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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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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火

瞧見林煦高高舉起的一粉一藍, 兩個顏色鮮明,口味迥異的盒子,喬憶爾恍若正面遭遇了烈陽直射,刺目得睜不開眼。

她全身大片大片的絲絲涼意對撞滾熱觸碰, 難耐地蜷縮並攏。

她咬起水光勾纏的唇瓣, 別過腦袋, 不去理他。

空氣熱意彌漫,流淌濃郁暧昧, 隨時可能遇火而燃。

林煦眼中的清明早已被驟然高漲的燥火燒得所剩無幾, 仿佛能完全燃盡眼前礙事的零星布料。

他半晌等不來她吭聲選擇,默認地留下了粉色那盒,又附身下去吻她。

一陣陣的炙熱親吻經過唇瓣、耳後、脖頸,以及下方更多的廣闊旖旎。

喬憶爾渾身皮膚的色澤幾番更改。

沒多久, 她覺察到異樣, 難受又委屈, 快要哭出來:“不要……”

林煦手上稍作停頓,吻著她哄:“乖。”

喬憶爾淚眼婆娑地扭過腦袋,現下經歷的一切太過陌生。

半晌後,她化為柔緞的身體徹底癱軟,灼熱氣息急促地灑上沙發。

林煦還要抱她去浴室清洗,她哪裏肯依。

尤其是她稍稍挪動眼珠, 瞥見他下方的異樣,禁不住湧出股股膽寒。

喬憶爾鼓足力道掀開他,跌跌撞撞地奔回主臥, 反鎖房門。

林煦沒有追上去的打算, 一是小姑娘方才經歷非凡,估摸害臊到一時無法面對他。

二是他也不好受, 強大的定力消耗殆盡,支撐不住他再見她一面。

隔天晨間,喬憶爾起得比較早,坐在梳妝鏡前畫了半天妝,重點塗抹的不是臉蛋,而是脖頸。

昨天鬧得最過,險些收不住的時候,林煦烙印下來的熱吻一下深過一下。

喬憶爾先前起來照鏡子的時候嚇了大跳,脖子以及鎖骨一圈痕跡斑斑,觸目驚心。

不多時,她如常被林煦接上,坐去賓利後排,同路前往中央商務區。

但喬憶爾抿唇不語,別別扭扭地合攏雙腿,盡可能地往車窗那邊縮。

林煦瞧著她局促的模樣不由覺得好笑,坐過去些許,一只手要朝她腿上放。

喬憶爾眼疾手快地拍開他,羞赧慌亂地瞟向駕駛位上的陳叔。

林煦不過是看她太緊繃,想要逗逗她,他不徐不疾收回手,傾身靠近,用只有兩個人才能入耳的音量問:“不好意思什麽?”

他含笑的音色蠱惑又輕佻:“因為昨晚沒禮尚往來,沒幫我?”

喬憶爾再度對他的厚顏無恥刷新了認知,咬牙切齒,擠出一個:“滾。”

林煦見她玉凈的臉頰漲成熟透的蘋果,惱羞成怒到連臟話都飆了出來,忍俊不禁。

越是臨近中央商務區,林煦坐姿越正兒八經,散淡神情逐漸收斂,慢條斯理聊起正事:“能不能自己去公司?”

喬憶爾幾乎是馬上明白他為什麽有此一問。

昨天跌宕起伏,變幻莫測,過得比一個月還要精彩,特別是後面發生被林奶奶當面撞破接吻的尷尬事情,喬憶爾都快忘了公司也有一樁要命的大事等著自己。

她昨兒因為被陸海靜背刺,弄丟一筆大單,對峙不過,一氣之下逃離了工作崗位,今天再回去,免不得瘋言瘋語。

她微信裏已經不知道躺了多少條消息,謝靈的,賀昭的,還有鄧書豪的,只是她懶得去搭理。

可喬憶爾轉念想到昨天下午和林煦交談的內容,瞬時燃起了底氣,完全不帶怕的。

她點點腦袋,毫不猶豫地回:“我可以。”

