇現星便似乎已經跟他熟絡了，時不時地找他說話。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呀？”向杉擡頭看著顧其青。
蘇現星立刻在一旁積極地回答：“我們高中就認識了，後來上大學就沒再聯系，是因為一次聯學聯建活動，才知道原來他也考到了冬城。”
“聯學聯建？”向杉觸及了知識盲區。
顧其青低聲對他說：“是冬大學生會找師範大學聯合舉辦的。”
向杉：“哦……”
-
師範大學和冬大相鄰，只是出了地鐵口一個往左一個往右。
高中時的文韻也跟晨陽相鄰，但是向杉從來都不認識文韻的學生。
蘇現星的同伴已經走遠了，他依舊依依不舍地拉著向杉繼續在路邊聊著天。
向杉也就趁機問了些高中時的事，了解到蘇現星曾多次作為競爭對手出現在顧其青的世界裏。
冬城不比霜城，哪怕到了春季也依舊寒涼，哪怕他們穿得厚實，說話間嘴邊的白霧依舊讓人觸目心驚。
顧其青對蘇現星說：“路邊太冷了，你先回學校吧。”
蘇現星笑著搓搓手：“還真是，那我能加你一個微信嗎，向杉。”
顧其青：“我把他的名片推給你。”
向杉：“……”
等蘇現星走了，顧其青一手攬著向杉的肩膀，跟他徒步走進冬大校園。
從西門右拐進宿舍區，顧其青便松開了手。
向杉小聲問：“你以前就加了他微信嗎。”
顧其青：“誰？”
“蘇現星。”
“加了，高中參加競賽的時候。”
“哦……”
他們進入宿舍樓，兩人都把行李箱翻過來，拎著往上走。
“重嗎？要不要跟我換。”顧其青問。
向杉搖搖頭：“不重。”
他往上走了幾個臺階，又忍不住問：“你要把我的微信推給他嗎？”
顧其青幾乎又想問，推給誰。
但他記起來了。
他敷衍蘇現星的那句，向杉問的是這個。
“不推。”顧其青說。
向杉：“啊？”
他還想再問，這時有學生搬著東西從樓上下來，他們讓了道，接著身後又有學生推著他們往上走。
等他們再回到兩個人的空間，便到了六樓走廊了。
向杉已經忘了自己要問什麽，他聽著從各個寢室傳出的乒乒乓乓整理東西的聲音，小聲感嘆：“怎麽感覺像回到了剛來學校的時候，又從零開始了。”
他們站了幾分鐘，誰也不願先回寢室。
這時又有抱著鋪蓋往外走的學生，被褥舉起來比人還高，學生被擋著視線，只能一邊往前挪移，一邊吆喝：“前面的兄弟請讓讓，前面的兄弟請讓讓。”
“為什麽他們都在把東西往外搬啊。”向杉好奇地問。
顧其青淡淡地說：“因為打算搬出去吧。”
“是要出去租房子嗎？就和姜天馳一樣？”向杉問。
顧其青：“可能。”
說到姜天馳，向杉就不可避免地想到顧其青曾邀請他換寢室。
那時候他以為顧其青單純只是想讓兩個人離得近一點，有個照應。
現在想想，顧其青的確想讓他們兩人近一點。
卻不是他想象的那種“近”。
向杉被某種想象給刺激得滿臉通紅。
他趕緊拉著行李箱往605沖：“快進去吧，走廊裏好冷！”
-
向杉走進605寢室，和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寢室裏只有黃寶宇在。
黃寶宇剛把自己的床單鋪好，一回頭，詫異地問：“老幺，你剛從外面進來居然這麽熱嗎？臉都給熱紅了。”
向杉：“……”
“因為我是跑著進來的。”他小聲撒了個謊。
把行李箱裏的衣服重新放進衣櫃裏，再把床上的灰塵拍打幹凈，向杉忙活了好一陣。
他把要洗的東西都放進水盆裏，撒上幾勺洗衣粉，預備泡個一小時再拿去洗衣房。
回到寢室，這時其他室友都已經到了。
他們三人正聚集在一起說著什麽，向杉一走進來，他們就收了聲音。
“新年好啊，兄弟們。”黃寶宇轉過身，聲音洪亮地喊了句。
其他人紛紛說著新年好，向杉彎腰從行李箱裏拿出幾包霜城特產，這都是向新柔提前準備好的。
“新年好。”他把特產遞給三位室友。
三位室友說了聲謝謝，互相遞了個眼神，這時向杉踩著爬梯要上床，他們忽然一把撲過去，三人抓著向杉的手臂和腰，硬生生把他拽了下來。
