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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遙遠時空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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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遙遠時空中(8)

今天晚上註定是混亂的一晚。

元優夏揉著脖子,還得去擋著森村天真揍醉醺醺的橘友雅。

森村天真氣得發瘋,“學長你還幫他?你!你幫他?他那樣對你!”

元優夏極其冷靜,“不過是被咬了一口而已,你不要太沖動了。”

“這不僅僅是被咬了一口,看起來人模狗樣的,他就是覬覦你的美色!”森村天真惡狠狠地瞪著橘友雅,“我要不進來他就不僅僅是咬你了!”

橘友雅靠著墻上,還有些站不穩,他看著森村天真,明顯還有一絲迷茫,“為什麽管我和夏夏的事?”

“夏夏,夏夏,我讓你夏夏!”森村天真氣得不行,“我今天晚上非得揍死你不可,登徒浪子!”

“……”源賴久端著水站在門口,疑惑問,“做什麽?”

元優夏搖頭,“被友雅大人咬了一口,天真很生氣……阿久?”

源賴久的視線落在元優夏的脖子上,他抿了抿唇,把杯子遞給元優夏,阻止了森村天真的動作。

“你做什麽?”森村天真冷笑,“怎麽?幫著橘友雅呢。”

“不是。”源賴久說,“天真你冷靜一點。”

“你能冷靜我冷靜不了,我來晚一點這混蛋都要把學長扒光了!”森村天真一說到這裏,怒火又燒起來了,“喝醉了?喝醉了就是他騷擾學長的理由嗎?”

“你等他清醒後再和他說,小夏應該已經累了,先讓他回去休息才對。”源賴久看向元優夏,“這裏我會處理,你先去睡覺吧。”

元優夏沒動,他看向森村天真,“他喝多了,他也沒做什麽別的事,你別生氣好嗎?”

森村天真攥緊了拳頭,元優夏在替別的男人說話這件事讓他的氣無處發。

他冷冷地看了橘友雅一眼,拉著元優夏離開。

源賴久站在那裏,他克制著自己心底的情緒說,“友雅大人其實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吧?”

橘友雅的酒已經醒了大半。

他擡手捂了一下臉,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好,根本沒辦法解釋什麽。

“我承認。”橘友雅喃喃,“我對他心動了。”

源賴久僵了一瞬,隨即他緩緩道,“那也不該對他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橘友雅滑坐在地上,“嫉妒和酒精腐蝕了我的大腦,那一刻我只想對他做出很過分的事情來,事實上我知道我沒有這樣的立場。”

那個時候是真的醉了,卻不是全無意識,橘友雅很清楚自己在做些什麽,但他沒能控制自己的行為。

源賴久低聲說,“友雅大人明天自己和小夏道歉吧,明明是他被你欺負了,他還要幫你說話……”

橘友雅說,“我知道。”

可是他似乎並不後悔自己做了那樣的事,他後悔的是,自己沒有好好的表明心意……

森村天真直到送元優夏進屋都沒再說一句話。

元優夏看他要走,遲疑了一下說,“天真。”

“學長,我會找到回去的方法。”森村天真打斷了元優夏的話,他定定地看著元優夏,“我不會任由他們欺負你,到時候學長要跟我回去嗎?”

元優夏一楞,他沒有過多思索,實話實話,“不一定。”

“為什麽?”森村天真不解並且為此感到痛苦,“難道你真的愛上橘友雅了?你想留在這裏是因為他?”

“不是。”元優夏說,“我有不得不留在這裏的理由。”

森村天真不懂,元優夏和他一樣,為什麽有必須要留在這裏的理由。

這讓他感到焦慮。

“你先好好休息。”元優夏太瘦拍了拍森村天真的肩,“別想太多,至少現在還回不去。”

森村天真看著元優夏的臉,沖動讓他抱緊了元優夏,他喃喃,“從我把學長從那些不良那裏救出來之後,我就決定了的,會一直保護學長。”

元優夏微微一楞。

森村天真說的這件事是他來這個世界不久之後,在放學路上被不良少年堵住調戲,森村天真路過的時候揍了一頓不良。

也是因此,他才和森村天真認識的。

“學長,我真的非常……”森村天真閉了閉眼,“非常在意你。”

元優夏微微楞了楞,隨即他又拍了拍森村天真的肩,“好好休息。”

森村天真沈默著點了點頭。

然而這註定是一個不眠的夜晚。

森村天真走後房間裏就陷入了一片寂靜。

元優夏坐下來,他還沒躺下,阿克拉姆的身影又出現在了屋子裏。

元優夏擡眸看著阿克拉姆,不明白這個人怎麽又來了。

“他對你做了什麽?”阿克拉姆的手指碰上元優夏的後頸,臉色難看至極,“他竟然敢碰你?”

