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結局）的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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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漏網（結局）漏網的漏網之魚……
長夜漫漫，兩人各自輾轉反側暫且按下不表。
第二天，情侶模式正式開啟，莊卿做了豐盛的早餐等薛餘起床，兩人眉來眼去的吃完早飯，黏黏糊糊的在玄關處吻別。
莊卿確實有很多事要忙，一整天都待在恒遠處理公務。
薛餘的話給了他一些啟示。當局者迷，他原本是想像薛餘說的，讓重洋放棄現有的這批新船，然後用自己的資源和財力把重洋推上大船戰略的賽道，輕裝上陣激流勇進，也能博得一線生機。可是這樣的話免不了會損失部分自己的公司利益。
他沖著莊重洋的面子舍己為人，莊深還未必領這份情。
如薛餘所說換個方向迂回包抄……
有點意思。
而薛餘在跟莊卿聊過之後，自己也想通了。
聽天由命，不喜歡的事情不做，斷了重洋這條線還有別的船企，大不了給大夥陪個罪重新找船，麻煩算什麽？當初也是這麽過來的，何況現在他有一個優秀而完美的男朋友，可以在他疲憊的時候給他做一頓熱乎的飯菜，會認真的聽他發牢騷，適當的給予安慰。
夫覆何求啊！
於是他收起那一堆簡歷和印章，買了好酒準備重走陪笑打點請客送禮的路子，然而，剛找關系定下一個周一晚上的飯局，周一中午就接到老杜的消息：
新證船員全部通過了，有資歷技術的優先選船。
“操！莊老二是不是故意的？”薛餘跟莊卿吐槽，“他媽的一棒子打個半死，再一顆一顆餵甜棗，耍老子呢！”
莊卿安撫的抱住他親了親：“別生氣，這不是好事兒嗎？”
“好是好，早說啊！茅臺又白買了……”
“不白買，我陪你喝，就當慶祝了。”
“ ……算了。”薛餘心裏熨帖，就著擁抱的姿勢把人帶進沙發，一點一點的細吻著，“喝酒誤事，以後我煙也戒了。”
“為什麽？”
“不抽煙的人不喜歡煙味。”薛餘輕咬莊卿嘴唇，“少卿，那晚我喝醉親你了，是嗎？”
“嗯。”
一只手又暗戳戳去解莊卿襯衣扣子：“如果後來我沒吐，我們會不會發生點什麽？”
莊卿悶笑：“不會。”
“那今天，”薛餘貼緊對方，讓他感受自己的渴望，“我能不能……”
莊卿握住他亂摸的手。
“少卿，你相信我的尺…分寸，我不會讓你失望的。”薛餘小聲哄人。
“……”
這晚後來什麽也沒發生，而接下來的幾天，薛餘更加確認他的男朋友在那方面有點敏感——
每次卿卿我我到即將擦槍走火之際，莊卿總是會理智的從忘情中抽身，薛餘能感受到莊卿身體有反應，不是錯覺。但莊卿的態度又讓他懷疑這反應大概維持不了多久……
薛餘有點心疼男朋友的敏感自卑，便也不強求，他相信自己遲早有一天能打開對方的心防。
直到28號這天。
早上，莊卿變魔術一樣給了他一張重洋新船下水儀式的邀請函。
薛餘驚掉下巴：“靠，這就是你說的約會？”
“嗯，不想去看看嗎？”
“當然想！天天給人找船， 我自己都沒近距離感受過呢……”
他有點激動，拿著那張紅色信封舉在眼前像是在辨別真偽：“特邀嘉賓？少卿，你怎麽會有這個？哦對，你們合作關系，嘖，看來我男朋友面子還不小，我得捯飭捯飭，萬一能跟姓莊的蹭個合影什麽的，讓網上那些說老子是騙子的傻逼無話可說……”
莊卿忍俊不禁，去屋裏拿出一套西裝：“幫你準備好了。”
薛餘：“……”
為了避嫌，莊卿沒有和薛餘同路，而是提前趕去公司跟莊家父子一起去往碼頭的儀式現場。
陽光燦爛海水湛藍，濕鹹的海風吹拂著港口飄揚的彩旗，薛餘被工作人員請進會場，一邊四處尋找男朋友的身影，一邊按照邀請函上的號碼入座，不料，挨著他的位置上竟是老熟人，杜仲橋。