“老幺生日快樂！十八歲了，從此你就是個大人了！”
接著三位室友齊聲說著，黃寶宇把手裏一個巨大的盒子遞給向杉：“這個是我們送你的。”
“謝謝。”向杉有些不好意思，“我生日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呢。”
他接過那只盒子，看到其中放著一只高達模型。
“你們太破費了，我不能收。”向杉面露難色。
“不破費，咱們三個人合夥才買了這一個禮物，而且也不貴，”黃寶宇摟著他的脖子，“你已經成年了，以後就買不上這些大玩具了，哥哥們最後送你一個高達，給你做個紀念。”
“……”
向杉誠摯地說：“謝謝哥哥們。”
呂維臉上笑開了花：“嘴真甜啊，我們老幺。”
彭靖也樂壞了：“我還是第一次聽人叫我哥哥，不帶靖字那種。”
向杉說：“晚上我請你們吃飯，你們想去哪家？”
室友們七嘴八舌地說著餐廳名，向杉掏出手機給顧其青發消息：
-77，你晚上一塊兒來吃飯吧，我請客
顧其青回他：-你打算請你室友吃飯嗎？
33：-是呀
77：-你們去吧，我有點事
33：-好吧，那我打包一份給你
77：-不用，你吃得開心就好
向杉收起手機，並沒有把顧其青的拒絕放在心上。
顧其青在學校裏身兼數職，所以非常忙，他不是早就知道的嗎。
顧其青怎麽可能回了學校就突然疏遠他呢。
-
吃完飯，向杉又另外點了兩個菜打包。
三位室友已經見怪不怪了：“又是帶給顧神的嗎？”
向杉點頭說：“他肯定在學生會裏忙呢，沒時間吃飯。”
進入校園，向杉讓室友們先回寢室，他給顧其青打了個電話。
“77，我打包了飯菜，你現在在學生會嗎？”他說。
顧其青似乎猶豫了一下，才說：“我在寢室。”
“你在寢室？那你吃東西了嗎？”向杉問。
顧其青：“沒有。”
向杉毫不猶豫：“那我去你寢室找你。”
“不用。”顧其青說。
向杉怔住了。
顧其青的語氣，似乎真有疏遠的意味。
是他想多了嗎。
顧其青聲音頓了頓，又說：“杉杉，你來六樓客廳吧，我們去那裏吃。”
向杉立刻露出笑容：“好啊！”
他拎著餐盒跑到六樓。
顧其青正坐在客廳裏，見他進來，便放下了手中的筆。
向杉看到桌上放著一疊資料，小心翼翼地把餐盒放到一旁。
顧其青關上門，遲疑片刻，手指輕輕一擰，門便被反鎖了。
向杉問：“還沒正式開學呢，你現在就要寫文件嗎？”
顧其青朝他走過去，語氣有點漫不經心：“嗯，新學期有很多活動方案要提交，學生會給我發了郵件讓我提前做。”
“太辛苦了，”向杉把餐盒從袋子裏拿出來，“你快趁熱吃吧。”
顧其青坐到他身側，只說了聲：“不急。”
向杉以為他還要繼續忙工作，眉頭一皺，正要好好勸導他，這時顧其青伸手拉了他一下。
他就毫無防備地跌坐在了顧其青的大腿上。
向杉猝不及防，並沒看到顧其青拉他。
他以為自己扭了一下腳。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他扶著桌沿打算起身，然後被顧其青扣住了腰。
“等等。”顧其青的聲音就貼在他耳側。
“讓我抱一會兒，可以麽。”聲音還有點可憐兮兮的。
向杉耳垂一顫。
換做平時，他可能就抱了。
畢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他現在已經知道了顧其青的心意，還能投懷送抱嗎。
說起來，這次應該不算他主動吧。
也就不是投懷送抱了吧……
向杉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問出來的問題也很奇怪：“77，你是不是太累了啊。”
就像是在幫顧其青找借口。
顧其青聲音略顯疲憊：“嗯，感覺有點累。”
“太忙了，忙到連陪你的時間都沒有。”他的聲音很低，聽起來真有幾分脆弱。
原來是因為太忙了。
不是想要跟他保持距離嗎。
