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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憶爾從他略顯古怪的笑意裏, 隱約覺察到他有所圖謀，卻無論如何沒想到答案會是這個。
她惶惶然地瞪圓雙眼，脫口而出：“這怎麽能行？”
“怎麽不行？”林煦稍稍挑起眉尾，費解地反問。
喬憶爾心慌意亂, 亂七八糟地解釋：“你是男的, 我是女的, 孤男寡女，同住一套房子多奇怪。”
“我們各住各的房間, 哪裏奇怪了？”林煦隱隱染笑的眉宇間浮現不解, “我們在老宅不一直是這樣住的？”
“那又不一樣。”喬憶爾一口咬定。
林煦一只腳稍微挪動，站姿隨性懶散，非要刨根問底：“怎麽個不一樣法？”
喬憶爾張開雙唇，卻卡了下殼, 言語匱乏地講：“就是不一樣, 就是不行。”
老宅還有林爺爺林奶奶, 還有那樣多的保姆阿姨、管家叔叔，這裏可就只剩下他倆了。
況且她才做出了決定，不會再對他存有一絲半毫的非分之想。
如果單獨住在一個屋檐下，朝夕相處，她哪天改心換意，前功盡棄了怎麽辦？
她對自己的自控能力, 可是相當沒信心。
因此，喬憶爾在沒有搬過來之前有多麽憧憬能邀請他在這裏留一晚，現在就有多麽抗拒。
林煦目色灼灼地打量喬憶爾, 沒放過她任何一個細致變化的小表情。
看著她交織糾結、推拒與強烈羞赧的覆雜神態, 林煦禁不住淺淺笑開：“嗯，是不一樣的。”
自己激動之下的說辭驟然被肯定, 喬憶爾一時半刻沒反應過來，昂起小臉，懵懵望著他。
林煦薄笑依舊：“我走了，你快去洗漱，早點睡覺。”
他當真說走就走，喬憶爾還有點楞，下意識跟著他走，小尾巴似的。
臨近入戶大門，林煦轉過身看她，口吻揶揄：“舍不得我走？”
喬憶爾慌忙剎住腳步，扭開腦袋，重聲強調：“才沒有。”
林煦擡手輕輕揉兩下她腦袋，繾綣多情的狐貍眼彎出清淺弧度，含笑的嗓音似一支空谷絕響，澄澈又分外旖旎，擾人心弦大亂：“晚安。”
喬憶爾徹底僵住，明亮的黑瞳瞪得渾圓，等到他關門離開，才慢慢吞吞擡起一只手，碰了碰被他揉過的位置。
幾近於無的餘溫早已散盡，喬憶爾指尖仍舊被灼了一下，驚覺自己的心跳砰砰作響，脫離正常閾值。
分明以前也被林煦這樣揉過腦袋，但她總覺得哪裏不對。
似是有什麽存在，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產生了偏差。
好不容易收拾妥當，回歸平靜的心態被林煦輕而易舉地掀起風浪，喬憶爾難免生出煩躁。
她低低“啊”了一聲，三下五除二地將被他碰過的發頂揉成爛雞窩，罵他笑什麽笑！
還笑得那樣蕩漾，那樣犯規！
隔天，林煦準時抵達集團，坐進辦公室不久，尹秘書敲門而入。
他手持一本文件夾，有條不紊地知會老板未來幾天的行程。
林煦套上板正西服，面對工作時的坐姿一向端方，聚精會神地聽。
除去第二天晚上有場飯局，其餘全是開會巡查，他不假思索應下：“好。”
尾音尤在，他手機響起鈴聲，取出來一瞧，另一個人也發來了行程。
林煦詳細看完，馬上對秘書改口：“明晚的飯局給我推了。”
“林總，這個恐怕不好推，您最好也不要推，”尹秘書為難道，“上回的事……”
他聰明地只把話說到一半，林煦卻聽了個徹底。
之前他從陳叔處得知喬憶爾莫名其妙地哭，連夜從滬市飛回來，惹了付總不快。
他們之間原本計劃的長期合作因此潦草收場，付總這口氣應該輕易不會出得了。
他至今沒有行動是尋不見合適的機會，待得有朝一日，他必定會抓住林煦的紕漏，加倍使絆子。
而林煦理應抓牢這段時間的每一次機會，更多地結識威名遠播的人物，實現合作共贏，率領集團不斷往上攀登，叫付總望塵莫及，始終下不了手。
但林煦仿佛無甚在意，輕薄的眼皮慢慢撩起，迸射的眸色寒意森森，勝刀劍犀利。
他輕飄飄反問：“上回怎麽了？”
尹秘書兩股戰戰，不著痕跡打了個哆嗦，識相地修改說辭：“沒事，我這就去安排。”
又一日午後，夏陽猛烈，曬得人蔫頭耷腦，暈暈欲睡。
