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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那個魘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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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那個魘夜

“你也看到了麽,小千鳥?”

起初,千鳥並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甚至一度懷疑這是場夢境。

直到——

*

她意識恢覆清明後,率先看到的是白蘭的眼睛。

在白蘭說完那句話的時候,千鳥立刻感到一陣眩暈。她的意識中突然湧現了大量記憶——那是不屬於她的記憶。

關於平行世界、關於背叛了自己的友人、關於那些對於最終權力鑰匙的渴望……以及在最後的最後,她看到了那個男人被打敗的局面。

……她從來沒有見過白蘭這麽淒慘的樣子。

其實千鳥不太想知道別人的事情,尤其是被魘夜所認定的“心魔”類的記憶。這是別人的隱私,她無權涉入。

但是……她總得想辦法從這走出去。

在最後終局,在白蘭被年輕的沢田先生打敗的畫面中,一道聲音驟然響起:“你後悔麽?”

那是白蘭的聲音。

千鳥的腦袋飛速運轉,然後想,這個局面本該是處於心魔中的白蘭叩問現在的自己,再使現在的白蘭陷入過去。而在他沈浸於過去的同時,魘夜就會出場吸食他的能量。

沒錯,事情本該是這樣的。

但是……

很無奈的是,她根本就不是白蘭啊!!!

也因為她不是白蘭,她很快就出來了。

魘夜化身白蘭的過去,對她拋出了一系列叩問心扉的問題。那些問題直指人內心的迷茫,尖銳得不可思議。

然後,千鳥艱難道:“……對不起,但是我想說,你是不是問錯人了啊?”

……魘夜消散了。

事情就是這樣。

千鳥出來後,看著白蘭探究的目光,忍不住低下了頭。

啊。

該死的。千鳥想,她根本什麽都不想知道。

在此之前,她和白蘭只是被前世情緣捆綁的關系——因為對對方的經歷根本不了解,所以也沒有建立什麽心靈羈絆——但是她敢確定,現在兩人都看過對方的過去了。她們之中的聯系已經更加緊密了。

魘夜果然還是,去死一下吧。

白蘭看著她低眸的樣子,也明白千鳥剛剛在失神的時候發生什麽了。

鶴見千鳥深吸一口氣,捋清現在的狀況後,冷靜道:“過去多久了?”

白蘭笑瞇瞇道:“那兩個人好像追過去了哦。”

……

千鳥看了看暈倒的松原太也,又看了看此刻身上蔓延著危險氣息的白蘭,決定立刻和夥伴一起去追魘夜。

但她卻被男人拉住了。

她轉頭蹙眉道:“很感謝你的幫助,但是我也有工作。”

“現在說話很冷淡呢,千鳥。”白蘭·傑索看著她,“不過,關於魘夜,我也有一些發現呢。

“這樣啊。”千鳥剛開始並沒有反應過來,只隨口道,“是什麽發現?……誒??!!!什麽!!??你是怎麽知道的!!!”

千鳥瞪大了眼睛,看向白蘭的眼神充滿了震驚。但很快她又想到了在魘夜織夢中看到的男人的過去……

啊,好像他什麽都不知道的話才不合理。而且搞不好,他還真知道很多關於魘夜的很重要的信息。

——因為他的過去真的有點,超出千鳥的認知了。

根據織夢裏這個男人所做的事情來推斷……這個人,恐怕很早以前就把自己的底子摸清了……可惡!虧她還一直想保護這個人來著!

總感覺現在需要保護的不是他而是自己了。

白蘭看著女孩的神色從平淡到震驚,從震驚到糾結,忍不住勾唇道:“千鳥的反應很可愛呢。”

……完了,因為太過震驚一不小心就讓高冷人設翻車了。她的打算明明是在白蘭面前裝冷漠來著。

果然她還是裝不起來嗎……只能在互聯網上發一些冷淡的文字,但是一到他面前就忍不住了……果然還是要減少見面的次數!

千鳥更糾結了。

其實按照她的原本計劃,從那天她發短信的時刻開始,她和白蘭就應該已經毫無瓜葛了。但是現在——

不行,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刻。

關鍵時刻還是要考慮正事。

千鳥認真道:“我們現在先解決魘夜的事情吧。”

“不要。”

“……請不要任性,白蘭先生。”她看向正暈倒的松原太也,“你的屬下會死掉的。”

白蘭笑了:“千鳥都看到我的秘密了——為什麽覺得我會在意別人的處境呢?”

