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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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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

部分詞匯自創造的伊始便與眾不同, 浸潤繾綣底色。

譬如林煦眼下所用的“歡心”。

他話中的小姑娘肯定是她吧?

他為什麽要討她歡心?

這份意味綿長的心思還是耗費在她曾經說過的擇偶標準上。

喬憶爾神情怔怔,雙耳一陣不同尋常的嗡鳴,大腦混沌無序。

攪亂這一切的林煦同她截然相反,不見一絲半毫的異樣, 大步站至她跟前, 不由分說奪過她手裏的手機。

如同她熟知他的鎖屏密碼一樣, 他也熟知她的。

喬憶爾手中猝然一空,詫異地發出一聲“唉”。

還沒顧得上做出其餘動作, 林煦已然順暢地解鎖, 操作幾下,將手機重新插回她手中。

“走了,早點睡。”林煦唇邊淺笑不減,不再這裏逗她, 頂著顯眼的粉色兔耳換鞋離開。

喬憶爾抓握失而覆得的手機, 雙腳像是澆灌水泥一般地難以挪動, 但交雜狐疑與忐忑的眸光情難自禁地追尋上他。

直至清脆的關門聲響流入耳道,林煦高挺的身影被阻隔在一門之外,喬憶爾驀然回過神,惴惴不安地低頭查看手機。

遍尋一圈,她驚覺林煦是進入了微信,通過自己的賬號, 給他發去了一條消息。

內容恰好是才發生不久的那張合影。

喬憶爾這才點開放大,仔仔細細去看照片。

畫面中的她微微睜圓雙眼,略顯不知所措的迷茫。

身側的林煦神情自然, 猶如磅礴山水般大氣硬挺的一眉一眼完美定格。

他一頭似真似幻的粉毛與淩駕眾生的優越骨相, 恰到好處地駕馭兔子發窟,上揚的笑意遠盛日光明亮, 腦袋和視線一並不顧鏡頭,有所偏斜。

偏向的是她。

他們攜手長大,大大小小的合照不計其數,但眼前這一張大有不同。

起碼從前的每一次拍照,他們都沒有離得這樣近過。

那一刻彼此臉頰似有若無的輕微摩擦,猝然增長的灼灼熱意,仿佛還有餘留,還能被喬憶爾清楚感知。

她左側胸腔的起伏不免加快,砰砰如鼓聲震耳。

喬憶爾目不轉動,盯著畫面中林煦的發色瞧了許久,再想到他說要討她歡心的話,以及之前的種種異常,一個膽大包天的猜測徐徐露出了一角。

林煦對她是不是不一樣了?

他是不是喜歡上了她?

不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

隨後兩日,喬憶爾一得空便忍不住翻出這些問題琢磨,越想越覺得臉熱心悸。

而其餘忙碌時間,她都在為江//氏集團煩悶。

經過過去一段時間的資料收集,喬憶爾準確無誤地了解到江//氏集團存在不在少數的廣告需求,並且其中一大板塊是她較為喜愛,躍躍欲試的江錦酒店

趕巧的是,江//氏之前合作的廣告商即將到期,八成是雙方合作不太愉快,他們正在物色新的廣告商。

喬憶爾前去拜訪過他們專門負責這方面的部門經理陽經理幾次,結果不勝人意。

對方趾高氣揚,連過目她熬更守夜做出來的營銷資料都不樂意。

至於他們的CEO江奕白更不必提,這種位高權重,高不可攀的存在,肯定和林煦一樣日理萬機。

雖說他上回在舞會上瞧了一眼她的名片,但絕對不會記下她。

喬憶爾思索多日,糾結要不要采取迂回戰術,想辦法去結識江奕白的妻子。

畢竟傳聞只有她,能夠無限度地左右這位不好招惹的江總。

正在遲疑,喬憶爾手機震動,收到一條來自林煦的消息:【晚上一起出去吃。】

一入目和他相關的一切,喬憶爾便會不受控制地記起那個猜測。

她眼睫眨動的頻率混亂一瞬,心下升騰忐忑:【就我們兩個嗎?】

點擊發送的剎那,喬憶爾訥了下,換做從前,她可不會這樣問。

林煦秒回:【想和我單獨吃?】

【行,從明天開始都這樣。】

喬憶爾:“……”