喬憶爾在工位上面對電腦，扛不住眼皮沈重，哈欠連天，全靠奶茶續命。
三點左右，她被明姿叫走，徑直帶去了一家高端美容會所。
明姿上下掃視喬憶爾，雙唇抿成直線，對她簡單大方的通勤裝扮的嫌棄意味彰然若揭。
她叫店員給喬憶爾從頭到腳保養一遍，再去隔壁品牌店挑選了一條禮裙。
喬憶爾頂著上司近乎能殺人於無形的鋒銳目光，換上平常絕對不會穿的黑色抹胸裙，烏亮秀發全部披散，發尾卷成波浪，清純俏麗中帶上些許小女人的性感。
她不怎麽習慣，踩一雙綁帶細高跟，別別扭扭站起身，很想上手去扯身前那塊堪堪遮擋霜白起伏的面料。
生怕一個不留意，會滑落走光。
明姿卻對她這回改裝換面十分滿意，大紅唇角揚至高點，領她趕往下一場——北冥華園。
那裏正在舉辦一個匯聚各界名流，奢靡無度的舞會。
“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明姿在門口遞出邀請卡，得到工作人員應允後，一面高視闊步地帶著喬憶爾步入內部，一面小聲詢問。
喬憶爾好奇地打量四周富麗堂皇的歐式裝潢，以及隨處可見的身穿高定禮服，各個年齡段的男男女女，如實地點了點頭。
對於名流舞會，她倒是不陌生，從前跟隨林家長輩參加過幾次。
但她和林煦都不喜歡難辨真假，充斥束縛的地方，因此為數不多去過的幾回都是小型的，家宴性質的。
像當下這種明顯承擔著商業目的，不知大家是人是鬼，各懷多少心思的舞會，喬憶爾還是頭一回來。
“我對我自己的要求是既然來了，就不能浪費時間，一定要有所收獲。”明姿下巴擡了擡，傲然地迅速掃視全場，“多看多聽，還要多動腦子，只要你想，你所見到的每一個人都可能發展成客戶。”
說話間，她由內而外散發蓬勃自信與強大氣場，喬憶爾難免受到感染，又禁不住抿起唇角。
明姿斜她：“你笑什麽？”
“你這是在教我，在當我的師父吧？”喬憶爾上半身向她傾斜些許，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想得美。”明姿輕蔑地呵了一聲，“你還不夠格。”
喬憶爾跟著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清楚她的外冷心熱，沒當回事兒，乖巧地應話：“是，所以還要師父多多教我。”
明姿眼鋒睨她，極輕地扯了扯嘴角：“不錯，臉皮厚了不少。”
喬憶爾嘿笑：“都是師父教的好。”
兩人正說著，喬憶爾眼眸滴溜溜亂轉，不經意發現正對面的一張處於暗角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姿態板正，端方持重的男人。
是商鶴羽。
既然在公司和林煦撞了個正著，喬憶爾不再害怕被他在商業場合上窺見，大大方方地瞧。
她不可避免地聯想到上次在酒店過道撞破的香艷畫面，餘光止不住地斜落，瞅向身邊的明姿。
明姿精明巡視全場，找尋下手目標的雙眼自然很快也註意到了商鶴羽。
但她依舊像是沒看見一般，生性妖媚的眸光快速從他身上掃過，落向別處。
不多時，明姿瞧見一個身穿花色西服，舉止浮誇的年輕男人，唇邊掛上標志性的職業假笑，婀娜多姿地走過去，大方直白地詢問：“我可以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花色西服自下而上打量她，即刻伸出手：“我的榮幸。”
商鶴羽面色一如既往的寒若高山白雪，森冷目光不動聲色地追逐著明姿。
見到她把手搭上去的剎那，他微不可查地擰動眉頭，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他們。
目睹全程的喬憶爾嗅到了濃郁的硝煙味，識趣地避而遠之。
同時，她在另一側看見了幾位年過三十的男人。
他們多半對跳舞沒多大興趣，亦或者有更重要的生意要談，幾個人圍聚一組沙發，面前的茶幾上被工作人員擺放了各色吃食和酒水。
喬憶爾瞳光一亮，挪步走了過去。