下車前,林煦拉上喬憶爾胳膊,細致入微地給她打理好皺亂的衣角和亂飛的鬢發,溫柔篤定地說:“我們喬喬沒問題,去吧。”

他隨她一塊兒下車,長身玉立在車前,沈靜深遠的視線始終向前追尋,直至那抹清瘦倩影消失不見,還不肯收回。

不知不覺,他的小姑娘長大了好多。

林煦私心地希望她永遠沒心沒肺,無所憂慮,做個一輩子不用成長的小孩,卻又欣喜於她的每一步跨越。

喬憶爾一路坦蕩無畏,做足了心理建設,昂首挺胸地掛上工牌,走進千藝設計,走進客戶服務部。

公司內部幾乎沒有秘密可言,昨日那種公然高聲質問的小型爆炸事件早已通過各路明裏暗裏的渠道傳得人盡皆知,自打喬憶爾今日出現在公司,不知道有多少人相互傳遞眼色。

暗藏的八卦打量、稀奇審視不言而喻。

喬憶爾視若無睹,筆直地走向工位。

沒隔兩分鐘,陸海靜起身走了過來。

喬憶爾端正地坐在轉椅上,收拾整理昨天忽略的文件資料,餘光瞥見她高挑的身影愈發靠近,不奇怪她會這般快速地來找自己。

昨天鬧得那樣難堪,假如陸海靜不主動澄清的話,背後那些嚼舌根的人的口水能把她淹死。

這不,她一動,周圍的同事跟著窸窸窣窣動了起來,好幾個假借詢問要事的名義,你推我碰地往這邊瞅。

“喬喬,你還好吧?”陸海靜站至跟前,面容柔和得人畜無害,輕細語氣中是唯恐溢不出來的關切。

喬憶爾仰頭望她,綻開足以露出兩顆虎牙的絢爛明笑,不答反應:“恭喜啊。”

陸海靜懵了一秒,懷疑自己聽岔了:“什麽?”

“你順利和華興簽約,我還沒有恭喜你。”喬憶爾笑意璀璨地說,歡雀口吻聽起來別提多真心實意。

陸海靜怔楞,其餘吃瓜群眾同樣大跌眼鏡。

昨兒整整一天,無所不知的老天爺才清楚他們輾轉在各個小群裏面,為此聊滿了多少頁。

十之八.九的同事猜測喬憶爾既然會做出當眾質問陸海靜的事,一定咽不下這口氣,她多半會意氣用事地辭職,不會再在公司出現。

哪怕退一萬步講,她還願意留在千藝設計,也絕對不會給陸海靜好臉色。

有人下註,認定她們的梁子自此結下,鬧得一發不可收拾,成為又一對明姿和張高志。

但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一天過去,喬憶爾不僅若無其事地現身公司,對陸海靜的態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拐彎,居然還能一臉明媚,像模像樣地道一句“恭喜”。

這莫名其妙的一出弄得陸海靜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在某位大佬的點播下自認心中有數,早就打起了如意算盤,假如喬憶爾被這件事氣得不輕,再也不來公司自然最好,假如她來,忍不住找她作對,她便扮扮可憐,博取同情。

反正咖啡廳內的監控錄像已經被大佬買斷了,喬憶爾不會再拿到她動過她電腦,偷竊了她想法的證據。

哪裏知曉,現實另辟蹊徑,會是全然沒有考慮過的第三種。

陸海靜神情尷尬,僵硬地牽動唇角:“謝謝。”

“再接再厲啊。”喬憶爾鼓勵她,“我還要向你學習呢。”

她顯露鋒銳虎牙,無所顧忌的明快笑容素來元氣,極具感染力,陸海靜卻沒來由地覺得瘆得慌。

她不著痕跡打了個寒顫,勉強維持體面,加快腳步回了工位。

喬憶爾低下腦袋收回眼,和緩歡暢的面色立馬換了。

比精通川劇變臉的非遺傳人還要快上數倍。

她不經意地朝前面一望,隔空對上明姿那雙薈萃嫵媚的眼。

喬憶爾怒目冷對,寒霜似的神情又有了變化,難為情地碰碰鼻頭,站起來向她走去。

明姿同她匯合,一面快速邁動長腿,帶她前往辦公室,一面高冷地誇讚:“不錯,有進步。”

