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那個人的名字

關燈
第4章 那個人的名字

千鳥已經好幾天沒有和式神說話了。

她的式神,自那天起,也沒有再出現到她的面前。

也許她們也覺得難以回覆。

難以直言自己為何閉口不談,難以直言她們為何不說出口。

妖怪都是壞的。人類都是好的。那厄獸……

鶴見千鳥在內心歷數著自己的過去。

她在上完國中的時候,家族就不想讓她繼續學業了。她對此其實並沒有太大感覺,因為即使上學,她也是在白天補覺、晚上除妖。她似乎永遠都過著這樣的生活。

而母親那時,卻力排眾難,在一眾的否定之中強行將她送去了冰帝學園。

最開始,她不懂母親的深意。但在認識了早間枝子以後,她逐漸懂得了與人類生活的趣味,也明白了母親對她的好……

這樣的母親,這樣想讓她去接近人類的母親……怎麽會是壞人呢

但是……但是厄獸呢?

她輕聲:“南、飲月,你們在嗎?”

她們先後從門外走了進來,低眉道:“在。”

千鳥像往常一樣彎唇笑了:“方才我出去查了點東西,赤司財團名下似乎新開了一家糕點屋,我買了些給你們嘗嘗。”

南愛吃糕點,飲月愛吃水果。她還買了些時令水果。

式神們這才松了一口氣,也向學著以前的樣子交談了起來。

氛圍其樂融融,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

接著,十一點的鐘聲響起,鶴見千鳥起身,一雙杏眼透露著些許不知名的色彩,含著笑意道:“我們走吧,南,飲月。”

南從那一刻發現,她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有哪裏不一樣了。

也許……眼神更堅定了。

*

赤司征十郎做事情一向是很完美的。

他準備的宴會,也一定要是完美的。

無論是場所、傭人、邀請名單,他都做得非常……等一下!

這個人怎麽有點眼生……

這個傭人……之前排練的時候好像沒見過。

“停。”

卻見那女人停下,用極恭敬又標準的姿勢朝他行李:“少爺。”

……太完美了。

挑不出錯。

不過有點……太完美了。之前排練的時候,可沒有人這麽完美啊。

女人似乎是察覺了他的起疑,便解釋道:“少爺,山田晴子突然肚子不舒服。我是菜菜子女士找來替她的。”

山田晴子在傭人名單上確有其人……至於菜菜子女士,則類似於傭人中的老大。

赤司征十郎頷首,留了個心眼,便讓她走了。

很完美。

一切都很完美。

赤司征十郎覺得自己這幾個月來的努力都有了好的報償。

此刻,他和跡部景吾站在二樓,看著宴會中優雅的人群,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轉過頭,想與好友兼舍友交流一下心緒,就看見了跡部景吾正盯著一個忙忙碌碌的傭人發呆。

赤司的視線也往那兒看去,發現那正是白天他攔下的人。

為什麽跡部景吾一直盯著她……

平心而論,這個女生長得並不難看,甚至算得上是清秀佳人。但以他們的層次,確實看過不少比這更美的存在。

如果非要說的話……她身材挺好的

赤司征十郎看跡部景吾的目光頓時覆雜了起來。

跡部景吾要是知道了赤司征十郎在想什麽,他一定覺得很冤枉。

他對自己的同桌根本沒有任何想法啊!

但是……但是……這個傭人長得也太像了吧!不,應該說是簡直一模一樣吧。

而且,不止他一個人這麽想。

在鶴見千鳥第三次換桌上的茶水壺的時候,一個畫著濃妝的女生開口:“鶴見千鳥”

她身旁一個女生化著淡妝:“沒想到會遇到熟人呢。果然是你,鶴見”

與此同時。

跡部景吾轉過頭:“赤司君,這是你家的……”

“最近一個月請來的,這場宴會整理完就走。怎麽了麽?”

“沒什麽。”跡部景吾希望自己是看錯了,“她長得有點像一位故人。”

不是故人這麽簡單了啊。

是長得像他前幾天見過的人啊!一模一樣啊!