其中有位姓孟的副總，是她今晚的目標。
喬憶爾樣貌元氣可愛，小嘴較甜，簡單幾句寒暄就加入了他們，落座到剩餘的一組沙發。
尤其是距離最近的孟副總同她交談得多，處得還算融洽。
可不多時，孟副總端起茶幾上的一盤北極甜蝦，推薦道：“嘗嘗，很美味的。”
喬憶爾提前兩天就做足了功課，清楚這位副總平生的愛好除了賺錢以外，便是品鑒海鮮，自己投資了一個養殖場，時常在公共場合邀人一起品味。
但她卻嘗不了一點。
其實她兒時住在江南，也特別喜愛蝦仁海蟹，可是經歷了家族劇變，只要一見到海產品，聞見丁點兒海腥味，便會記起那場發生在海岸線的無妄之災，記起那片染成血紅的海域。
她會生理性地惡心反胃。
“不好意思，我對海鮮過敏。”喬憶爾盡量平和地挪開視線，極力鎮壓胃部源源不斷冒出的不適感。
“是嗎？真是可惜了。”孟副總放下了甜蝦，卻端起了一杯香檳：“那酒呢？”
喬憶爾總不能一次又一次地拒絕，那樣太傷人顏面。
她接過了香檳，淡淡抿了抿。
相比刺激性的酒液，喬憶爾永遠更喜歡奶茶飲料，她淺嘗一口就打算放下酒杯，孟副總卻似笑非笑地問：“品出味道了嗎？”
喬憶爾就算再缺乏職場社交的經驗，也聽出了他話裏有話。
這是嫌棄她喝得太少。
考慮到他背後的資源，喬憶爾暗暗咬了咬牙，再度舉高了酒杯。
然而她還沒把杯沿送至唇畔，隨意落去前方的眸光和一個人隔空對撞。
他衣著全套高定西服，現身在數米開外，那雙素來水光蕩漾，無限旖旎的狐貍眼此刻好似薄刃出鞘，略微瞇起，翻湧的兇厲凝向她手中的香檳。
是林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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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憶爾心慌意亂, 亂七八糟地解釋：“你是男的, 我是女的, 孤男寡女，同住一套房子多奇怪。”
“我們各住各的房間, 哪裏奇怪了？”林煦隱隱染笑的眉宇間浮現不解, “我們在老宅不一直是這樣住的？”
“那又不一樣。”喬憶爾一口咬定。
林煦一只腳稍微挪動，站姿隨性懶散，非要刨根問底：“怎麽個不一樣法？”
喬憶爾張開雙唇，卻卡了下殼, 言語匱乏地講：“就是不一樣, 就是不行。”
老宅還有林爺爺林奶奶, 還有那樣多的保姆阿姨、管家叔叔，這裏可就只剩下他倆了。
況且她才做出了決定，不會再對他存有一絲半毫的非分之想。
如果單獨住在一個屋檐下，朝夕相處，她哪天改心換意，前功盡棄了怎麽辦？
她對自己的自控能力, 可是相當沒信心。
因此，喬憶爾在沒有搬過來之前有多麽憧憬能邀請他在這裏留一晚，現在就有多麽抗拒。
林煦目色灼灼地打量喬憶爾, 沒放過她任何一個細致變化的小表情。
看著她交織糾結、推拒與強烈羞赧的覆雜神態, 林煦禁不住淺淺笑開：“嗯，是不一樣的。”
自己激動之下的說辭驟然被肯定, 喬憶爾一時半刻沒反應過來，昂起小臉，懵懵望著他。
林煦薄笑依舊：“我走了，你快去洗漱，早點睡覺。”
他當真說走就走，喬憶爾還有點楞，下意識跟著他走，小尾巴似的。
臨近入戶大門，林煦轉過身看她，口吻揶揄：“舍不得我走？”
喬憶爾慌忙剎住腳步，扭開腦袋，重聲強調：“才沒有。”
林煦擡手輕輕揉兩下她腦袋，繾綣多情的狐貍眼彎出清淺弧度，含笑的嗓音似一支空谷絕響，澄澈又分外旖旎，擾人心弦大亂：“晚安。”
喬憶爾徹底僵住，明亮的黑瞳瞪得渾圓，等到他關門離開，才慢慢吞吞擡起一只手，碰了碰被他揉過的位置。
幾近於無的餘溫早已散盡，喬憶爾指尖仍舊被灼了一下，驚覺自己的心跳砰砰作響，脫離正常閾值。
分明以前也被林煦這樣揉過腦袋，但她總覺得哪裏不對。
似是有什麽存在，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產生了偏差。
好不容易收拾妥當，回歸平靜的心態被林煦輕而易舉地掀起風浪，喬憶爾難免生出煩躁。