他把秘密兩個字咬得很重。

千鳥想說些什麽,卻聽白蘭繼續道:“不過——千鳥現在對我來說還挺有意思的,為了不惹千鳥生氣,我們還是談一下魘夜的事情吧。”

*

“所以……你不願意出手這件事情,是因為和魘夜做過約定?”

在深夜中,夏目貴志不小心碰到了滿身酒味的斑,在對方醉酒的情況下問出了那些深藏著的緣由。

斑也被勾起了那段回憶:“……她的名字,叫香女。”

他的約定並不是跟香女做的,而是和香女的長輩做的。

倒沒有什麽多餘的故事,也沒有什麽愛恨情仇的糾葛。只是兩個朋友在夕陽下約好——

“以後不管做什麽,都要相信我的動機,不要來阻攔我啊。”

斑答應了。

但很快,他後悔了。

友人因故死亡。那個未被完成的約定也被法則推延給了下一代。

香女的報覆,也許是為了自己,也許是為了祖先。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斑不管是於法則還是於私心,都不想管這件事。

想到死去的友人,想到友人的孩子能量衰竭的模樣,斑忍不住想——

人類,果然是最討厭的啊。尤其是除妖師。

妖怪無法決定自己靠吸食何種能量為生,就像人類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一樣。

三生妖吸食愛能、魘夜則吸食負能。

沒有什麽高低貴賤之分,也沒有什麽善惡優劣之比。

只不過,那些給人類帶來苦厄,靠吸食負能為生的妖怪——更容易被人利用罷了。

若只是吸取適量的負能,固然有利於緩解人類的情緒。但如果吸收的負能過多呢?

人的體內不能只有一種能量,正面情緒與負面情緒對人來說同樣重要。沒有一個人能只獲得快樂而規避痛苦,同樣,也沒有一個人能因只有痛苦而喪失感受快樂的能力。

他的友人,被當時的人聯合除妖師利用,在徹底淪為吸食能量的存在前,選擇了自盡。

——可現在看來,她的孩子並沒有躲過這一命運啊。

夏目看著陷入回憶的斑,忍不住道:“那……貓咪老師現在為什麽要帶著我們去找香女??”

這就說來話長了。

斑嘆了口氣,然後道:“你還記得麽?我說過,鶴見和那個意大利男人的能量很契合。”

“……啊,我記得。”

“雖然那兩個人的能量有交融……”斑的目光變得深沈,“但也沒有到完全分不清的程度。”

“她方才,明顯就把兩個人的負能搞混了。”

“我要是再不出手,”斑又想起了那位死去的友人,“實力大減的她,怎麽敵得過那些除妖師呢?”

在重返歌舞伎町的路上,千鳥看向白蘭的眼神非常覆雜。

白蘭告訴了她,他所知道的事情。

雄安先生本名為上村雄安,和白蘭·傑索一樣是一名mafia。

上村的祖先將魘夜困在一幅畫中,靠她的能力在無形中殺害對家族有害的人。

魘夜的能力被奪,身體被困,但卻仍被迫為這個mafia家族效力,心中自然憤恨不已。

但在百年以後的今天,一個人出現了。

上村雄安是次子,處處低長子澤也一頭。無法繼承家業的命運令他憤怒不已,為了打破這樣的命運,他向魘夜發起交易,聲稱只要自己能當上mafia,就願意以血脈的力量解除契約,放魘夜自由。

——魘夜答應了。

千鳥小心翼翼地提出疑惑:“可是契約的解除,只能以死亡為條件……”

“是哦——”白蘭·傑索的聲音甜膩,卻帶著些寒意,“但是死的人,不是他哦。”

是那名長子,上村澤也。

“嗯?千鳥怎麽用這種眼神看我?”

“……沒什麽。”千鳥沈默了一下,真誠地誇讚道,“就是覺得……白蘭先生很厲害。”

白蘭停了下來。千鳥有些緊張地後退,看著男人高大的身影在夜燈下駐足,她感覺有點害怕。

接著,千鳥透過微光看見男人的眸中透著不見眼底的笑。

“千鳥在害怕我麽?”他的語調很溫柔,卻讓女孩感到危險,“連稱呼都改了……我可是很傷心呢。”

千鳥冷靜地想,自己會不會因為知道了白蘭的秘密而被殺人滅口。

……不過,她心裏還有一種感覺。

被知道了秘密,正常人應該都會覺得很不舒服、很不自在吧,白蘭會因此生她的氣嗎?

白蘭帶著些安撫意味道:“小千鳥不用擔心哦,在我還沒有對你失去興趣以前,是不會傷害你的。”

——感覺更危險了。

而且對方對她的態度好像變了一點,是因為被知道性格了所以不掩飾了嗎?

