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68 章
為了避免姜幼宜太過操勞, 沈玨把她手裏的差事都分給了掌事姑姑，隔幾日再匯總向她稟報，不需事事躬親。
怕她白日裏閑著無聊，又將陸舒然等人接進了宮, 陪她說話解悶。光是照顧有孕女子的嬤嬤與太醫, 就住滿了一個偏殿。
沈玨是知道女子育子有多危險的, 自己更是日日翻看有關的書籍。
就連太醫也不放心，回回他們開來的藥方, 都得先經他的手, 問問上頭的藥相畏相殺、相惡相反, 儼然成了半個大夫, 每次去送藥方的太醫, 都跟去上刑似的, 各個被拷問的汗流浹背出來。
除此之外, 他也早早就開始備著她會有孕吐的情況出現。
天南地北什麽菜系的廚子都召進宮候著，只等她隨時說想吃什麽。
沒想到姜幼宜除了一開始的發熱嗜睡，竟沒有別的反應, 不管送來什麽她都喜歡。
沈玨更是從知道她有孕起，每日三餐都會趕回來陪她用，她吃得香甜, 連帶他的胃口也好了許多。
可奇怪的是東西吃得多，她仍不長肉, 臉蛋小小的腰肢纖細，都三個多月了, 即便是沐浴時也仍是小腹平坦, 看不出半點孕肚來。
就有嬤嬤笑盈盈地說：“恭喜陛下，娘娘這懷相有九成是個小太子呢。”
說這話時, 屋內還有好多人，包括陸舒然在內，眾人皆是喜氣。
“第一胎是個兒子好，往後再生女兒，做兄長的就能護著妹妹了。”
“就是就是，小太子長得快，還能為你分憂呢。”
姜幼宜對男女是沒什麽所謂的，她覺得不論男女都像沈玨，若是個小男孩也很好啊，她還可以給他穿小裙子，玉哥哥不肯穿裙子，小寶寶肯定會聽她的。
唯有沈玨在旁越聽臉色越差，呵，兄長護妹妹？那怎麽不見姜世安照顧幼幼？
還分憂呢，生個兒子不添亂就很好了。
沈玨打了主意，若幼幼此胎是個女兒，就不生了，懷孩兒實在是辛苦。什麽皇位無人繼承，他可不在乎，從宗族裏過繼個過來便是。
若是個兒子……
絕無可能。
沈玨甚至為此，往京中求子最靈的紅螺寺，供了萬金，只求這胎是個女兒。
入了夏，天氣漸漸熱了，姜幼宜本就體質有些怕熱，懷孕之後更跟小火爐似的，一天要換兩三身衣裳。
偏偏不能用冰也不能吃生冷的東西，京城的夏日尤為悶熱，一絲雨水都沒有，去避暑山莊又怕她月份還小，路上會顛簸了。
沈玨見她實在是難熬，心疼得很，便讓人將冰山放在屏風後，差個宮女在那邊扇扇子，稍微能有幾絲涼風過去。
可姜幼宜又不舍得這麽折騰人，見他去禦書房了，正值午後困意襲來，與陸舒然等人說了會話，就讓人退下去午休了。
睡著了，便不覺得熱了。
沈玨今日回來的早，一進到殿內就感覺到了絲絲熱氣，看了眼消融的冰山，就知道她又別扭上了。
她不喜歡麻煩人，看到要人一直給她扇扇子，定是寧可自己熱著。
說她是小蝸牛還真是沒說錯，這脾性在姜家受人欺負時是這樣，如今成了皇後還是半點未變。不過也正是這樣純善的她，才能讓他傾心。
沈玨看向床榻上的人，目光不自覺變得柔和下來。
他坐在床沿，見她穿了件清涼的小衫，蓋了條薄毯。許是天太熱，那毯子只一個角蓋著小腹的部位，可以看見她裏面是一件鵝黃色的心衣，堪堪罩住胸口。
她睡得有些不舒坦，眉頭緊鎖的。
沈玨也跟著擰了擰眉，動作輕緩地掀開她的外衫去看，就見她的那件心衣全被汗給浸濕透了。
這麽睡著，可不得難受嘛。