待得下班,喬憶爾被林煦接上,到達餐廳才知道他另外邀請了兩個人。

正是江奕白和他的妻子鞏桐。

尚且隔有幾米遠,清晰入眼江奕白的面目輪廓,喬憶爾訝然地昂起腦袋,望向林煦。

除去讓她近期焦頭爛額的江奕白,無論他邀請誰,喬憶爾都不會產生這種反應。

林煦熟視無睹,徑直帶著她走近,客套地與江奕白握了下手:“江總和太太肯賞臉,我的榮幸。”

“林總客氣了。”

江奕白顯然早已忘記了和喬憶爾有過一面之緣,林煦主動介紹:“這位是喬憶爾。”

沒有“妹妹”的前綴,喬憶爾聽著格外順耳。

她微笑回應:“江總,江太太好。”

四個人相對落座,氣氛輕松愉快,誰也沒有聊掃興的工作。

江奕白除去偶爾和林煦小酌一杯,尤為照顧自己的妻子,隔幾秒鐘就給她夾菜:“這道還不錯,不油不鹹。”

“這個你肯定喜歡。”

“這道比我們前天去吃的那家做得好,趁熱吃。”

飯桌上還有外人,鞏桐約莫臉皮薄,不太好意思,微不可查地瞟一眼對面的喬憶爾和林煦,委婉地悄聲說:“你也吃啊。”

“我在吃。”江奕白嘗了一筷子服務員新上的炒菜,“一直在幫你試味道。”

耳聞他們的動靜,喬憶爾由不得停了須臾筷子,投去艷羨的眸光。

“吃你的,發什麽呆?”林煦盛出一碗濃香的烏雞湯,放到溫度剛剛好,再遞去她手邊。

喬憶爾無意識地接過,小抿一口,喃喃道:“他倆的感情好像比傳說中的還要好唉,真羨慕。”

“羨慕什麽?”林煦挑選出一些瘦肉片,搭配蔬菜放進她碗裏,“我沒管你?”

喬憶爾放下湯碗,三兩口把肉吃了,心不甘情不願地夾起一根蔬菜,隨意脫口:“那不一樣。”

“你想我們和他們一樣?”林煦語調沾了些許玩味與躍躍欲試,“那也不是不可以。”

喬憶爾驚詫得雙目圓瞪,筷子險些打滑,這是能隨便一樣的嗎!

“人家可是夫妻。”喬憶爾燙著臉頰提醒。

林煦知道她不喜歡吃魚是不喜歡剔刺,細致入微地把一塊魚肉去除細刺,推去她手邊,不甚在意地應著:“嗯,夫妻。”

喬憶爾雙頰好比開水一樣沸騰滾燙,赧然地瞄他好幾眼,想繼續細究,又沒有那個膽量。

對坐的鞏桐年長喬憶爾幾歲,除了回應自己老公,同樣照顧著喬憶爾,不時找她搭話,日常閑聊。

喬憶爾對於這樣溫柔知性,落落大方的小姐姐很有好感,暫時壓住心下翻湧的萬般羞赧,歡歡喜喜地和她你來我往。

飯後幾人轉場到隔壁清吧,林煦邀上江奕白小酌幾杯,喬憶爾則喚上鞏桐,單獨坐去了不遠處的兩人桌。

她們桌前的飲品是林煦和江奕白點的,一杯椰奶一杯果汁。

喬憶爾捧起馥郁香甜的椰奶,隨口聊起:“我都不知道今天一起吃飯的是你們,要不然我肯定會準備充分。”

鞏桐小喝一口果汁,秀雅的眉眼彎出淺柔一笑:“準備什麽?”