果然還是遠離吧。

她最開始的計劃果然是正確的……但是……但是原來的計劃應該很難執行下去了。

她忍不住道:“不,只是剛剛白蘭先生說得關於魘夜的事情讓我很驚訝而已,沒有別的原因……好吧,我承認是有點別的原因在。”

“意外地坦誠呢。”白蘭看著她的神色仍然帶著銳利,但似乎較先前寬和了許多,他口吻甜膩道,“那麽,千鳥現在怎麽不急著去了?”

“耽誤了魘夜的事情,不要緊麽?”

鶴見千鳥迎上他的目光,認真道:“全在白蘭的計劃裏吧,這些事情。”

“魘夜沒有打算殺死他們。他們陷入昏迷也好、能量被吸取也好,都是魘夜為了迷惑上村雄安吧。”

“她對我使用織夢的時候……我沒有感覺到有殺意。”千鳥沈思道,“她想對付的只有上村家吧。”

“bingo——”白蘭笑瞇瞇地看著路燈下嬌小的女孩,語氣帶著褒獎,“小千鳥很聰明呢。”

“那……小澤愛美……”

白蘭註視著她柔和的面龐,解釋道:“小澤是第一個試驗品哦。”

“雄安不信任魘夜的能力,所以讓她先拿自己的情人試試水呢。”

……好殘忍。

昏黃的夜燈下,她看著白蘭,猶豫著要不要問最後一個問題。

最後,她還是低聲道:“所以,白蘭是要借魘夜的手除掉上村家麽?”

“是哦——”

自從在上村祖宅看到那幅畫……他就開始謀劃這件事了。

上村雄安有野心、卻愚蠢,這種容易掌控的人他真是太喜歡了。他故意讓這位求權不得的次子知道家族的古老秘辛,讓其自以為聰明地策劃這一場奪權之計。然而——

這名自視甚高的先生卻想不到,他和那個倒黴的長子都難逃一死。

這個以血脈為紐帶維系著的mafia家族,也會在他們死亡那一刻被某個勢力分食殆盡。

然後,他就聽見女孩聲音有些緊張道:“那……白蘭為什麽要在上村死前和他見面呢?這對白蘭來說很危險吧……”

“嗯?有些時候,暴露在敵人眼皮子底下反而最安全呢,”白蘭輕笑道,“我在他們面前,可是和某個可愛的女孩子一起待了一整晚呢。”

他在說後半句話時,頗為暧昧地看著千鳥的唇,似乎言語中另有深意。

“而且——還有一個理由,”白蘭壓低聲音道,“我想見你,小千鳥。”

雖然他沒有預料到千鳥也會插手這件事,但——在知道對方也會來歌舞伎町的時候,白蘭承認自己心中有些許期待,期待與她的見面。

他望著女孩微腫的唇,眸中似乎有些燙意。

……

千鳥想,完了。

真的要陷進去了。

“誒?前輩和魘夜……不,前輩和香女還有這一層故事嗎?”千鳥打電話給夏目讓他們不要傷害香女的時候,在他們口中知道了更意料不到的事情。

“嗯……是的,”夏目貴志有些頭疼,“但是我們趕過去的時候,那個男人已經死掉了……不過好在其他人還活著。”

夏目貴志已經從斑那裏知道了上村家的惡行。他雖然對生命的消逝有些惋惜,但也對這種人渣沒有同情之意。

“我同學已經醒啦……說起來,那個暈倒的先生怎麽樣了?”

他還記得,那個米花町的先生似乎在房門口昏倒了。

千鳥有些擔憂地望著包裹在負能裏的松原太也,苦惱道:“對方還沒醒唉……”

*

“醒了麽?”雅子溫柔地看著蘇醒的小澤愛美,說道,“雖然那個女孩子也很可愛——但是果然還是最喜歡你了呢。”

小澤愛美揉了揉昏脹的腦袋,莫名其妙道:“……你在說什麽啊雅子?”

雅子半裸著身體,捂住了小澤的唇。接著,手往她胸前摸索,見小澤並不反抗,臉上的笑意深了些。

她說道:“嗯,這個是真的愛美。”

小澤愛美迷茫:“……什麽意思?”

“沒什麽,”雅子湊上去親了她一口,有些大聲道,“先生……好厲害呢。”

聽著包廂內傳來的那些暧昧聲音,一個黑衣男人只覺得沒興致,對著對講機低聲道:“嫌疑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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