她低低“啊”了一聲，三下五除二地將被他碰過的發頂揉成爛雞窩，罵他笑什麽笑！
還笑得那樣蕩漾，那樣犯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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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持一本文件夾，有條不紊地知會老板未來幾天的行程。
林煦套上板正西服，面對工作時的坐姿一向端方，聚精會神地聽。
除去第二天晚上有場飯局，其餘全是開會巡查，他不假思索應下：“好。”
尾音尤在，他手機響起鈴聲，取出來一瞧，另一個人也發來了行程。
林煦詳細看完，馬上對秘書改口：“明晚的飯局給我推了。”
“林總，這個恐怕不好推，您最好也不要推，”尹秘書為難道，“上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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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原本計劃的長期合作因此潦草收場，付總這口氣應該輕易不會出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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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煦理應抓牢這段時間的每一次機會，更多地結識威名遠播的人物，實現合作共贏，率領集團不斷往上攀登，叫付總望塵莫及，始終下不了手。
但林煦仿佛無甚在意，輕薄的眼皮慢慢撩起，迸射的眸色寒意森森，勝刀劍犀利。
他輕飄飄反問：“上回怎麽了？”
尹秘書兩股戰戰，不著痕跡打了個哆嗦，識相地修改說辭：“沒事，我這就去安排。”
又一日午後，夏陽猛烈，曬得人蔫頭耷腦，暈暈欲睡。
喬憶爾在工位上面對電腦，扛不住眼皮沈重，哈欠連天，全靠奶茶續命。
三點左右，她被明姿叫走，徑直帶去了一家高端美容會所。
明姿上下掃視喬憶爾，雙唇抿成直線，對她簡單大方的通勤裝扮的嫌棄意味彰然若揭。
她叫店員給喬憶爾從頭到腳保養一遍，再去隔壁品牌店挑選了一條禮裙。
喬憶爾頂著上司近乎能殺人於無形的鋒銳目光，換上平常絕對不會穿的黑色抹胸裙，烏亮秀發全部披散，發尾卷成波浪，清純俏麗中帶上些許小女人的性感。
她不怎麽習慣，踩一雙綁帶細高跟，別別扭扭站起身，很想上手去扯身前那塊堪堪遮擋霜白起伏的面料。
生怕一個不留意，會滑落走光。
明姿卻對她這回改裝換面十分滿意，大紅唇角揚至高點，領她趕往下一場——北冥華園。
那裏正在舉辦一個匯聚各界名流，奢靡無度的舞會。
“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明姿在門口遞出邀請卡，得到工作人員應允後，一面高視闊步地帶著喬憶爾步入內部，一面小聲詢問。
喬憶爾好奇地打量四周富麗堂皇的歐式裝潢，以及隨處可見的身穿高定禮服，各個年齡段的男男女女，如實地點了點頭。
對於名流舞會，她倒是不陌生，從前跟隨林家長輩參加過幾次。
但她和林煦都不喜歡難辨真假，充斥束縛的地方，因此為數不多去過的幾回都是小型的，家宴性質的。
像當下這種明顯承擔著商業目的，不知大家是人是鬼，各懷多少心思的舞會，喬憶爾還是頭一回來。
“我對我自己的要求是既然來了，就不能浪費時間，一定要有所收獲。”明姿下巴擡了擡，傲然地迅速掃視全場，“多看多聽，還要多動腦子，只要你想，你所見到的每一個人都可能發展成客戶。”
說話間，她由內而外散發蓬勃自信與強大氣場，喬憶爾難免受到感染，又禁不住抿起唇角。