他算了算月份，也有將近四個月了，將馬車給墊得厚些，應當不會太過顛簸了，過幾日怎麽也得去山莊避避暑才好。
穿著濕透了的衣裳入睡，不僅不舒服，渾身汗津津的，還有可能醒來風一吹就凍著了。
沈玨想了想，還是伸手去解她的小衣。
可那繩結被她枕著，扯不到，只能動作輕緩地用手掌將她的腦袋托起，再繞到她脖子後面去扯那根細繩。
雖說兩人仍是夜夜同床，但沈玨怕傷著她，兩人都是分被睡，即便在一張榻上也沒能做什麽壞事。
兩人成親都有五載了，他還是頭次素這麽久。
眼睜睜看著如花似玉的妻子就在眼前，卻什麽都做不了，簡直是最大的折磨。
她睡前應是剛擦過身子，這會她靠得近了，就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體香。
沈玨的目光黯了黯，貼著她肌膚的掌心有些冒汗。
他猛地閉了閉眼，告誡自己要克制，才心無雜念地繼續給她換衣裳。
可他的手剛要解開那細繩，就見那染著水氣的長睫輕微顫了顫，冷不防地睜開了。
四目相對，一時間，兩人都沒開口。
沈玨冒出股沒來由的心虛，像是做賊被當場抓到，舔了舔下唇便要解釋，他只是想要給她換衣裳，並不是為了偷香竊玉。
但他還未出聲，就見姜幼宜不滿地嘟了嘟嘴，“幹嘛呀你……”
“我要睡覺。”
這是沒睡醒，還有起床氣呢。
沈玨兀自松了口氣，聲音放低道：“都是汗，我給你換個衣服。”
還沒清醒的姜幼宜腦子轉的就更慢了，她只覺得麻煩，睡覺就睡覺，為何要換衣服嘛。
他這麽磨磨蹭蹭的，還給不給人睡覺了。
便伸手軟綿綿地揪住他的衣襟，順著他坐起，然後動作利索地一把將心衣給扯了開，十分之瀟灑地丟到了地上。
“這不就好啦。”
說話間，胸口白嫩的寶貝隨之跳了跳。
沈玨就算一開始沒那個意思，在看見的瞬間，也被勾出來了。
他的眼神幽深得嚇人，喉結上下滾動著，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沙啞地道：“變大了。”
姜幼宜順著他的視線低頭：“有嗎？”
那雙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握了上去。
“都要握不住了。”
“別……”
細細的水聲自殿內響起，還伴隨著斷斷續續的低吟。
屋外連翹等人正算著時辰，眼見過了午休的時辰，便想要不要進去喊人，恰好陸舒然帶著燉好的補湯過來了。
見殿門緊閉，詫異地道：“娘娘還沒起？”
連翹把頭低了低：“回夫人的話，陛下在裏頭呢。”
陸舒然剛想說今日陛下散朝的早，就察覺不對，就算陛下回來了，也不用門窗緊閉吧。
頓時就知道了什麽，神色古怪地問道：“陛下回來多久了？”
“一個時辰了。”
陸舒然：……
“真是胡鬧！”
等到兩人再醒來，已是又一個時辰後了，陸舒然不可能去怪幼幼，當然把一切責任都推給了沈玨。
她心中覺得他太過荒唐，但也不敢真的去這位面前說什麽，只好在之後的日子裏，有意無意地分開兩人。
好在去了避暑山莊後，沈玨又忙了起來，大多時候都是她陪著姜幼宜。
她住的院子從花草樹木，到屋內的擺設都與她未出閣時的院子很像，就連院中的那架秋千的位置都一模一樣。在這養胎的日子就猶如世外桃源一般，連時間的流逝仿佛都感覺不到。
夏去秋來，秋去冬至。
月份大了後，嬤嬤讓姜幼宜每日都要繞著小院走上幾圈，一般都是沈玨處理完了政事來陪她散步。