“我去……”
兩人大眼瞪小眼：“你怎麽在這？”
“我代表海務部來的呀，不是，你什麽情況？誰放你進來的？”杜仲橋看了一下他的座位號，又奪過邀請函比照了一下，感覺自己腦子不太夠用了，“你從哪搞到的這個？”
“嘖，別人送我的。”薛餘轉頭往周圍掃了一圈，對上好幾雙好奇而……友善（？）的目光，感覺心裏不太踏實：“海務部的頭兒不是王星辰嗎，怎麽沒看見他？”
“這你就不知道了。”杜仲橋示意他坐下：“前幾天有人舉報王星辰做假報告，被卸了，老莊總早上特意親自通知說給我們部門委派一名同事，今天也會到場，讓我跟他熟悉熟悉。”
“……”
薛餘感覺心更虛了，少卿從哪搞得邀請函？不會是本來給別人的被他拿來借花獻佛了吧？
但是來都來了……
“來了。”杜仲橋朝前方揚揚下巴，雖然心中疑惑，但周圍人多也不好多問，只以為薛餘又拉絡到了什麽關系，搞了個位置來看熱鬧。
幾乎同時，後方樂隊奏起莊重又振奮的音樂，禮炮齊鳴，一眾此前多在財經報道上出現過的企業大佬們，笑吟吟地互相謙讓著走上禮臺。
薛餘瞇起眼睛看過去：為首的自然是莊重洋，身邊跟著莊深，而走在七八個人最末尾的，是自己男朋友——莊少卿。
視線釘在那道身影上，某種預感忽然襲上心頭。
莊卿，莊少卿……
“老杜。”薛餘碰了碰杜仲橋胳膊，“莊老二沒來嗎？”
“來了啊，最邊上那個不就是嘛。”杜仲橋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以前給你指過的。”
“你當時指的不是一個謝頂、有啤酒肚的家夥嗎？”薛餘不死心的問。
杜仲橋楞了一下，接著“噗嗤”一聲笑開，“你說那個是他的司機吧？那人都四十了，怎麽可能是小莊總？”
“當時……”
“當時小莊總正進了電梯，那你看到的可能就是司機。”
薛餘怔忡著啞口無言。
臺上男人似乎一直在掃視這一方看臺，某一瞬間微不可查的彎了下唇。
“……”直到主持人開口報幕，薛餘終於回過神來：“那恒遠貿易今天有代表來嗎？”
“恒遠？”杜仲橋轉過臉來，“恒遠集團就是小莊總的啊！還有這兩年很猛的那個瑞士的MACC，他是最大股東。”
薛餘：“……”
莊重洋開場致辭之後，眾人落座，然後是莊深發表大約一小時的介紹和演講。
按流程其餘大佬們輪流祝賀之後，莊卿做了簡單結束陳詞。他沒有參加後續的媒體采訪和午宴，臺上環節一結束，跟莊重洋知會了一聲便馬不停蹄地趕回山海築城。
薛餘生氣了。
離開會場的時候，還回頭沖他豎了根中指……
薛餘胸腔燒著一團火。
他借口身體不舒服跟老杜道別，離開碼頭直奔他孽緣的開端——房屋中介。
退房！
然而到了以後才知道，房子剛被莊卿買下，昨天已經註銷了在中介留下的房源信息。
收到退回的租金和押金，薛餘心神恍惚的回到家——
他和少……莊卿的家。
用謊言構築的“愛巢”。
摔摔打打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心裏的憤怒洩了大半，看著剛有了歸屬感的房間，空蕩蕩的心被迷茫填滿。
為什麽會這樣……
是啊，為什麽？
莊卿還沒給他個解釋，他要去哪裏？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打開手機，微博搜索“重洋新船下水”，立刻冒出重洋官網直播的視頻，下面都是各媒體號即時發布的宣傳內容。
“披風號”恢弘肅穆的照片霸屏，各種彩虹屁滿天飛舞，其中夾雜著一些不那麽正經的詞條：
網文照進現實！重洋二少顏值逆天，小說霸總有臉了！
兄弟卿深：你守家業我擴疆土，分離多年重聚，強強聯手共贏！
莊重洋人生贏家，網友跪求教子良方。
……