向杉迅速心軟，轉身抱住顧其青的肩膀。
“太可憐了，我借肩膀給你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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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地鐵裏已經擠滿了拉著行李箱的學生。
顧其青拉著向杉到車廂的角落裏，讓向杉背靠著廂壁，他自己則手抓著拉環, 護在向杉身前。
地鐵在隧道裏呼嘯而過，四周是喧嘩的人聲。
向杉決定在這嘈雜環境裏聽一會兒音樂。
他拿出藍牙耳機, 連通音樂播放器，剛聽完歌曲前奏，又把其中一只耳機摘下來, 遞給顧其青。
他擡頭看著顧其青，問：“77，我們一塊兒聽嗎？”
顧其青嗯了聲。
但他手裏握著行李箱拉桿, 另一只手拉著拉環，騰不出手來戴耳機。
於是他朝向杉低下頭, 讓向杉幫他戴上。
這時地鐵輕微晃動，向杉本就在猶疑, 手指更是摸不準顧其青的耳朵了。
只不過是戴個耳機而已，他緊張個什麽勁啊。
向杉一跺腳，在心裏給自己打了個氣, 把耳機用力塞進顧其青的耳朵裏。
顧其青一直垂眼看著他, 這時忽然低笑一聲。
“怎麽突然跺腳, 杉杉很冷嗎？”他問。
“不冷, 不冷。”向杉匆匆收回手, 臉偏向一側, 掩飾自己紅起來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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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快到站時, 他們站到了門邊, 顧其青依舊非常自然地把向杉護在自己的雙臂之間。
向杉背靠著欄桿，身體緊挨著顧其青的手臂, 心裏無比踏實。
地鐵門打開，他們走了出去。
向杉走了幾步，轉身朝顧其青看去，卻發現顧其青在回頭看著其他人。
“怎麽了，77。”向杉又連忙走回到他身邊。
“我聽到有人叫我。”顧其青依舊在往後看。
這時從另一個車廂走出幾個學生模樣的人，其中一人向顧其青笑著揮手。
“我剛在地鐵裏就看到你了，可惜人太多，沒法向你打招呼。”那人說著走向顧其青。
向杉好奇地看過去，那是一個身高跟他差不多的男生。
頭發比他略長，臉很小，跟人說話的時候笑瞇瞇的，看上去很有親和力。
“他是誰啊。”向杉輕聲問。
顧其青轉頭對那個男生說：“我剛沒註意到你，不好意思。”
他對向杉介紹：“他也是霜城的，之前在文韻，現在在隔壁師範大學，叫……”
“我叫蘇現星。”男生笑著接過顧其青的話。
“現星？是哪兩個字？”向杉問。
“出現的現，星星的星。”蘇現星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裏打出這兩個字。
向杉朝他笑了笑：“我叫向杉，杉樹的杉，是顧其青的——”
他望向顧其青，顧其青接著他的話說：“我們是發小。”
“是的，我們是發小。”
向杉聲音清亮，眼睛裏總是露出笑意，總是會在最短時間裏和人拉近關系。
他們跟著人流往外走，蘇現星便似乎已經跟他熟絡了，時不時地找他說話。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呀？”向杉擡頭看著顧其青。
蘇現星立刻在一旁積極地回答：“我們高中就認識了，後來上大學就沒再聯系，是因為一次聯學聯建活動，才知道原來他也考到了冬城。”
“聯學聯建？”向杉觸及了知識盲區。
顧其青低聲對他說：“是冬大學生會找師範大學聯合舉辦的。”
