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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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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在直隸又住了幾日, 等大軍都大致休整過後,沈玨才帶著姜幼宜班師回朝。

離京時雨雪霏霏,回去已是陽春三月,雖還有些寒意, 但路上已經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 草木枝丫都冒出了新芽, 連拂面的風都透著春意。

而姜幼宜早上是被人從被窩抱上馬車的,一醒來就是搖搖晃晃前行的隊伍。

連翹見她醒了, 趕緊扶著她坐起, 給她端來早準備好的清水洗漱。

姜幼宜腦子空白了一刻:“那麽多人就看著我被抱上了車?”

完了完了, 那些將士百姓要怎麽想她啊, 到時說這未來的皇後, 是個日日賴床的懶鬼, 那她得多冤啊。

要不是沈玨, 昨夜纏著她要幫忙,到子時都沒放她去睡,她何至於睡得這麽沈!連被他抱出來都沒折騰醒。

都怪他, 這回她是要沒臉見人了。

連翹趕忙安撫她:“姑娘放心,陛下是讓車夫將馬車停在院中的,沒人瞧見過。”

姜幼宜懸著要死的心, 總算隨著搖晃的馬車落下了一點。

此番回京,她與去時的心境已全然不同了, 馬車換了輛金龍蟠頂的,裏面又大又寬敞, 不止可以躺下兩三個人, 還能放下煮茶吃點心的小幾。

底下還鋪上了厚厚的毛毯,既不會顛的屁股疼, 也不覺得冷了。

她簡單梳洗了下,讓連翹給她隨意挽個髻,就坐在窗邊想要就著外頭的景色用早膳。

她想象中是天朗日清,她美美地沐浴著晨光與微風,可一掀開布簾子,就先吃了一嘴巴的飛沙。

只得迷著眼,趕緊放下簾子又縮了回來,天氣是晴朗了,但沒人告訴她風塵這麽大啊。

她便對著封閉搖晃的車廂無知無味地用完了早膳,才和連翹一起下雙陸。

總的來說,歸途仍是很美好的,除了車上少了個沈明昭,她說有事要晚幾日回去,讓他們先行。

姜幼宜隱約猜到可能和那日露面的男子有關,她聽說那人受了重傷,手經斷了,雙足也被鐵鏈鎖著,許是這輩子都無法再拿重物,與廢人無異。

她不知道阿姊的打算,只覺得她這些年過得太苦了,希望她往後能暢快自由地活著,做自己想做的事,做沈明昭。

轉眼就到了午時,她正與連翹商量午膳吃什麽,便聽見有陣不同於旁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她像是有感覺般,以手遮面,小心翼翼地掀開布簾的縫隙。

一眼看出去,漫天風塵間皆是來往的將士,而有一人正逆著前行隊伍而來。

即便隔得很遠,但她就是有種能看清他模樣的神奇本事,嘴角的笑也止不住地放大。

“你怎麽來了。”

她問過連翹,他去哪兒了,畢竟這馬車一看就是皇帝該乘的,但正主卻不在。

得到的答案是,沈玨順路沿途去考察附近的城鎮百姓傷亡如何了,以防有漏網之魚逃出,再傷著了百姓。

同時也能對此番戰事的傷亡做到心中有數,他回京之後自然是要撥款,助百姓們重修家園。

這會見他回來了,笑容怎麽都藏不住,可不等她掀開簾子探出腦袋,就被那駕馬到了跟前的人,伸手推著她的腦袋回了車內。

“風大,別出來。”

姜幼宜努了努嘴,但知道他是關心自己,內心還是甜蜜更多的。

“我才不怕呢,你都可以吹我有什麽不行的。你跑了一早上,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他可是做皇帝的人,他都無所謂,她有什麽可嬌貴的。

就聽外面傳來聲低低的輕笑:“方才喝過了,既是不怕,要不要騎馬?”

姜幼宜對上回騎馬的記憶不太好,就有些猶豫,但那會是夜裏,沈玨又在生氣,但這次不同啊。

“我慢點。”

那低啞的聲音響起的同時,她也抵不住誘惑掀開了布簾子。

車夫立即握緊韁繩要驅著馬車緩緩慢下來,可沈玨已駕著高頭大馬已經到了車轅邊,根本不待馬車慢下來,就動作利落地將她攔腰抱起,旁人眼睛一眨,那小姑娘已經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身前了。

沈玨這次沒有騙人,他雙臂圈在她兩側握緊韁繩,待她坐穩才一夾馬腹朝前奔去。

馬兒跑得並不快,脾性似乎也比之前要溫順了許多,姜幼宜感受著吹拂在臉上的微風,竟生出自己也要飛起來的錯覺。

她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草木香,還有沙塵中獨屬於陽光與土壤的味道。

這是她往日即便出了門,也從來體會不到的自由與放松,她漸漸地膽子也大起來了。

看到這一排如同長龍一般的隊伍,怎麽也望不到頭,馬兒很高大,她坐在上面望著不遠處的天際,仿佛一伸手都能觸碰到那藍天白雲。

她竟然主動說要快一點,她已經不覺得害怕了,只覺得自在,好似再快一點,她就真的能飛起來。

沈玨知道她會喜歡的,嘴角微微上揚,扯出個淺淺的弧度。

“坐穩。”

聲音劃過她的耳尖,他雙臂微微收緊,雙腿用力一夾,馬兒便飛馳而出。

風呼嘯著拂過她的臉頰、發梢,她看見行軍隊伍在她身後飛快倒退,明明奔馳地比那夜還要快,可她卻半點都不怕。

沈玨這是悍馬良駒,可以日行千裏,眨眼間就超過了所有人,眼前的天地瞬間更加開闊起來。

跑了一陣,沈玨怕她剛騎馬會吃不消,才緩緩放慢了速度。

“喜歡?”