元優夏偏了偏頭,“阿克拉姆,你在生氣什麽?”

“你竟然讓那些愚民碰你……”

“阿克拉姆。”元優夏說,“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你嘴裏面那些低等的愚民之中的一份子。”

阿克拉姆收聲,元優夏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在生氣。

元優夏確實有點生氣,今天晚上已經足夠混亂了,阿克拉姆還來質問他,讓他更煩了。

“別人碰不碰我跟你有什麽關系?我是你的私人物品嗎?”元優夏伸手抓住阿克拉姆的衣服,冷冷地直視著他,“從最開始建立契約也好,到你莫名其妙地和我做些暧昧不清的事情,再到現在……你和我是什麽關系?你又是什麽人?按照你的說法,身為人類的我和身為鬼之一族首領的你,天然就是不對等的敵人。”

敵人?

阿克拉姆從來沒覺得自己和元優夏是敵人,他也不喜歡聽到元優夏嘴裏說出這個詞。

他擡手握住元優夏的手,慢慢垂眸。

“你別在我這裏對我發瘋了,我們沒有什麽關系。”元優夏說,“把契約給我解除了,我不想自己的生活裏總是有人盯著我的一舉一動,睜開眼就看見有莫名其妙的人在我身邊,跟有偷窺癖一樣。”

阿克拉姆握著元優夏的手慢慢收緊,他平靜道,“解除契約,然後你和那些低等——那些人類在一起嗎?你做夢。”

元優夏抽了抽手,沒什麽表情,“松開我。”

阿克拉姆低頭親吻著元優夏的指尖,他握著元優夏想要蜷縮起來的手指,聲音極淡,“你因為那些人和我吵架,都是因為他們的存在你才和我這樣說話。”

“我和你沒什麽可說的,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說什麽。”元優夏冷笑,“或者說你知道,但是你不在意,因為我在你眼裏面也算不上什麽,你偶爾逗弄一下的小寵物嗎?”

阿克拉姆手一收,他禁錮著元優夏,把元優夏抵在墻上,他細細地看著面前這張冰冷精致的面容,他沒見過元優夏這麽生氣。

“松開我。”元優夏擡起頭看著阿克拉姆,“阿克拉姆。”

“我沒有把你當做寵物逗弄。”阿克拉姆低頭,聽起來像是服了軟,“我也沒有對其他人這樣過。”

元優夏推了推阿克拉姆,“松開我,然後你走。”

阿克拉姆停頓了片刻,果然松開了元優夏,他不知道元優夏現在在想什麽,什麽都聽不見反而讓他心裏莫名有些不安,這種感覺他以前從來沒有過,他倒是更寧願元優夏在心裏面狠狠的罵他一頓。

他停頓了片刻,取下那張面具塞到元優夏手中,然後消失在元優夏房間裏。

元優夏沒說話,卻在心底微微松了口氣。

他看著手裏的面具放到枕頭邊躺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晚上發生了點事,元優夏睡得並不安穩。

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片竹林之中,旁邊的安倍泰明平靜地看著他。

元優夏一楞,他坐起來,“陰陽師大人,這是……”

“我在除穢的時候看見了你。”安倍泰明說,“看來你今天心情很糟糕。”

元優夏笑了笑,“心情很糟糕嗎?也還好,沒有很糟糕。”

安倍泰明微微點頭,他站起來朝元優夏伸出手,“走吧。”

“去哪裏?”元優夏問。

“這裏的汙穢除盡了,去別的地方。”安倍泰明說,“你現在還回不去,那麽跟著我走吧,還是說你想一個人留在這裏?”

元優夏跟上安倍泰明,“可是陰陽師大人,為什麽我會在這裏?”

安倍泰明看向元優夏,“我不是說了嗎?”

嗯?元優夏滿腦子問號,說什麽了?他好像什麽都沒聽懂。

安倍泰明忽然握緊了元優夏的手往旁邊一躲,隨即丟出一張符咒結印。

黑漆漆的汙穢輕易地消散在元優夏面前。

“最近汙穢越來越多了。”安倍泰明說。

元優夏抿了抿唇。

安倍泰明又問,“你身上的蛇淫之毒這段時間有沒有爆發過?”