向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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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範大學和冬大相鄰，只是出了地鐵口一個往左一個往右。
高中時的文韻也跟晨陽相鄰，但是向杉從來都不認識文韻的學生。
蘇現星的同伴已經走遠了，他依舊依依不舍地拉著向杉繼續在路邊聊著天。
向杉也就趁機問了些高中時的事，了解到蘇現星曾多次作為競爭對手出現在顧其青的世界裏。
冬城不比霜城，哪怕到了春季也依舊寒涼，哪怕他們穿得厚實，說話間嘴邊的白霧依舊讓人觸目心驚。
顧其青對蘇現星說：“路邊太冷了，你先回學校吧。”
蘇現星笑著搓搓手：“還真是，那我能加你一個微信嗎，向杉。”
顧其青：“我把他的名片推給你。”
向杉：“……”
等蘇現星走了，顧其青一手攬著向杉的肩膀，跟他徒步走進冬大校園。
從西門右拐進宿舍區，顧其青便松開了手。
向杉小聲問：“你以前就加了他微信嗎。”
顧其青：“誰？”
“蘇現星。”
“加了，高中參加競賽的時候。”
“哦……”
他們進入宿舍樓，兩人都把行李箱翻過來，拎著往上走。
“重嗎？要不要跟我換。”顧其青問。
向杉搖搖頭：“不重。”
他往上走了幾個臺階，又忍不住問：“你要把我的微信推給他嗎？”
顧其青幾乎又想問，推給誰。
但他記起來了。
他敷衍蘇現星的那句，向杉問的是這個。
“不推。”顧其青說。
向杉：“啊？”
他還想再問，這時有學生搬著東西從樓上下來，他們讓了道，接著身後又有學生推著他們往上走。
等他們再回到兩個人的空間，便到了六樓走廊了。
向杉已經忘了自己要問什麽，他聽著從各個寢室傳出的乒乒乓乓整理東西的聲音，小聲感嘆：“怎麽感覺像回到了剛來學校的時候，又從零開始了。”
他們站了幾分鐘，誰也不願先回寢室。
這時又有抱著鋪蓋往外走的學生，被褥舉起來比人還高，學生被擋著視線，只能一邊往前挪移，一邊吆喝：“前面的兄弟請讓讓，前面的兄弟請讓讓。”
“為什麽他們都在把東西往外搬啊。”向杉好奇地問。
顧其青淡淡地說：“因為打算搬出去吧。”
“是要出去租房子嗎？就和姜天馳一樣？”向杉問。
顧其青：“可能。”
說到姜天馳，向杉就不可避免地想到顧其青曾邀請他換寢室。
那時候他以為顧其青單純只是想讓兩個人離得近一點，有個照應。
現在想想，顧其青的確想讓他們兩人近一點。
卻不是他想象的那種“近”。
向杉被某種想象給刺激得滿臉通紅。
他趕緊拉著行李箱往605沖：“快進去吧，走廊裏好冷！”
-
向杉走進605寢室，和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樣，寢室裏只有黃寶宇在。
黃寶宇剛把自己的床單鋪好，一回頭，詫異地問：“老幺，你剛從外面進來居然這麽熱嗎？臉都給熱紅了。”
向杉：“……”
“因為我是跑著進來的。”他小聲撒了個謊。
把行李箱裏的衣服重新放進衣櫃裏，再把床上的灰塵拍打幹凈，向杉忙活了好一陣。
他把要洗的東西都放進水盆裏，撒上幾勺洗衣粉，預備泡個一小時再拿去洗衣房。
回到寢室，這時其他室友都已經到了。
他們三人正聚集在一起說著什麽，向杉一走進來，他們就收了聲音。
“新年好啊，兄弟們。”黃寶宇轉過身，聲音洪亮地喊了句。
其他人紛紛說著新年好，向杉彎腰從行李箱裏拿出幾包霜城特產，這都是向新柔提前準備好的。
“新年好。”他把特產遞給三位室友。
三位室友說了聲謝謝，互相遞了個眼神，這時向杉踩著爬梯要上床，他們忽然一把撲過去，三人抓著向杉的手臂和腰，硬生生把他拽了下來。
“老幺生日快樂！十八歲了，從此你就是個大人了！”
接著三位室友齊聲說著，黃寶宇把手裏一個巨大的盒子遞給向杉：“這個是我們送你的。”
