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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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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裁

見月太妃情緒極其不穩定,程陸遙非常識趣的閉上了嘴。

現在一切恩怨似乎都有了解釋。

她瞥了一眼身旁跪著的小蝶,輕聲道:“小蝶,你怎麽在這?”

一旁房嬤嬤輕哼一聲:“若非是你的好丫鬟,我們如何能將你帶到這來?”

縱然已心中有數,可程陸遙還是覺得難過。

“為何?”

小蝶縮了縮腦袋:“夫人,對不起……”

不待程陸遙說什麽,上首的月太妃便大笑起來,她起身走近,俯身將程陸遙的下巴挑了起來。

“看看你現在的模樣,是惱羞成怒了嗎?好歹是堂堂郡主,平時裏待這丫鬟也是不薄,可關鍵時候,這丫鬟總能輕而易舉的背叛你!”

月太妃的手指微微用力,掐住她的下巴:“被信任的人背叛,你心情如何,可有後悔?”

“月太妃,你其實想問我娘是何心情吧?”

程陸遙眼神微瞇:“你也曾是我娘貼身丫鬟,我娘亦待你不薄啊!可你還不是說背叛就背叛!

我娘若是泉下有知你這麽待我,還不知要如何後悔呢!”

月太妃尖銳的指甲紮得她的下巴一陣刺痛。

“我不曾背叛你娘!那時先帝差點就看中你娘,是我代你娘入了後宮,你娘才得以與自己心上人雙宿雙飛!

是我!犧牲了自己一生!換你娘美滿一生!”

程陸遙詫異:“月太妃,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月太妃盯著她的眼睛,似透過她看向逝去的故人,她的眼眸變得溫柔。

“那年……”

卻原來她父王與她母妃一見鐘情,卻礙於世俗並未有多見面。

那時,先帝微服私訪前來江南,聽聞顧府出了個江南第一美人,身為男人自要一睹為快。

彼時鎮遠王爺聽聞此事,現身顧府,當著顧老爺和當今聖上的面求娶她的母妃。

先帝對此卻有惱怒,執意要親見她母妃一面再做決定。

前院僵持,後院的月憐和顧家主母也是焦頭爛額,因為她們都很清楚,顧家小姐美若天仙,任何一個男人見了都會為之傾心。

她母妃已心許鎮遠王爺,不願出門相見,眼見著小姐抗旨不遵,顧家便要大難臨頭,月憐這時挺身而出,以一曲《鳳求凰》吸引了先帝全部註意。

月下朦朧,月憐舞姿動人,酒過三巡,先帝抱得美人歸。

翌日酒醒,先帝自知失禮,也不再提要見顧家女,只帶著月憐告辭離去。

自那之後,月憐隨先帝回了京城,成了月嬪。

她母妃也如願被鎮遠王爺迎娶成了王妃。

往後十數年,月憐從月嬪到月妃,經歷過皇宮無數看不見的刀光血影,好不容易有了個孩子,卻不想一著不慎,這孩子最終沒能活下來。

“……太醫診脈,我今生再難有子嗣。我這一生淒苦跌宕,好不容易有了新的希望,可老天爺卻不曾對我有半點憐惜,你說這一切到底是誰的錯!”

月太妃說完已是淚流滿面,水光模糊了她眼中的恨意。

“是誰害了你的孩子?”程陸遙問道。

“是誰還重要嗎?”

“當然重要,冤有頭債有主!你該去尋那害了你孩兒性命的人還債!”

而不是在這牽連她這麽個無辜人,程陸遙心道。

月太妃冷笑一聲:“是誰害了我孩兒!哈哈,後宮中誰的手又是幹凈的?她們都是罪魁禍首,我要她們統統給我孩兒陪葬!

如今,只差了一人!”

程陸遙腦袋飛速運轉,驚懼不已:“是你向先帝下毒!”

月太妃靜靜地盯著她:“你也說了冤有頭債有主。”

“所以,金蠶的毒是你下的?那道聖旨也是你蠱惑先帝寫的?你與我三皇叔……”

月太妃失笑,用力推了她的臉一把,借力起了身。

“先帝早就被後宮的鶯鶯燕燕掏空了身子,我不過是讓他玩的更快樂些,金蠶微量再加一些引魂香,便讓他快活似神仙,他玩的高興自然什麽都願意答應我!

至於三王爺,他不過是個只知附庸風雅的男人罷了。”

月太妃說著眸光微閃,似不願多提及,岔開話題道:“說了這麽多,我該讓你嘗點甜頭才是。”

房嬤嬤會意,當即取出一個針包,在程陸遙面前攤開。

一排排針,又長又鋒利,程陸遙看得毛骨悚然。

“不是,你們宮裏就沒別的出息?天天就只會這一套?”