薛餘看著莊卿站在臺上的照片和被放大的面部特寫，嗤笑一聲，忽覺這人離自己十萬八千裏。
心口發堵。
還有必要解釋嗎？
他做了個深呼吸，收起手機準備離開。然而剛推著行李箱和大包小包走到玄關，門忽然被從外面打開……
“別走！”莊卿額頭上滲著細汗，關了門上前一步把他的行李拿到一邊，“聽我解釋。”
“不想聽！”
薛餘惡聲惡氣伸手去拿自己的東西，卻被莊卿拉起手：“租房子的時候不小心聽到你打電話所以決定和你合租，對你隱瞞是我的錯，對不起。”
“那兩清了。”薛餘抽回手，“反正我當時也沒打什麽好主意，想睡你而已。”
“薛餘。”莊卿言辭懇切，“不管最初什麽原因，這些日子我們確實是真心喜歡上彼此了，不是嗎？”
“是嗎？”薛餘皮笑肉不笑，“你知道‘真’是什麽意思嗎？”
莊卿無奈：“是，我不該瞞這麽久，可是從確認你心意的那天開始，我一直在為今天做準備，我知道你會生氣，所以我連今天活動都沒有繼續……”
“怪我咯？”薛餘拿出手機打開微博直播給他看，“那莊總您也別在我這浪費時間了，工作要緊。”
“……”
“對了，手機我得帶走。”
他又轉身走到客廳打開電視，投屏，畫面正顯示大船壓著軌道慢慢下滑，接著船身猛然間傾斜，像一頭踉蹌的巨獸跌入水裏，激起大面積的水浪拍打到岸上……
“操。”薛餘氣悶，有點不合時宜的遺憾，如果能在場看就好了……
“原諒我吧。”莊卿從身後抱住他，“我保證再也不騙你，你知道嗎，我受父親所托回國幫助重洋扭轉危機，可我很長時間完全被蒙蔽耳目，直到遇見你。像是面前忽然開了一道窗，很多問題終於明朗起來。”
薛餘；“所以你就一直從我這套話？”
“除了你，沒人對我說實話。”
“可你他媽也沒對我說實話啊！”薛餘掙開他，轉過身，“你連名字都是假的！”
“少卿是我的乳名，以後你還可以這麽叫我。”莊卿看著他，深邃的目光滿含情意，“我只是怕我說了，你礙於立場會疏遠我。薛餘，我很欣賞你也很喜歡你，我已經跟我爸說了我們的情況，同時向他舉薦了你。”
薛餘眼睛漸漸睜大：“你，你……什麽意思？”
莊卿拉起他的手：“薛餘，你是一顆蒙塵的明珠，你積極上進，認真負責，有遠見卓識，又知道靈活變通，有良知有魅力，現在我替我父親莊重洋邀請你加入重洋海務部，希望你能為重洋出一份力。”
“……”薛餘完全懵了。
他哪被人這樣讚美過？還是一個這麽優秀的人！
“今早他親自去公司通知了這件事，這樣莊深會認為你是老莊總的人，他會很尊重你，也會聽你的意見。”
莊卿摸了摸他呆楞的臉，輕笑一聲：“我不是回來奪家產的，也不打算入主重洋，你不歸我管。往後你們公司招人派人都可以按照你的原則調度，也可以直接空降王經理的位置，只做跟莊深直接對接的工作。”
薛餘沈默。
用即將宕機的大腦慢慢消化這些內容，分析這背後到底是莊卿的心意還是算計，同時又忍不住動搖——
他奶奶的，赤裸裸的利誘！
糖衣炮彈！
“答應我吧。”莊卿吻他的唇角，“給老莊個面子好嗎？以後每一次下水儀式，你都可以名正言順的去看，你想和誰合影都行。”
薛餘翻了個白眼，扒拉他拉起自己衣襟的手：“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莊卿笑，看出來男朋友有所松動，於是再添一把柴：“親愛的，我們做吧。”
“？！”
薛餘的心今天不知道第幾次撲通亂跳：“你，願意了？”
“忍很久了。”莊卿解他腰帶，“沒坦白的時候不能，覺得自己不負責任。”
薛餘半推半就：“都是大男人，說這個。”
“嗯。”莊卿把薛餘西褲丟在沙發上，“你那天買東西了，對嗎？”
薛餘呼吸不穩：“你知道？”
“嗯，去你房間……”
襯衣領帶一路散落到臥室床邊。
第一次徹底地赤誠相見，像兩團火焰猛烈地糾纏翻滾，薛餘努力了幾次都沒有把節奏找對：“少卿，交給我。”
他想說，你消停點躺好。
“讓我試試吧。”莊卿說。