喬憶爾不好意思,接連眨了兩下眼睫。

“不過你變臉早了點,”明姿儀態高雅,話鋒一轉,“記得下回再遇到這種情況,給我把假笑維持下去,直到沒人可以看見的地方。”

喬憶爾側頭看向她,乖巧地保證:“好的哈。”

她們前後腳走近辦公室,喬憶爾關好房門,沈吟須臾,換上慚愧語氣說:“對不起啊師父,昨天是我腦子銹掉了,莽撞了。”

明姿坐去老板椅,端起一杯冰美式淺抿一口:“改得了就行。”

喬憶爾站去她對面:“昨天我突然跑走……”

“第一次,我給你扛了。”明姿不輕不重地放下咖啡杯,在寂靜一片的辦公室內尤為刺耳,“要是再有下回,你不用來了,給我卷鋪蓋走人。”

喬憶爾清楚這是她幫自己在老大面前美言過的意思,樂樂呵呵地回:“好!謝謝師父,師父對我最好啦。”

明姿冷冷淡淡覷她一眼,前傾身子操作鼠標:“給你郵箱發了些資料,抓緊時間消化。”

“OKOK。”喬憶爾沒再逗留,也不去關註已經弄丟的華興。

她一回工位就解壓了明姿新發的文件,專心致志維系手上已有的客戶,以及尋找下一個攻克目標。

倒是陸海靜和華興的一些風聲會通過各種亂七八糟,有意無意的渠道,吹過她耳膜。

譬如這日午後,在外面奔波半天的陸海靜又是神色不耐,鐵青著臉回來,謝靈第一時間滑動轉椅貼近,自告奮勇地沖喬憶爾吹耳邊風:“肯定是華興那塊大肥肉出岔子了。”

廣告公司,簽約僅僅是合作的開端,後續需要跟進、磨合的太多太多,變數不計其數。

喬憶爾也曾在江//氏項目上吃過後期推進困難的苦,沒有多想,純粹當八卦笑談聽。

她低垂眼簾,著急忙慌地咀嚼明姿交予的資料。

她隱約發現其中大有玄機,似乎包含了能夠不斷深挖的點。

何曾想到,不過一個月左右的光景,謝靈帶來了爆炸性的消息:“小小喬,惡有惡報的現實版來了,華興要和陸海靜解約了!”

聞此,聚精會神坐在工位上分析拆解資料的喬憶爾驀然擡高腦袋,眉心微微擰動,莫名覺察到一股不對勁。

下班以後,她即刻聯系了林煦。

這兩天林煦去隔壁城市考察開會,歸期未定,喬憶爾沒有麻煩陳叔,自己開法拉利上下班。

自打兩人在一起以後,林煦為了提前回北城,每次出差的行程安排都比從前緊湊,大會小會連軸轉。

但接喬憶爾電話,他始終如一的迅捷:“寶寶。”

清潤低緩,瓷玉輕叩的嗓音好比一曲遠古絕唱,喬憶爾渾身都酥了一遍。

她四處張望,三步並做兩步地走去法拉利停靠的位置,坐上駕駛座問:“陸海靜那邊,你是不是使絆子了?”

一筆大單的變數來得如此迅猛,除去他,她想不出還會有誰。

“她出問題了?”林煦嗤笑一聲,語調輕蔑,“這不很正常嗎,多行不義必自斃。”

喬憶爾最是清楚自己和他的段位相差幾層,不可能輕易問得出來。

她調整了下坐姿,打算同他拉長戰線,前方倏然走來一個熟人。

來人細致勾畫的大紅唇瓣壓成憤懣直線,犀利雙眸寒光閃爍,臉黑如包公。

她腳速急迫,走路帶風,目的明確地接近。

是陸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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