姜幼宜連連點頭,很快就反應過來他看不見,便仰頭大聲道:“喜歡,我可以不可以也學騎馬啊?”

她以為他肯定會答應的,沒想到他竟然搖了搖頭。

她眉頭一擰,努著嘴不悅地道:“為何啊?”

現在她的脾氣是越來越大了,也敢對著他瞪眼努嘴了,可沈玨卻對她這樣的小脾氣尤為受用。

他伸手在她鼻尖輕輕一點:“等成婚後。”

姜幼宜這才想起,她私逃出京前可是在家備嫁的,如今已經是春天了,再過幾月她就要嫁給他了,哪裏有功夫學什麽騎馬啊。

一想到很快便要嫁給他,她的臉頓時就紅了。

“到時給你騎別的馬。”

“什麽馬?”

-

不過兩日功夫,沈玨就帶著大軍回到了京城,第一件事便是親自將人送回了姜府。

陸舒然等人一見她就焦急地迎了上來,不等躬身行禮,那邊就先擡手免了禮。

兩人在回來的路上也商量好了,不說是她私自出京,就說是沈玨想她了,派人來接她與長公主。

這種鬼話自然沒人相信,但有他在,眾人也是恭恭敬敬不敢有二話。

等到沈玨一走,全家輪番對她進行教育,就連陸舒然也不幫她了,小姑娘挨了好幾下手板,才掛著兩行淚痕回了小院。

陸舒然見她如此可憐,也不舍得再冷著臉了,跟著過來給她敷了傷口。

“疼不疼?”

姜幼宜淚眼婆娑地點點頭,卻道:“也沒有那麽疼,爹爹沒使勁。”

陸舒然就被她給逗笑了,抓著她的手輕輕吹了下:“活該,讓你到處亂跑,你是不知道,你失蹤那幾日你父親愁得整宿整宿睡不著,後來直隸被困的消息傳回京,他都要帶著你四哥趕過去。”

“他的嘴角到現在都還有兩個水泡呢,都是氣急攻心急出來的。”

姜幼宜這麽一聽,就覺得是自己不對了,就算真的想去找沈玨,也不該瞞著家裏人的。

她立即乖乖認錯:“姨母,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哪還有什麽以後啊,再過幾個月你都要成親了,往後住在宮中啊,更要照顧好自己,不能再如此率性而為了。”

她連連點頭,好似這一答應著,日子就變得飛快了流逝。

一轉眼,就到了立夏。

有了之前偷溜出京的前科在,陸舒然看她就看得格外嚴,連沈玨想要接她進宮,也以成親前不適合見面為由給拒絕了。

她便老老實實地在家中待了幾個月,跟著嬤嬤學規矩,空閑了就繡一繡帕子。

終於到了出嫁的前夜。

姜幼宜起先還沒什麽真實感,只覺好久沒見到他,想念得緊,直到陸舒然關上門,悄悄交給她一本冊子。

那冊子看封面也沒什麽特別之處,摸著就薄薄一本,當即便要打開看看是什麽寶貝。

陸舒然手忙腳亂地將小姑娘拉到了裏間,神色顯得有些不自在。

她也只比姜幼宜大十幾歲,自己才剛出嫁沒幾年,連孩子都沒有,沒成想就輪到她來教導這事了。

不過她也沒想要生,倒是姜承年覺得對不起她,想要給她留個孩子傍身,是她對此無所謂。

若孩子教養得好,府上這幾位郎君與姑娘都夠了,若是教不好,再多個像姜文琴那般的女兒,豈不是要去投湖,這麽一想就覺得沒孩子也好。

這會只能強忍著尷尬,清了清嗓子道:“幼幼,你知不知男子與我們女子是不同的。”

她眨著清澈的眼眸,乖乖地點了下頭,她本來是不知道的,但之前在直隸時,被騙著幫了沈玨的忙。

也是從那次後她才知道,男子與女子除了長相體型外,還有如此大的不同。

“那你知不知道,男女成親要做什麽?”

“生娃娃。”

這個她知道的,府上別人不會在她耳邊念叨,祖母是一定會的,總拉著她說,要早日給陛下生個皇子。

陸舒然的目光就閃爍了下:“一會等我走了,你再翻翻這個畫冊,上面有教你什麽是成親。”

說完腳底冒汗,逃也似地關門離開了。

等她走後,姜幼宜就好奇地翻開了畫冊,姨母好奇怪啊,怎麽像是這畫冊會咬人似的。

等看清那畫中所繪的圖像,她止不住地瞪圓了眼睛,這這這!這也太羞恥了吧!

難道明日她與玉哥哥也要這樣?!!

她突然有些不敢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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