薛餘：“……”
怎麽辦，有點心軟。
雖然男朋友身體現在器宇軒昂，待會上陣萬一不行，豈不打擊自尊心？
但是現在不給人機會，顯得自己小瞧對方。
“那你……試一下，不用勉強。”薛餘善解人意，為戀人犧牲一點立場無可厚非，反正最後還是自己的主場。
莊卿溫柔的對他笑笑：“好。”
電視上，大型船舶即將進港，拖輪在前開道，確認航道寬度適宜順暢無阻，於是船頭對準航線，勻速推進，引航入港……
“少卿，你等等！我知道你行了，我們以後……”
“親愛的。”莊卿神情專註，“我一直都行。”
“啊？”
“我只是對那種柔弱可憐的小動物不行。”他漸入佳境，“我會讓你舒服的，相信我。”
“操！”
客廳聲音還在繼續，莊深代表重洋海運接受電視臺專訪，記者的問題比較接地氣：
“這麽大的船進出港會難度更大？”
“是的。”莊深面對鏡頭一副從容穩重的模樣，“大型船舶進港過程中每一分鐘、每一厘米都至關重要。如果船舶靠的速度過快或是角度不對，碼頭岸壁就會受到巨大的撞擊，雖然岸壁護舷柔韌，能起到一定的緩沖作用，但是如果風高浪急的時候船體動蕩過速，也會對進港作業造成一定的影響，不過我們有最先進的VEGA雷達測量系統，實現了船舶的安全運行和碼頭維護……”
“少卿……我覺得……還是、給……老杜提職、吧，我接老杜……的，位置，比較……好合適，呃，現官不如，現管……嗯，我喜歡，對下，不對……上……”
“你專心點！”
“啊！靠你……輕點……（屏蔽詞請自行腦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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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卿確實有很多事要忙，一整天都待在恒遠處理公務。
薛餘的話給了他一些啟示。當局者迷，他原本是想像薛餘說的，讓重洋放棄現有的這批新船，然後用自己的資源和財力把重洋推上大船戰略的賽道，輕裝上陣激流勇進，也能博得一線生機。可是這樣的話免不了會損失部分自己的公司利益。
他沖著莊重洋的面子舍己為人，莊深還未必領這份情。
如薛餘所說換個方向迂回包抄……
有點意思。
而薛餘在跟莊卿聊過之後，自己也想通了。
聽天由命，不喜歡的事情不做，斷了重洋這條線還有別的船企，大不了給大夥陪個罪重新找船，麻煩算什麽？當初也是這麽過來的，何況現在他有一個優秀而完美的男朋友，可以在他疲憊的時候給他做一頓熱乎的飯菜，會認真的聽他發牢騷，適當的給予安慰。
夫覆何求啊！
於是他收起那一堆簡歷和印章，買了好酒準備重走陪笑打點請客送禮的路子，然而，剛找關系定下一個周一晚上的飯局，周一中午就接到老杜的消息：
新證船員全部通過了，有資歷技術的優先選船。
“操！莊老二是不是故意的？”薛餘跟莊卿吐槽，“他媽的一棒子打個半死，再一顆一顆餵甜棗，耍老子呢！”
莊卿安撫的抱住他親了親：“別生氣，這不是好事兒嗎？”
“好是好，早說啊！茅臺又白買了……”
“不白買，我陪你喝，就當慶祝了。”
“ ……算了。”薛餘心裏熨帖，就著擁抱的姿勢把人帶進沙發，一點一點的細吻著，“喝酒誤事，以後我煙也戒了。”
“為什麽？”
“不抽煙的人不喜歡煙味。”薛餘輕咬莊卿嘴唇，“少卿，那晚我喝醉親你了，是嗎？”
“嗯。”
一只手又暗戳戳去解莊卿襯衣扣子：“如果後來我沒吐，我們會不會發生點什麽？”
莊卿悶笑：“不會。”
“那今天，”薛餘貼緊對方，讓他感受自己的渴望，“我能不能……”
莊卿握住他亂摸的手。
“少卿，你相信我的尺…分寸，我不會讓你失望的。”薛餘小聲哄人。
“……”
這晚後來什麽也沒發生，而接下來的幾天，薛餘更加確認他的男朋友在那方面有點敏感——