如果真的是她的話……嘖。

會不會是說明了,赤司家有麻煩了。

見好友憂心忡忡地望著那個女孩,赤司征十郎也在心裏嘆了口氣。

雖然這個女生……啊,怎麽說呢……算了,其實仔細一看,這個女生是屬於氣質很神秘的類型,長相也偏大和撫子那一掛。聽說跡部小的時候去英國留學……也許就是沒見過這種類型所以很青睞呢

“赤司君沒有好好地調查傭人背景呢。”畫著濃妝的女人如此說道。

“別這麽說啦,”另一個女孩口吻頗有些諷刺,“至少,鶴見同學這次做得是正經工作嘛。”

鶴見千鳥心想,真麻煩啊。

南想把這兩個人桌上的湯水往她們衣服上潑,卻被鶴見千鳥制止:“別動!”

那幾個女孩笑了,說:“你又在說莫名其妙的話了啊,鶴見千鳥。”

千鳥嘆了口氣道:“你們這樣,讓別人很難辦呢。”

她擡眸,黑眸中滿是冷淡和輕視——那是她在除妖世界中慣用的表情——說道:“這次宴會對少爺很重要,如果你們這些人有好好上過冰帝的禮儀課,就請尊重這場宴會以及其背後的主人。”

“關於我的傳言,我無所謂。就算我真的在歌舞伎町工作過,也與你們無關。”

“所以你是承認了嗎”

“少說兩句!”一個家世應當不錯的女孩斥道,“抱歉,小姐。”

即使隔得遠,跡部景吾看著那幾張熟悉的面龐,也能猜到他們在說什麽。

他呢喃道:“真是一群無聊的人……”

“是很無聊。”

“啊……赤司,”跡部景吾立刻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赤司征十郎也不喜歡這樣的氛圍和場所,他最懷念的果然還是那些打籃球的時光,“跡部現在還會和隊員有聯系嗎?”

“……有時候還會一起聚的。”

在冰帝就讀的人家世基本都很不錯,現在也都在一個圈子裏。

但是,赤司的隊友……

跡部景吾也不知道怎麽去勸慰他,只拍了拍他的肩:“現在是你的主場,下去吧。”

*

終於好了——

鶴見千鳥感覺在酒宴幹活比除妖還累。

“那些人太過分了,”南很不爽,“為什麽不讓我給她們個教訓!!!我生氣了!!!”

千鳥嘆了口氣:“因為你給她們教訓了之後,帶她們去盥洗室換衣服的人還是我啊。”

“……誒,原來是這樣嗎”

飲月笑了:“好了,我們快結束吧。”

鶴見千鳥從包袱中拿出了一道陰陽符,將小米呈“○”鋪在地上。接著,她往中央一坐,口中念叨著一些句子。

“這一片是我新修剪的院子,”赤司征十郎嘆了口氣,“我本以為會有很多人來這的,沒想到沒多少人發現這裏。”

跡部正想開口安慰,就看見了大樹下那個熟悉的女孩。

跡部沈默了。

他轉過頭,用沈默的眼神看著赤司征十郎。

赤司,你也請了除妖師嗎?

赤司冷著臉站了出去,想要跟這個不速之客談一談。

卻聽身旁的跡部景吾說道:“你也知道她啊。



知道什麽

“我早該知道的。”跡部景吾嘆了口氣,“以你的身份,她的存在不是什麽秘密。”

……什麽東西?

“抱歉,”一頭霧水的赤司征十郎問,“你在說什麽,跡部”

跡部景吾莫名其妙:“她不是你請來的嗎?”