元優夏搖了搖頭,“沒有。”

他時常忘記原來他身上還有著毒素。

安倍泰明看向元優夏,他的視線在元優夏的脖子上停留了一瞬,白皙的頸項上,牙印格外顯眼。

安倍泰明似乎明白了元優夏為什麽不開心了。

他隨手折了一根枯枝,直到繁花掛滿枝頭後他遞給元優夏。

元優夏接過來後微微一楞,“這是……”

“或許會讓你心情變好一些。”安倍泰明說。

元優夏沒忍住笑了一下,“陰陽師大人,你看起來沒什麽表情,還挺溫柔體貼的。”

安倍泰明看向元優夏帶著笑意的眼睛,輕輕閃了閃眼,然後移開,“是嗎?我不是很懂。”

“我聽阿克拉姆說你不懂感情。”說到阿克拉姆的時候,元優夏不自覺地抿了抿唇。

安倍泰明神色依舊很淡,他嗯了聲,“我並不是真正的人類,對於人類的情感,理解並不透徹……如果是真的人類就好了。”

“但陰陽師大人已經做得很好了啊。”元優夏說,“我覺得你很有人類的情感。”

安倍泰明定定地看著元優夏,“你真的這樣認為嗎?”

“當然!”元優夏說,“就算不是真正的人類也沒關系吧?擁有人類作為朋友,擁有人類的情感和關系,人類並不會排斥你,和人類也沒什麽區別啊。”

安倍泰明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我和人類的區別……”

“沒什麽區別。”元優夏笑容燦爛,“其實人類也有壞蛋和很討厭的,陰陽師大人比很多人類都要好。”

安倍泰明看著元優夏沒說話。

“所以陰陽師大人不需要為自己不是真正的人類而感到苦惱,我也不是什麽很正常的人類,不過也沒關系啦,不去過多的在意就好了。”元優夏這樣說著。

安倍泰明輕輕地點了點頭,他忽然又拉了元優夏一把丟過去一張符咒。

慘叫聲在空中消散。

安倍泰明沒有再松開元優夏的手,“這樣比較好一點,等這裏的汙穢處理了,天亮了我就送你回去。”

元優夏哦了一聲點了點頭。

元優夏沒有看見那些汙穢的模樣,心底雖然有些害怕,卻也沒有像那天晚上骨女登堂入室那樣恐懼。

等到安倍泰明處理完這一片的汙穢,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安倍泰明停下腳步,他看向元優夏,“你該回去了。”

“那陰陽師大人你呢?”元優夏問。

“我還有事。”安倍泰明說到這裏,聲音微低,“可以不用叫陰陽師大人,叫名字……也可以。”

“好哦。”元優夏從善如流,“泰明。”

含著溫軟笑意的聲音叫出名字來讓安倍泰明心口無端地跳動了一下,他嗯了聲說,“回去吧。”

……

元優夏睜開眼發現自己還是在房間裏,枕頭旁邊是屬於阿克拉姆的面具。

元優夏拿起面具看了半晌,喃喃,“神經病。”

“夏夏,起了嗎?”門外橘友雅的聲音響起。

元優夏把面具放到枕下,站起來打開門。

橘友雅站在那裏看著元優夏,“我來找你,是要和你道歉的。”

“昨天晚上的事我沒有放在心上,友雅大人不用道歉。”元優夏說。

“……是昨天晚上的事,夏夏可以放在心上。”橘友雅說到這裏問,“我可以進去嗎?”

元優夏讓開身體讓橘友雅進來,“你喝多了而已。”

橘友雅說,“昨天晚上我的確喝得有點多,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元優夏擡眼看著橘友雅。

“這種話說出來可能會讓你覺得惡心和討厭吧,可是已經沒能控制住自己發生了那樣的事,就不得不說出來。”橘友雅看起來還很平靜,“相比起我喝多了抱著朋友咬這樣的解釋,和其實我對這個朋友抱有某種感情所以做了糟糕的事情……”

元優夏手指微縮。

“我又覺得,夏夏應該不討厭喜歡男性。”

元優夏低聲說,“我的確不討厭,相比起女孩,我更喜歡同性。”

“所以,在做了那樣的錯事之後,我想不管你喜不喜歡男性,會不會對我的心意感到惡心和討厭,或者是知道這件事後就要疏遠我不和我做朋友……這些我都想過了,還是要認認真真地告訴你我的心意,總之不是故意捉弄你,是因為喜歡你。”

說到這裏橘友雅似乎是松口氣,“我甚至想著夏夏如果因此疏遠我或許更好,以免我什麽時候又做出昨天晚上那樣的事情來。”

元優夏一時啞然。

橘友雅似乎並沒有期待元優夏會回應他的心意,說到這裏之後他笑了一下,“那麽,我走了,夏夏再休息一下。”

房間的門重新關上了。

元優夏看著緊閉的門,忽然轉過頭去。

他微微蹙了蹙眉,是錯覺嗎?剛才明明感受到了阿克拉姆的氣息……

他蹲下身把面具取出來,看著這張實在稱不上好看的面具看了半天,又把面具塞進了櫃子裏,這才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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