她平坦的小腹早已鼓了起來，很神奇的是，到了六七個月，她的懷相仍是不太明顯，尤其從身後看，幾乎看不出是有孕之人。
原本出了夏，就該搬回宮裏去，可沈玨怕她月份重了，路上太過顛簸。又見她喜歡這裏，也就不折騰了，幹脆把姜家人都接來在山莊別宮裏過年。
光是收歲封都收了好些，反倒讓姜幼宜找回了未出嫁的感覺。
過完年，再有一個月她就該臨盆了，姜父等人也就沒急著回京，都一道留了下來。
山莊上下所有人都緊繃著心弦，嚴陣以待，生怕什麽時候突然就要生了。唯有當事人，該吃吃該喝喝，半點都不覺得擔憂或是緊張。
她每日最大的感想就是，睜開眼，期待今天見到寶寶，睡下前，可惜又要等明天了。
就這麽到了上元節，晚上姜幼宜還吃了湯圓，賞了花燈，才心滿意足地睡下。
夜裏，沈玨睡著睡著，就覺得身邊的人翻了個身，他聽到一陣細細的抽氣聲，猛地睜開了眼。
他就著床邊的燭火，見枕畔的妻子還睡著，可神色已經有了幾分難耐。掀開被褥一看，身下一片濕漉漉，就覺不好，這是要發動了，這人竟是渾然不覺連陣痛都睡過去了。
他立即披衣服起身，喊了句連翹，道：“皇後發動了。”
頓時，漆黑寂靜的山莊上下，燭火同時亮起，幾乎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接生的嬤嬤與太醫都是早早住進來的，臨近日子，她們連夜裏都是合衣躺下的，這會聽說發動了，直接踩上鞋子就沖了過來。
連帶睡在旁邊院子的陸舒然夫妻也已經穿戴好過來了，他們一來，就見沈玨被攔在了屋外。
他是方才姜幼宜迷迷糊糊醒來，說肚子餓，想吃湯圓了，還點名要小時候吃過的那種鹹湯圓。
沈玨一時不察，就出來吩咐人，等再要回去才發覺門已經關上了。
他竟然也有被姜幼宜擺了一道的時候，他是說好了要陪在她身邊的。可她也有私心，聽嬤嬤說女子生產極為陰邪，男子不該在旁，最重要的還是她覺得生孩子時定然很醜。
她太多不好看的時候被他看見了，這回不想讓他瞧見了。
嬤嬤們這才大著膽子，將門給關上了。
姜承年也擔心女兒，可他知道產房不能進，見沈玨陰沈著臉，一副隨時要把這院子鏟平的模樣，只好大著膽子過去。
勸道：“陛下，您這會進去，怕是會帶了寒氣，不妨耐心等一等，幼幼不會有事的。”
沈玨對此充耳不聞，雙目死死地盯著那扇門，好似要將其生生劈開一般。
姜承年立即閉了嘴，他毫不懷疑，若是幼幼這胎有事，在場所有人都得陪葬，包括他這個老丈人。
微弱的日光漸漸透過雲層，落在皚皚積雪之上。
姜家人早已到齊了，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那屋子，唯有那高大的帝王，站在門邊一動不動。
聽著裏面女子痛苦的呻吟聲，他的耐心即將耗盡，眼見就要沖破這道屏障之時，屋內響起了一陣嬰孩的啼哭聲。
不多時，門從裏面被打開，嬤嬤抱著個明黃色的繈褓，笑盈盈地站在門內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娘娘生了個小皇子，且生得極為順利，連參湯都沒用上呢。”
說著便要將懷中的繈褓遞給他看一看。
可沈玨在聽見皇子兩個字時，就連個眼神都沒多給，徑直朝屋內走去。