“謝謝。”向杉有些不好意思，“我生日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呢。”
他接過那只盒子，看到其中放著一只高達模型。
“你們太破費了，我不能收。”向杉面露難色。
“不破費，咱們三個人合夥才買了這一個禮物，而且也不貴，”黃寶宇摟著他的脖子，“你已經成年了，以後就買不上這些大玩具了，哥哥們最後送你一個高達，給你做個紀念。”
“……”
向杉誠摯地說：“謝謝哥哥們。”
呂維臉上笑開了花：“嘴真甜啊，我們老幺。”
彭靖也樂壞了：“我還是第一次聽人叫我哥哥，不帶靖字那種。”
向杉說：“晚上我請你們吃飯，你們想去哪家？”
室友們七嘴八舌地說著餐廳名，向杉掏出手機給顧其青發消息：
-77，你晚上一塊兒來吃飯吧，我請客
顧其青回他：-你打算請你室友吃飯嗎？
33：-是呀
77：-你們去吧，我有點事
33：-好吧，那我打包一份給你
77：-不用，你吃得開心就好
向杉收起手機，並沒有把顧其青的拒絕放在心上。
顧其青在學校裏身兼數職，所以非常忙，他不是早就知道的嗎。
顧其青怎麽可能回了學校就突然疏遠他呢。
-
吃完飯，向杉又另外點了兩個菜打包。
三位室友已經見怪不怪了：“又是帶給顧神的嗎？”
向杉點頭說：“他肯定在學生會裏忙呢，沒時間吃飯。”
進入校園，向杉讓室友們先回寢室，他給顧其青打了個電話。
“77，我打包了飯菜，你現在在學生會嗎？”他說。
顧其青似乎猶豫了一下，才說：“我在寢室。”
“你在寢室？那你吃東西了嗎？”向杉問。
顧其青：“沒有。”
向杉毫不猶豫：“那我去你寢室找你。”
“不用。”顧其青說。
向杉怔住了。
顧其青的語氣，似乎真有疏遠的意味。
是他想多了嗎。
顧其青聲音頓了頓，又說：“杉杉，你來六樓客廳吧，我們去那裏吃。”
向杉立刻露出笑容：“好啊！”
他拎著餐盒跑到六樓。
顧其青正坐在客廳裏，見他進來，便放下了手中的筆。
向杉看到桌上放著一疊資料，小心翼翼地把餐盒放到一旁。
顧其青關上門，遲疑片刻，手指輕輕一擰，門便被反鎖了。
向杉問：“還沒正式開學呢，你現在就要寫文件嗎？”
顧其青朝他走過去，語氣有點漫不經心：“嗯，新學期有很多活動方案要提交，學生會給我發了郵件讓我提前做。”
“太辛苦了，”向杉把餐盒從袋子裏拿出來，“你快趁熱吃吧。”
顧其青坐到他身側，只說了聲：“不急。”
向杉以為他還要繼續忙工作，眉頭一皺，正要好好勸導他，這時顧其青伸手拉了他一下。
他就毫無防備地跌坐在了顧其青的大腿上。
向杉猝不及防，並沒看到顧其青拉他。
他以為自己扭了一下腳。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他扶著桌沿打算起身，然後被顧其青扣住了腰。
“等等。”顧其青的聲音就貼在他耳側。
“讓我抱一會兒，可以麽。”聲音還有點可憐兮兮的。
向杉耳垂一顫。
換做平時，他可能就抱了。
畢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他現在已經知道了顧其青的心意，還能投懷送抱嗎。
說起來，這次應該不算他主動吧。
也就不是投懷送抱了吧……
向杉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問出來的問題也很奇怪：“77，你是不是太累了啊。”
就像是在幫顧其青找借口。
顧其青聲音略顯疲憊：“嗯，感覺有點累。”
“太忙了，忙到連陪你的時間都沒有。”他的聲音很低，聽起來真有幾分脆弱。
原來是因為太忙了。
不是想要跟他保持距離嗎。
向杉迅速心軟，轉身抱住顧其青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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