明姿斜她：“你笑什麽？”
“你這是在教我，在當我的師父吧？”喬憶爾上半身向她傾斜些許，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想得美。”明姿輕蔑地呵了一聲，“你還不夠格。”
喬憶爾跟著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清楚她的外冷心熱，沒當回事兒，乖巧地應話：“是，所以還要師父多多教我。”
明姿眼鋒睨她，極輕地扯了扯嘴角：“不錯，臉皮厚了不少。”
喬憶爾嘿笑：“都是師父教的好。”
兩人正說著，喬憶爾眼眸滴溜溜亂轉，不經意發現正對面的一張處於暗角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姿態板正，端方持重的男人。
是商鶴羽。
既然在公司和林煦撞了個正著，喬憶爾不再害怕被他在商業場合上窺見，大大方方地瞧。
她不可避免地聯想到上次在酒店過道撞破的香艷畫面，餘光止不住地斜落，瞅向身邊的明姿。
明姿精明巡視全場，找尋下手目標的雙眼自然很快也註意到了商鶴羽。
但她依舊像是沒看見一般，生性妖媚的眸光快速從他身上掃過，落向別處。
不多時，明姿瞧見一個身穿花色西服，舉止浮誇的年輕男人，唇邊掛上標志性的職業假笑，婀娜多姿地走過去，大方直白地詢問：“我可以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花色西服自下而上打量她，即刻伸出手：“我的榮幸。”
商鶴羽面色一如既往的寒若高山白雪，森冷目光不動聲色地追逐著明姿。
見到她把手搭上去的剎那，他微不可查地擰動眉頭，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他們。
目睹全程的喬憶爾嗅到了濃郁的硝煙味，識趣地避而遠之。
同時，她在另一側看見了幾位年過三十的男人。
他們多半對跳舞沒多大興趣，亦或者有更重要的生意要談，幾個人圍聚一組沙發，面前的茶幾上被工作人員擺放了各色吃食和酒水。
喬憶爾瞳光一亮，挪步走了過去。
其中有位姓孟的副總，是她今晚的目標。
喬憶爾樣貌元氣可愛，小嘴較甜，簡單幾句寒暄就加入了他們，落座到剩餘的一組沙發。
尤其是距離最近的孟副總同她交談得多，處得還算融洽。
可不多時，孟副總端起茶幾上的一盤北極甜蝦，推薦道：“嘗嘗，很美味的。”
喬憶爾提前兩天就做足了功課，清楚這位副總平生的愛好除了賺錢以外，便是品鑒海鮮，自己投資了一個養殖場，時常在公共場合邀人一起品味。
但她卻嘗不了一點。
其實她兒時住在江南，也特別喜愛蝦仁海蟹，可是經歷了家族劇變，只要一見到海產品，聞見丁點兒海腥味，便會記起那場發生在海岸線的無妄之災，記起那片染成血紅的海域。
她會生理性地惡心反胃。
“不好意思，我對海鮮過敏。”喬憶爾盡量平和地挪開視線，極力鎮壓胃部源源不斷冒出的不適感。
“是嗎？真是可惜了。”孟副總放下了甜蝦，卻端起了一杯香檳：“那酒呢？”
喬憶爾總不能一次又一次地拒絕，那樣太傷人顏面。
她接過了香檳，淡淡抿了抿。
相比刺激性的酒液，喬憶爾永遠更喜歡奶茶飲料，她淺嘗一口就打算放下酒杯，孟副總卻似笑非笑地問：“品出味道了嗎？”
喬憶爾就算再缺乏職場社交的經驗，也聽出了他話裏有話。
這是嫌棄她喝得太少。
考慮到他背後的資源，喬憶爾暗暗咬了咬牙，再度舉高了酒杯。
然而她還沒把杯沿送至唇畔，隨意落去前方的眸光和一個人隔空對撞。
他衣著全套高定西服，現身在數米開外，那雙素來水光蕩漾，無限旖旎的狐貍眼此刻好似薄刃出鞘，略微瞇起，翻湧的兇厲凝向她手中的香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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