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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九層屍骨塔:巫女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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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九層屍骨塔:巫女的詛咒

唐戎想沖著洛臾他們伸出手, 卻看見洛臾被業火吞沒,地面逐漸裂開,從裏面湧出濃黑色的水, 風暮染來不及躲閃, 就被黑水巨浪裹挾進去。

宋岐南看見他伸出的手, 朝著他奔跑過來,只是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一只鬼手, 從他的後心直穿而入,那顆紅色的還在跳動的心臟在鬼手中像爛柿子一樣被捏爆。

唐戎看著他們在自己面前螻蟻一般瞬間被掐斷性命, 他只覺一陣耳鳴, 那些地獄一般的場景猶如過場電影在他眼前放映。

他突然覺得很累, 反正所有人都已經不在了,倒不如就這麽閉上眼睡去,愛誰誰, 什麽都不管了, 反正一切都這樣了。

唐戎松開了抓著圍欄的手, 朝著深淵跌去, 懸在頭頂的燈籠越來越小……

“唐戎。”風暮染拍了拍他的手,擔憂地看著他。

唐戎幡然醒過神來, 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子上, 他大口喘著氣,再一次朝二樓看去, 卻見小春的背影。

“你是不是又陷入幻境了?”風暮染遞給他一方帕子。

唐戎接過帕子, 擦拭了一下額角的薄汗, 只是點了點頭。

宋岐南看向他腕上露出來的銅錢, “肯定是這銅錢搞的鬼。”

“可是這銅錢根本拿不下來。”洛臾也放下筷子, 頓時沒有了胃口。

唐戎站起身, 朝著樓上走去,繞過走廊,走到粉發女生站過的地方,朝樓下看去,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下面的人更沒有變成骨架,大堂還是那個大堂,那根聳立在大唐中央的巨型紅燭依舊緩緩燃燒著。

只是從這裏看地上的太極圖會更完整一點,不像在其他角度看總有遮擋物。

正當他準備轉身離開時,餘光瞥見樓下的粉頭發女生朝他看了一眼,但很快就閃躲開了眼神。

唐戎不動聲色的下了樓,又擡頭看了看方才他站過的位置。原本他在想自己可能是神經敏感多心了,但是看著粉發女生不安的神色,他更加確定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貓膩。

但是現在也看不出什麽,反倒會引起不必要的註意。

巫女繼任的第三天,是賜福的一天。所以今天所有的族民都會盛裝游街,他們這些外來人也不例外。

只是外頭的天黑沈沈的,還下著雨,沒有絲毫喜慶的氣氛。

吃完早飯的人因為這鬧心的天氣多少有些低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閑天。

唐戎站在門口,擡頭看了看霧蒙蒙的天,街上的燈籠也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高高低低,由近及遠,明滅不清的一簇簇紅光被罩在雨中,參差地消失在灰蒙蒙的血色霧氣中。

長街上行走的族民們穿著蓑笠,或者打著紅傘,但都手裏各提著一盞紅燈籠。而路邊,也不知何時擺上了罩著琉璃罩子的紅燭。

只是眨眼的功夫,雨勢突然變小了,街上的行人紛紛脫去身上繁重的蓑衣,摘下鬥笠,整理好身上的華服,朝聖一般面容肅穆地朝著同一個方向走去。

“賜福禮馬上要開始了,請諸位準備出發。”小春也換上了一身極為隆重的服飾,手中依舊撐著那把紅傘。

祭臺在長街的最西頭,族民們邊走邊撒著紅色的紙錢,風暮染抓著唐戎的手臂將他扯到路邊。

“總覺得會不吉利。”風暮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沒想到你還會講究這個。”唐戎走在他身側,回頭看了看跟在他們身後的宋岐南和洛臾。

“小時候在外婆身邊跟了幾年,她在意這些。後來她走後,她的很多習慣我都會有意無意的帶在身上,這也是唯一能夠留下的東西了。”風暮染淡淡道。

唐戎眸色柔和地看了他一眼,風暮染身上自帶的那種撫慰人心的力量讓他心安。

“挺好的。”唐戎短短的應了一聲。

前面竄動的人頭突然都停了下來,唐戎擡頭看去,遠遠就看見一個四方由青銅神獸駐守的祭臺,巫女就站在祭臺上,身後是兩個侍女替她撐著一把巨大的紅傘,傘上的紅線串珠長長的從祭臺上垂下來。