每次卿卿我我到即將擦槍走火之際，莊卿總是會理智的從忘情中抽身，薛餘能感受到莊卿身體有反應，不是錯覺。但莊卿的態度又讓他懷疑這反應大概維持不了多久……
薛餘有點心疼男朋友的敏感自卑，便也不強求，他相信自己遲早有一天能打開對方的心防。
直到28號這天。
早上，莊卿變魔術一樣給了他一張重洋新船下水儀式的邀請函。
薛餘驚掉下巴：“靠，這就是你說的約會？”
“嗯，不想去看看嗎？”
“當然想！天天給人找船， 我自己都沒近距離感受過呢……”
他有點激動，拿著那張紅色信封舉在眼前像是在辨別真偽：“特邀嘉賓？少卿，你怎麽會有這個？哦對，你們合作關系，嘖，看來我男朋友面子還不小，我得捯飭捯飭，萬一能跟姓莊的蹭個合影什麽的，讓網上那些說老子是騙子的傻逼無話可說……”
莊卿忍俊不禁，去屋裏拿出一套西裝：“幫你準備好了。”
薛餘：“……”
為了避嫌，莊卿沒有和薛餘同路，而是提前趕去公司跟莊家父子一起去往碼頭的儀式現場。
陽光燦爛海水湛藍，濕鹹的海風吹拂著港口飄揚的彩旗，薛餘被工作人員請進會場，一邊四處尋找男朋友的身影，一邊按照邀請函上的號碼入座，不料，挨著他的位置上竟是老熟人，杜仲橋。
“我去……”
兩人大眼瞪小眼：“你怎麽在這？”
“我代表海務部來的呀，不是，你什麽情況？誰放你進來的？”杜仲橋看了一下他的座位號，又奪過邀請函比照了一下，感覺自己腦子不太夠用了，“你從哪搞到的這個？”
“嘖，別人送我的。”薛餘轉頭往周圍掃了一圈，對上好幾雙好奇而……友善（？）的目光，感覺心裏不太踏實：“海務部的頭兒不是王星辰嗎，怎麽沒看見他？”
“這你就不知道了。”杜仲橋示意他坐下：“前幾天有人舉報王星辰做假報告，被卸了，老莊總早上特意親自通知說給我們部門委派一名同事，今天也會到場，讓我跟他熟悉熟悉。”
“……”
薛餘感覺心更虛了，少卿從哪搞得邀請函？不會是本來給別人的被他拿來借花獻佛了吧？
但是來都來了……
“來了。”杜仲橋朝前方揚揚下巴，雖然心中疑惑，但周圍人多也不好多問，只以為薛餘又拉絡到了什麽關系，搞了個位置來看熱鬧。
幾乎同時，後方樂隊奏起莊重又振奮的音樂，禮炮齊鳴，一眾此前多在財經報道上出現過的企業大佬們，笑吟吟地互相謙讓著走上禮臺。
薛餘瞇起眼睛看過去：為首的自然是莊重洋，身邊跟著莊深，而走在七八個人最末尾的，是自己男朋友——莊少卿。
視線釘在那道身影上，某種預感忽然襲上心頭。
莊卿，莊少卿……
“老杜。”薛餘碰了碰杜仲橋胳膊，“莊老二沒來嗎？”
“來了啊，最邊上那個不就是嘛。”杜仲橋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以前給你指過的。”
“你當時指的不是一個謝頂、有啤酒肚的家夥嗎？”薛餘不死心的問。
杜仲橋楞了一下，接著“噗嗤”一聲笑開，“你說那個是他的司機吧？那人都四十了，怎麽可能是小莊總？”
“當時……”
“當時小莊總正進了電梯，那你看到的可能就是司機。”
薛餘怔忡著啞口無言。
臺上男人似乎一直在掃視這一方看臺，某一瞬間微不可查的彎了下唇。
“……”直到主持人開口報幕，薛餘終於回過神來：“那恒遠貿易今天有代表來嗎？”
“恒遠？”杜仲橋轉過臉來，“恒遠集團就是小莊總的啊！還有這兩年很猛的那個瑞士的MACC，他是最大股東。”
薛餘：“……”
莊重洋開場致辭之後，眾人落座，然後是莊深發表大約一小時的介紹和演講。
按流程其餘大佬們輪流祝賀之後，莊卿做了簡單結束陳詞。他沒有參加後續的媒體采訪和午宴，臺上環節一結束，跟莊重洋知會了一聲便馬不停蹄地趕回山海築城。
薛餘生氣了。
離開會場的時候，還回頭沖他豎了根中指……
薛餘胸腔燒著一團火。
他借口身體不舒服跟老杜道別，離開碼頭直奔他孽緣的開端——房屋中介。