“告訴紅螺寺的住持，給朕滾出京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為了避免姜幼宜太過操勞, 沈玨把她手裏的差事都分給了掌事姑姑，隔幾日再匯總向她稟報，不需事事躬親。
怕她白日裏閑著無聊，又將陸舒然等人接進了宮, 陪她說話解悶。光是照顧有孕女子的嬤嬤與太醫, 就住滿了一個偏殿。
沈玨是知道女子育子有多危險的, 自己更是日日翻看有關的書籍。
就連太醫也不放心，回回他們開來的藥方, 都得先經他的手, 問問上頭的藥相畏相殺、相惡相反, 儼然成了半個大夫, 每次去送藥方的太醫, 都跟去上刑似的, 各個被拷問的汗流浹背出來。
除此之外, 他也早早就開始備著她會有孕吐的情況出現。
天南地北什麽菜系的廚子都召進宮候著，只等她隨時說想吃什麽。
沒想到姜幼宜除了一開始的發熱嗜睡，竟沒有別的反應, 不管送來什麽她都喜歡。
沈玨更是從知道她有孕起，每日三餐都會趕回來陪她用，她吃得香甜, 連帶他的胃口也好了許多。
可奇怪的是東西吃得多，她仍不長肉, 臉蛋小小的腰肢纖細，都三個多月了, 即便是沐浴時也仍是小腹平坦, 看不出半點孕肚來。
就有嬤嬤笑盈盈地說：“恭喜陛下，娘娘這懷相有九成是個小太子呢。”
說這話時, 屋內還有好多人，包括陸舒然在內，眾人皆是喜氣。
“第一胎是個兒子好，往後再生女兒，做兄長的就能護著妹妹了。”
“就是就是，小太子長得快，還能為你分憂呢。”
姜幼宜對男女是沒什麽所謂的，她覺得不論男女都像沈玨，若是個小男孩也很好啊，她還可以給他穿小裙子，玉哥哥不肯穿裙子，小寶寶肯定會聽她的。
唯有沈玨在旁越聽臉色越差，呵，兄長護妹妹？那怎麽不見姜世安照顧幼幼？
還分憂呢，生個兒子不添亂就很好了。
沈玨打了主意，若幼幼此胎是個女兒，就不生了，懷孩兒實在是辛苦。什麽皇位無人繼承，他可不在乎，從宗族裏過繼個過來便是。
若是個兒子……
絕無可能。
沈玨甚至為此，往京中求子最靈的紅螺寺，供了萬金，只求這胎是個女兒。
入了夏，天氣漸漸熱了，姜幼宜本就體質有些怕熱，懷孕之後更跟小火爐似的，一天要換兩三身衣裳。
偏偏不能用冰也不能吃生冷的東西，京城的夏日尤為悶熱，一絲雨水都沒有，去避暑山莊又怕她月份還小，路上會顛簸了。
沈玨見她實在是難熬，心疼得很，便讓人將冰山放在屏風後，差個宮女在那邊扇扇子，稍微能有幾絲涼風過去。
可姜幼宜又不舍得這麽折騰人，見他去禦書房了，正值午後困意襲來，與陸舒然等人說了會話，就讓人退下去午休了。
睡著了，便不覺得熱了。
沈玨今日回來的早，一進到殿內就感覺到了絲絲熱氣，看了眼消融的冰山，就知道她又別扭上了。
她不喜歡麻煩人，看到要人一直給她扇扇子，定是寧可自己熱著。
說她是小蝸牛還真是沒說錯，這脾性在姜家受人欺負時是這樣，如今成了皇後還是半點未變。不過也正是這樣純善的她，才能讓他傾心。
沈玨看向床榻上的人，目光不自覺變得柔和下來。
他坐在床沿，見她穿了件清涼的小衫，蓋了條薄毯。許是天太熱，那毯子只一個角蓋著小腹的部位，可以看見她裏面是一件鵝黃色的心衣，堪堪罩住胸口。
她睡得有些不舒坦，眉頭緊鎖的。
沈玨也跟著擰了擰眉，動作輕緩地掀開她的外衫去看，就見她的那件心衣全被汗給浸濕透了。
這麽睡著，可不得難受嘛。
他算了算月份，也有將近四個月了，將馬車給墊得厚些，應當不會太過顛簸了，過幾日怎麽也得去山莊避避暑才好。