族民紛紛圍著祭臺跪了下來,長長地叩首,嘴裏虔誠地念著禱告詞。

族長排在最前面,而那個滑稽的齊眉道士則遠遠的站在人群後面。

巫女將手中的紅色頭骨懸在正前,靈巧的雙手不斷地變換著手型,似乎是在註入巫力。纖細的手指縱使是六指,也完全不顯得突兀。

頭骨隱隱發出紅光,眾人手中的紅燈籠瞬間亮了亮,祭臺周圍的燭臺也紛紛亮了起來,

巫女從一旁的侍女手中拿過一只銅鈴和一把紅扇,她閉上雙眼,默念了幾句咒語,又晃了一下銅鈴。

四個青銅神獸嘴裏的舍利突然發出紅光燃起了火。

巫女又晃了一下銅鈴,將扇子打開掩於面前,然後又緩緩挪來扇子。

巫女的額頭上竟然呈扇形睜開了三只眼睛,五只眼睛蓮花一般排列,但額上的三只眼睛瞳孔卻是紅色的。

“妖孽啊!妖孽!”齊眉道士粗糲中又帶著尖利的聲音乍然響起,引得人們紛紛朝他看去。

只見他氣急敗壞地用他那把破浮塵指著祭臺上的巫女,“她根本就不是你們的巫女,她分明就是個妖孽,你們看她的三只天眼竟然是紅色的。”

眾人嘩然,原本肅穆的氣氛被破壞了。排在首列的族長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那又如何?”巫女看向他。

“你這妖孽,還不趕快束手就擒,竟然如此狂妄自大,貧道容不下你這作惡多端的妖孽,看我今天不收了你替天行道。”這齊眉道士說話間就要作勢施法收了祭臺上的巫女。

“慢著!”起身的是阿典的母親,“你這臭道士正事不幹,憑什麽對我們吉丘族的事指手畫腳?”

“就是,每一任巫女繼任,你總有說辭。”其他族民也開始附和。

“哼。”齊眉道士哼笑一聲,“我早就占蔔過了,你們吉丘一族要有禍端降臨,若不是我降妖除魔保你們一族,早在十年前你們吉丘族就該滅族了!”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噤了聲。那件塵封的秘事幾乎是吉丘一族的禁忌,誰也提它不得。

“好了好了,諸位稍安勿躁。”族長適時走出來打圓場,“這幾年多虧了齊眉道人,我們才能勉強度日。而巫女之事確有蹊蹺,齊眉道人如此也必有緣由……”

“有何緣由?”巫女突然開口道。

族長瞥了一眼祭臺上的巫女,但又立刻將眼神躲閃開,“眾所周知,巫女的天眼均為綠色,若為赤瞳,恐是不詳……”

“那你可曾聽說過……巫女赤瞳,天降神罰。”

“天降神罰”四個字像是來自地獄的詛咒一般,印刻在每個人的心裏,那種震蕩之感讓他們魂魄不寧。

而巫女的這句話似乎更是戳中了族民們的軟穴,眾人紛紛叩拜起來,戰戰兢兢地禱告,希望天神恕罪。

在吉丘族,巫女是能和天上的神明對話之人,神諭皆有巫女來傳達。而巫女在百年之後也會成為庇佑他們的新神明。

誰也不知道當年的那則神諭到底從哪裏來,甚至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只是因為神諭所述之事皆應驗了,所以他們便被一下子沖昏了頭腦,將巫女殘害致死。

但唯有用巫女之身煉化舍利一事並沒有應驗,而此後的吉丘一族一改往日繁榮,怪事頻發,天災人禍並濟,死傷不計其數……

於是便有人懷疑禾乃巫女當年已經成了神,而他們的所作所為觸怒了神明,所以才降下來了神罰,來懲罰他們吉丘族做過的惡事。

他們惴惴不安地生活在當年的陰影中,只需要輕輕拉一下他們心裏的那根弦,他們就會乖乖地背著自己的罪孽俯首稱臣,甘願當牛做馬。

就連族長也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地,不敢再言語。

只是那齊眉道人依舊死性不改,梗著脖子想要和巫女辯個是非輸贏。

“此乃妄言,貧道已經做了法事,與那天上的神仙通過氣了,又怎會有什麽神罰之說?”齊眉道士腰桿子挺得直直的,一手順著胡須,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哦?”巫女的三只天眼愈發紅了些,“看來你的神對你並不是很上心,他沒告訴你死期將至嗎?”

眾人又齊齊朝著吹胡子瞪眼睛的齊眉看去,卻見他臉色一變,但又很快斂了神色,高深莫測地半閉著眼睛,掐著指頭沈吟半晌。

“分明是你這妖孽在這裏信口雌黃,還怎敢冒充神明。”

“真正的冒牌貨是你吧!”阿典的母親站起身來,指著齊眉道士,滿眼憤恨,“這麽多巫女被你害死還不夠?如今的巫女大人才繼任第三天,你就已經急不可耐了,你到底要禍害我們吉丘族到什麽時候?”

“你這是什麽話?”齊眉道士終於按捺不住開始跳腳。

“你如果真有那麽神通廣大,幹脆你來當吉丘族的巫師啊,為什麽還要攛掇我們選任巫女?而在巫女繼任後,你又想方設法置巫女大人於死地!你倒是說說,你是何居心?”

“我是何居心?”齊眉道士兩眼射出精光,“吉丘族受妖孽所害,若不是貧道,你們還能活到至今?而選任巫女,只是為了讓那妖孽現形,好除了它,這也是諸位都心知肚明的。如今你卻來說我的不是,未免有失仁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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