退房！
然而到了以後才知道，房子剛被莊卿買下，昨天已經註銷了在中介留下的房源信息。
收到退回的租金和押金，薛餘心神恍惚的回到家——
他和少……莊卿的家。
用謊言構築的“愛巢”。
摔摔打打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心裏的憤怒洩了大半，看著剛有了歸屬感的房間，空蕩蕩的心被迷茫填滿。
為什麽會這樣……
是啊，為什麽？
莊卿還沒給他個解釋，他要去哪裏？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打開手機，微博搜索“重洋新船下水”，立刻冒出重洋官網直播的視頻，下面都是各媒體號即時發布的宣傳內容。
“披風號”恢弘肅穆的照片霸屏，各種彩虹屁滿天飛舞，其中夾雜著一些不那麽正經的詞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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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卿深：你守家業我擴疆土，分離多年重聚，強強聯手共贏！
莊重洋人生贏家，網友跪求教子良方。
……
薛餘看著莊卿站在臺上的照片和被放大的面部特寫，嗤笑一聲，忽覺這人離自己十萬八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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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必要解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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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莊卿額頭上滲著細汗，關了門上前一步把他的行李拿到一邊，“聽我解釋。”
“不想聽！”
薛餘惡聲惡氣伸手去拿自己的東西，卻被莊卿拉起手：“租房子的時候不小心聽到你打電話所以決定和你合租，對你隱瞞是我的錯，對不起。”
“那兩清了。”薛餘抽回手，“反正我當時也沒打什麽好主意，想睡你而已。”
“薛餘。”莊卿言辭懇切，“不管最初什麽原因，這些日子我們確實是真心喜歡上彼此了，不是嗎？”
“是嗎？”薛餘皮笑肉不笑，“你知道‘真’是什麽意思嗎？”
莊卿無奈：“是，我不該瞞這麽久，可是從確認你心意的那天開始，我一直在為今天做準備，我知道你會生氣，所以我連今天活動都沒有繼續……”
“怪我咯？”薛餘拿出手機打開微博直播給他看，“那莊總您也別在我這浪費時間了，工作要緊。”
“……”
“對了，手機我得帶走。”
他又轉身走到客廳打開電視，投屏，畫面正顯示大船壓著軌道慢慢下滑，接著船身猛然間傾斜，像一頭踉蹌的巨獸跌入水裏，激起大面積的水浪拍打到岸上……
“操。”薛餘氣悶，有點不合時宜的遺憾，如果能在場看就好了……
“原諒我吧。”莊卿從身後抱住他，“我保證再也不騙你，你知道嗎，我受父親所托回國幫助重洋扭轉危機，可我很長時間完全被蒙蔽耳目，直到遇見你。像是面前忽然開了一道窗，很多問題終於明朗起來。”
薛餘；“所以你就一直從我這套話？”
“除了你，沒人對我說實話。”
“可你他媽也沒對我說實話啊！”薛餘掙開他，轉過身，“你連名字都是假的！”