穿著濕透了的衣裳入睡，不僅不舒服，渾身汗津津的，還有可能醒來風一吹就凍著了。
沈玨想了想，還是伸手去解她的小衣。
可那繩結被她枕著，扯不到，只能動作輕緩地用手掌將她的腦袋托起，再繞到她脖子後面去扯那根細繩。
雖說兩人仍是夜夜同床，但沈玨怕傷著她，兩人都是分被睡，即便在一張榻上也沒能做什麽壞事。
兩人成親都有五載了，他還是頭次素這麽久。
眼睜睜看著如花似玉的妻子就在眼前，卻什麽都做不了，簡直是最大的折磨。
她睡前應是剛擦過身子，這會她靠得近了，就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體香。
沈玨的目光黯了黯，貼著她肌膚的掌心有些冒汗。
他猛地閉了閉眼，告誡自己要克制，才心無雜念地繼續給她換衣裳。
可他的手剛要解開那細繩，就見那染著水氣的長睫輕微顫了顫，冷不防地睜開了。
四目相對，一時間，兩人都沒開口。
沈玨冒出股沒來由的心虛，像是做賊被當場抓到，舔了舔下唇便要解釋，他只是想要給她換衣裳，並不是為了偷香竊玉。
但他還未出聲，就見姜幼宜不滿地嘟了嘟嘴，“幹嘛呀你……”
“我要睡覺。”
這是沒睡醒，還有起床氣呢。
沈玨兀自松了口氣，聲音放低道：“都是汗，我給你換個衣服。”
還沒清醒的姜幼宜腦子轉的就更慢了，她只覺得麻煩，睡覺就睡覺，為何要換衣服嘛。
他這麽磨磨蹭蹭的，還給不給人睡覺了。
便伸手軟綿綿地揪住他的衣襟，順著他坐起，然後動作利索地一把將心衣給扯了開，十分之瀟灑地丟到了地上。
“這不就好啦。”
說話間，胸口白嫩的寶貝隨之跳了跳。
沈玨就算一開始沒那個意思，在看見的瞬間，也被勾出來了。
他的眼神幽深得嚇人，喉結上下滾動著，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沙啞地道：“變大了。”
姜幼宜順著他的視線低頭：“有嗎？”
那雙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握了上去。
“都要握不住了。”
“別……”
細細的水聲自殿內響起，還伴隨著斷斷續續的低吟。
屋外連翹等人正算著時辰，眼見過了午休的時辰，便想要不要進去喊人，恰好陸舒然帶著燉好的補湯過來了。
見殿門緊閉，詫異地道：“娘娘還沒起？”
連翹把頭低了低：“回夫人的話，陛下在裏頭呢。”
陸舒然剛想說今日陛下散朝的早，就察覺不對，就算陛下回來了，也不用門窗緊閉吧。
頓時就知道了什麽，神色古怪地問道：“陛下回來多久了？”
“一個時辰了。”
陸舒然：……
“真是胡鬧！”
等到兩人再醒來，已是又一個時辰後了，陸舒然不可能去怪幼幼，當然把一切責任都推給了沈玨。
她心中覺得他太過荒唐，但也不敢真的去這位面前說什麽，只好在之後的日子裏，有意無意地分開兩人。
好在去了避暑山莊後，沈玨又忙了起來，大多時候都是她陪著姜幼宜。
她住的院子從花草樹木，到屋內的擺設都與她未出閣時的院子很像，就連院中的那架秋千的位置都一模一樣。在這養胎的日子就猶如世外桃源一般，連時間的流逝仿佛都感覺不到。
夏去秋來，秋去冬至。
月份大了後，嬤嬤讓姜幼宜每日都要繞著小院走上幾圈，一般都是沈玨處理完了政事來陪她散步。