“……如果你說她是我請來的傭人的互嗆,我想應該是的。”

“不,”跡部景吾揉了揉太陽穴,“她是除妖師。”

赤司征十郎聽說過除妖師。

但他的父親從來沒有告訴過他這些。

那是很小的時候,他的母親抱著他,對他說著一些童年趣事。

這也是為什麽,赤司征十郎在跡部景吾提到除妖師這些字眼的時候,並沒有流露出別的表情。

如果非要有什麽表情的話……那應該是,懷念吧。

跡部景吾解釋道:“圈子裏有些人,比如說房地產那一塊的人,會找除妖師看看風水之類的。或者,還有一些人,遇到了些不詳的事情,也會去找除妖師。”

“這個女生叫鶴見千鳥。她的家族在除妖世家也是相當顯赫的存在……而最厲害的,應當是的場。”

……原來是這樣啊。

但是赤司征十郎最想知道的,是為什麽……她會出現在這裏。

*

白蘭·傑索深吸一口氣,對著身旁窈窕的女人伸出手:“安娜今天真是格外美呢。”

果然,他開始頭暈了。

但是,這點小暈算什麽。

他白蘭,什麽疼什麽苦沒受過還怕這點小暈

安娜是一個很美的女人。在白蘭·傑索看來,至少她比夢裏的女孩更符合他的口味。畢竟……東亞人的長相實在是有點幼態,讓他有一種在犯罪的感覺。

安娜朝著他拋了個媚眼,指尖輕輕劃過他的手掌,語氣頗有種撒嬌意味:“我以為白蘭大人不會想起我呢。”

“怎麽會呢”白蘭·傑索忍著暈意與她的手十指相扣,“像安娜這樣的美人,世間少見呢。”

*

“陰陽符。”

一道孩童的聲音從遠處響起,接著,一陣風吹過,一個嫩黃的存在出現了。

鶴見千鳥想,終於引來了。

她這幾天調查的時候,就發現了吉獸的棲息地正好在赤司宅。

說來也巧,赤司宅平時不好混入。但近期有個大型宴會,她倒是可以用傭人的身份混進去。

她用厄獸的氣息為誘餌,借陰陽符調和厄獸與吉獸之間的能量沖撞,想將吉獸引來。

如今,眼前那個嫩黃的身影出現。她知道,成功了。

“你終於來了。”鶴見千鳥的語氣冷冰冰的。

“除妖師,”吉獸的嗓音空靈而童真,但在此刻卻顯得格外老成,“找我何事?”

“陰陽符可以調和你跟厄獸的能量沖突,你要不要和它見一面”

“我憑什麽相信你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他被你重傷了吧。”

鶴見千鳥抿唇道:“所以我想補償他。”

“除妖師除妖天經地義,更何況那是厄獸。你們除妖師不都是這一號人現在又是在做什麽”

“我要怎麽做,你才能信我”她的聲音很平淡,似乎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很簡單,”他說,“你傷了他,我也要傷你一次。”

接著,赤司征十郎和跡部景吾就看到了一幕堪稱玄幻的場景。

那個舉著符文在呢喃著些什麽的女孩,突然做出一副在和旁人交談的姿態,說這些他們聽不懂的東西。

突然——

她彎著腰身不停地嘔吐著,草地上布滿了血跡。

跡部景吾兩人立刻趕了過去,女孩卻一臉驚喜地想要翻墻走了。

她一邊吐血一邊奔跑的樣子實在是……很狼狽。而且看起來很瘋癲。

跡部景吾發現她手臂上的衣服也在不斷地滴血……他跑過去拉住女孩那只完好的手:“鶴見!”

卻見女孩的瞳孔猛得收縮,雙目視線轉向他們想觸及的地方,不由自主地說出了幾個她無法理解的詞匯——

*

這是白蘭展現自己風采的夜晚。

他今天,一定要上本壘。

他不能不行。

不能!

房間的燈光昏黃而暧昧,玫瑰香薰的味道布滿了整個房間。女人在黑裙之外裸露的白皙肌膚似乎在引誘他做些事情。

他從背後環抱住女人,然後,在他嘴唇覆在女人耳畔時,他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縮,原先想說出的情話在嘴邊頓時換了詞匯——

“鶴見千鳥,日本。”

“白蘭·傑索,意大利。”

宇宙間的同一時刻,這一對似乎是命定的情人,在不同的地區對著不同的人說了命定之緣的名字。

他們的卷帙,以夢為序章,緩緩地展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