“少卿是我的乳名，以後你還可以這麽叫我。”莊卿看著他，深邃的目光滿含情意，“我只是怕我說了，你礙於立場會疏遠我。薛餘，我很欣賞你也很喜歡你，我已經跟我爸說了我們的情況，同時向他舉薦了你。”
薛餘眼睛漸漸睜大：“你，你……什麽意思？”
莊卿拉起他的手：“薛餘，你是一顆蒙塵的明珠，你積極上進，認真負責，有遠見卓識，又知道靈活變通，有良知有魅力，現在我替我父親莊重洋邀請你加入重洋海務部，希望你能為重洋出一份力。”
“……”薛餘完全懵了。
他哪被人這樣讚美過？還是一個這麽優秀的人！
“今早他親自去公司通知了這件事，這樣莊深會認為你是老莊總的人，他會很尊重你，也會聽你的意見。”
莊卿摸了摸他呆楞的臉，輕笑一聲：“我不是回來奪家產的，也不打算入主重洋，你不歸我管。往後你們公司招人派人都可以按照你的原則調度，也可以直接空降王經理的位置，只做跟莊深直接對接的工作。”
薛餘沈默。
用即將宕機的大腦慢慢消化這些內容，分析這背後到底是莊卿的心意還是算計，同時又忍不住動搖——
他奶奶的，赤裸裸的利誘！
糖衣炮彈！
“答應我吧。”莊卿吻他的唇角，“給老莊個面子好嗎？以後每一次下水儀式，你都可以名正言順的去看，你想和誰合影都行。”
薛餘翻了個白眼，扒拉他拉起自己衣襟的手：“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莊卿笑，看出來男朋友有所松動，於是再添一把柴：“親愛的，我們做吧。”
“？！”
薛餘的心今天不知道第幾次撲通亂跳：“你，願意了？”
“忍很久了。”莊卿解他腰帶，“沒坦白的時候不能，覺得自己不負責任。”
薛餘半推半就：“都是大男人，說這個。”
“嗯。”莊卿把薛餘西褲丟在沙發上，“你那天買東西了，對嗎？”
薛餘呼吸不穩：“你知道？”
“嗯，去你房間……”
襯衣領帶一路散落到臥室床邊。
第一次徹底地赤誠相見，像兩團火焰猛烈地糾纏翻滾，薛餘努力了幾次都沒有把節奏找對：“少卿，交給我。”
他想說，你消停點躺好。
“讓我試試吧。”莊卿說。
薛餘：“……”
怎麽辦，有點心軟。
雖然男朋友身體現在器宇軒昂，待會上陣萬一不行，豈不打擊自尊心？
但是現在不給人機會，顯得自己小瞧對方。
“那你……試一下，不用勉強。”薛餘善解人意，為戀人犧牲一點立場無可厚非，反正最後還是自己的主場。
莊卿溫柔的對他笑笑：“好。”
電視上，大型船舶即將進港，拖輪在前開道，確認航道寬度適宜順暢無阻，於是船頭對準航線，勻速推進，引航入港……
“少卿，你等等！我知道你行了，我們以後……”
“親愛的。”莊卿神情專註，“我一直都行。”
“啊？”
“我只是對那種柔弱可憐的小動物不行。”他漸入佳境，“我會讓你舒服的，相信我。”
“操！”
客廳聲音還在繼續，莊深代表重洋海運接受電視臺專訪，記者的問題比較接地氣：
“這麽大的船進出港會難度更大？”
“是的。”莊深面對鏡頭一副從容穩重的模樣，“大型船舶進港過程中每一分鐘、每一厘米都至關重要。如果船舶靠的速度過快或是角度不對，碼頭岸壁就會受到巨大的撞擊，雖然岸壁護舷柔韌，能起到一定的緩沖作用，但是如果風高浪急的時候船體動蕩過速，也會對進港作業造成一定的影響，不過我們有最先進的VEGA雷達測量系統，實現了船舶的安全運行和碼頭維護……”
“少卿……我覺得……還是、給……老杜提職、吧，我接老杜……的，位置，比較……好合適，呃，現官不如，現管……嗯，我喜歡，對下，不對……上……”
“你專心點！”
“啊！靠你……輕點……（屏蔽詞請自行腦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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