她平坦的小腹早已鼓了起來，很神奇的是，到了六七個月，她的懷相仍是不太明顯，尤其從身後看，幾乎看不出是有孕之人。
原本出了夏，就該搬回宮裏去，可沈玨怕她月份重了，路上太過顛簸。又見她喜歡這裏，也就不折騰了，幹脆把姜家人都接來在山莊別宮裏過年。
光是收歲封都收了好些，反倒讓姜幼宜找回了未出嫁的感覺。
過完年，再有一個月她就該臨盆了，姜父等人也就沒急著回京，都一道留了下來。
山莊上下所有人都緊繃著心弦，嚴陣以待，生怕什麽時候突然就要生了。唯有當事人，該吃吃該喝喝，半點都不覺得擔憂或是緊張。
她每日最大的感想就是，睜開眼，期待今天見到寶寶，睡下前，可惜又要等明天了。
就這麽到了上元節，晚上姜幼宜還吃了湯圓，賞了花燈，才心滿意足地睡下。
夜裏，沈玨睡著睡著，就覺得身邊的人翻了個身，他聽到一陣細細的抽氣聲，猛地睜開了眼。
他就著床邊的燭火，見枕畔的妻子還睡著，可神色已經有了幾分難耐。掀開被褥一看，身下一片濕漉漉，就覺不好，這是要發動了，這人竟是渾然不覺連陣痛都睡過去了。
他立即披衣服起身，喊了句連翹，道：“皇後發動了。”
頓時，漆黑寂靜的山莊上下，燭火同時亮起，幾乎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接生的嬤嬤與太醫都是早早住進來的，臨近日子，她們連夜裏都是合衣躺下的，這會聽說發動了，直接踩上鞋子就沖了過來。
連帶睡在旁邊院子的陸舒然夫妻也已經穿戴好過來了，他們一來，就見沈玨被攔在了屋外。
他是方才姜幼宜迷迷糊糊醒來，說肚子餓，想吃湯圓了，還點名要小時候吃過的那種鹹湯圓。
沈玨一時不察，就出來吩咐人，等再要回去才發覺門已經關上了。
他竟然也有被姜幼宜擺了一道的時候，他是說好了要陪在她身邊的。可她也有私心，聽嬤嬤說女子生產極為陰邪，男子不該在旁，最重要的還是她覺得生孩子時定然很醜。
她太多不好看的時候被他看見了，這回不想讓他瞧見了。
嬤嬤們這才大著膽子，將門給關上了。
姜承年也擔心女兒，可他知道產房不能進，見沈玨陰沈著臉，一副隨時要把這院子鏟平的模樣，只好大著膽子過去。
勸道：“陛下，您這會進去，怕是會帶了寒氣，不妨耐心等一等，幼幼不會有事的。”
沈玨對此充耳不聞，雙目死死地盯著那扇門，好似要將其生生劈開一般。
姜承年立即閉了嘴，他毫不懷疑，若是幼幼這胎有事，在場所有人都得陪葬，包括他這個老丈人。
微弱的日光漸漸透過雲層，落在皚皚積雪之上。
姜家人早已到齊了，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那屋子，唯有那高大的帝王，站在門邊一動不動。
聽著裏面女子痛苦的呻吟聲，他的耐心即將耗盡，眼見就要沖破這道屏障之時，屋內響起了一陣嬰孩的啼哭聲。
不多時，門從裏面被打開，嬤嬤抱著個明黃色的繈褓，笑盈盈地站在門內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娘娘生了個小皇子，且生得極為順利，連參湯都沒用上呢。”
說著便要將懷中的繈褓遞給他看一看。
可沈玨在聽見皇子兩個字時，就連個眼神都沒多給，徑直朝屋內走去。
“告訴紅螺寺的住持，給朕滾出京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