“我在廣告公司上班,最近想簽江//氏的廣告。”喬憶爾眼尾瞥一下左上角的林煦,他和江奕白洽談愉悅,好巧不巧也向她投來了視線。

雙方目光倏然觸及,喬憶爾心虛地避閃,垂眸小聲說:“他肯定知道,才會組這個局的。”

林煦很早之前就說過,他所有的人脈資源都是她的,他不介意消耗自己的人情,為她牽橋搭線。

鞏桐略微湧出點兒意外,眼前這位年紀頗小的妹妹能將這些世俗心思直白地袒露。

“他對你真好。”鞏桐真心實意地說。

喬憶爾毫不猶豫:“是啊,特別好。”

“你喜歡他?”鞏桐覺察到她眼中不自覺洩露的繾綣。

喬憶爾詫然地仰高臉蛋,慌慌忙忙搖晃腦袋:“不喜歡了。”

鞏桐看透她似的,了然地淺淺揚唇,說起自己:“我以前也暗戀我老公,從高中開始。”

喬憶爾驀地記起自己對林煦抱有別樣想法的年齡,不也是處於一知半解的高中嗎。

她感覺遇到了知音,挪動椅子,靠近問:“你們高中就在一起了嗎?”

鞏桐搖搖頭:“他高三去美國留學,我們就失去了聯系,工作以後才再遇上。”

喬憶爾問題一個接一個:“你追的他嗎?”

鞏桐:“不是,他追得我。”

喬憶爾:“他怎麽追的你啊?”

鞏桐歪頭回顧須臾,羞澀地說:“就各種制造機會見面吧,比如去我要去的地方,接我上下班,找我給他的別墅做園林設計。”

喬憶爾捧著椰奶一瞬不動,思緒胡亂散去遠處,聯想到近段時間,林煦一有空就往她房子跑,親手給她做飯,陪她吃飯。

鞏桐留給她足夠的時間琢磨自己的事情,半晌後道:“你給我吧。”

喬憶爾沒懂:“什麽?”

鞏桐不喜歡和彎彎繞繞,心眼特別多的人打交道,較為喜歡她大大方方的坦率,於是好心地說:“你們廣告公司的資料,我可以幫你遞給我老公。”

喬憶爾灰暗的眼瞳刷地亮了。

鞏桐先把話說清楚:“但不保證他會看,你能拿下這筆訂單哦。”

“我知道,沒問題,太感謝你啦。”

喬憶爾興奮難耐,立馬放下椰奶,加了她的微信,將電子資料打包發過去。

晚些時候,在路邊送別他們夫妻,喬憶爾臉上粲然的歡笑抑制不住,激動地和林煦分享:“我加到鞏桐姐的微信了,她還說要幫我把資料拿給江總。”

林煦笑了下,直截了當地問:“不謝謝我?”

“謝謝你!”喬憶爾雀躍地說。

林煦眉梢稍稍一挑,不太滿意:“就說一句話?”

喬憶爾歡笑依舊明媚,輕快地問:“你想要什麽?”

厚重的晚幕遮掩天際,連串路燈交相輝映,林煦定於這份人造的明明光亮中,深沈地看她:“你。”

附近的公路疾馳一輛超跑,噪音嗡鳴,喬憶爾沒聽清:“你說什麽?”

林煦望著圓眼清透水潤,閃爍懵懵懂懂的她,極輕地彎了下眼。

他沒再出聲,瘦高的身形大幅度晃了晃。

喬憶爾忙不疊上前一步,扶住他胳膊:“你喝多了?”

“嗯。”林煦含含糊糊地應,“醉了。”

他仿佛當真醉得不輕,雙腿虛軟,只能倚靠近在咫尺的她。

林煦踉踉蹌蹌側過身,修長的雙臂擁上她玲瓏的身軀,用力摟住。

喬憶爾腦子瞬時變空,一片大雪茫茫的白。

她曾在遭受莫大委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被他抱過,但感觸絕對不是這般。

嚴酷盛夏所穿的衣裳單薄一件,喬憶爾清晰感受到他滾燙的體溫,以及如雷似鼓的胸腔起伏。

“林煦,你心跳……”

喬憶爾磕磕巴巴的一句話還沒有完全出口,林煦接了話:“嗯,跳得好快。”

他深埋在她肩窩,下頜磨蹭兩下她細膩的脖頸,貪戀地嗅了嗅:“你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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