房嬤嬤取出一枚長針走近,“這一套就夠宮裏的女人享用一生了。”

“啊!”程陸遙一聲尖叫,身前立即就有一道身影往房嬤嬤撲了過去。

小蝶掐住房嬤嬤的臉:“你這個老太婆,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與此同時,屋外有人破窗而入,不過瞬間就將程陸遙攬在懷中。

“夫人,你沒事吧?”簡裴之將程陸遙抱在懷裏上下打量。

程陸遙有些不好意思:“本來還能再問些出來,可我不想挨針!”

屬實是嬤嬤配長針,童年陰影太過深刻。

簡裴之:“你做的很好。剩下的交給為夫。”

簡裴之攬著程陸遙退到一邊,下令道:“統統抓起來!”

“是!”鄒大勇等人如魚而入,三下兩除二將屋裏屋外的打手全部解決,剩下的丫鬟嬤嬤們統統被捆了手腳丟在一邊,唯獨上首端坐的月太妃,他們沒有一個人去理會。

月太妃由驚轉怒,待所有能使喚的人都被控制,她又逐漸平靜下來。

“不愧是小姐的女兒,以身為餌,就是為了引我入局。”

方才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如今形勢整個翻轉,程陸遙神情愉悅,緩緩坐到月太妃對面的椅子上。

“實在是不得已啊,前兩年你還能派遣些正經人,又是戶部侍郎又是工部尚書,那些死士也是有勇有謀,十分了得。

可這兩年,那些殺手一個比一個不耐打,別說殺人了,他們想混進溪州城都困難。

可虱子多了也煩人,如今我要回京了,家中尚有年邁的祖母和娘親,我與夫君實在是沒有這個耐心再陪月太妃玩下去了。”

月太妃瞥了一旁偷樂的小蝶一眼:“你的丫鬟也是假意投靠?”

“不是投靠,分明是月太妃尋上奴婢的。”

小蝶來到程陸遙身旁,委屈道:“夫人,您說好的只是讓我暫代管事一職,可沒成想,一晃就是兩年,您都不想奴婢的嗎?”

程陸遙撫了撫小蝶的臉蛋:“想自然是想,可誰讓你太有本事了,將京城總運管理的井井有條,如今你在京城可謂是有頭有臉,誰見了你不得稱呼你一聲程管事?”

如今的小蝶,改了程姓,是京城總運的一把手。

小蝶哽咽道:“還多虧了夫人,自打我離開家,便生是夫人的人,死是夫人的鬼。月太妃拿我爹娘威脅奴婢背叛夫人,怎麽不先查查我與爹娘早已橋歸橋,路歸路?”

月太妃瞥了她一眼:“真是狗奴才,為了榮華富貴竟連自家爹娘都可忘卻!”

小蝶回頭,冷哼道:“月太妃倒是謹記父母恩,可奴婢聽聞你爹娘只將你當搖錢樹,你入宮多年如何辛苦不必說,他們卻用你的銀子在京城作威作福,你的幾個弟弟各個成了紈絝子弟,在京城人人憎惡,人人喊打!

月太妃你生病受困的那些日子,家中無一人關懷過你,倒怨恨月太妃給的銀錢越發少了!可憐你一生體已全養了一群白眼狼!”

月太妃惱羞成怒:“放肆!你一個賤婢——”

“月太妃你也不過是丫鬟出身!再則如今我可不是奴婢,我的賣身契早被夫人燒了!如今我每月的分紅怕是比你做太妃要多得多!

還有,是我爹娘先拋棄了我!他們將我賣入王府,拿了銀子就已切斷了我們的親情。

他們若是待我好,那就還是我的爹娘!否則,你就是殺了他們,我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月太妃想用他們來威脅我,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小蝶站起身,掐著腰說道。

月太妃被她這理直氣壯不顧爹娘的言論驚到了。

“白善孝為先!你恬不知恥!恬不知恥!”

小蝶轉了轉眼珠,回頭看向程陸遙:“夫人,奴婢總算明白當初你是如此看待奴婢的了,也定覺得奴婢像月太妃這般無腦愚孝!”

“無腦愚孝?哈哈,小蝶你這詞匯還挺準確的。”

“跟夫人您學來的,您不總說京城的那些商人是無腦跟風嗎?”

程陸遙想到京城那些搶在她之前開設學堂,開農貿商行這樣行徑的商人,頗為認同的點點頭。

“他們的確愛跟風。不過,今日我們不談其他。”

程陸遙感覺自己的雙腿恢覆了些知覺,試著起身,走近月太妃。

她學著之前月太妃的樣,挑起她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月太妃,如今你已一敗塗地,還有什麽話可說?”

月太妃盯著她不說話。

程陸遙:“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你如實交代,當年謀害先帝的真相,我想當今聖上看在你是先帝妃子的面上,會給你留個體面。

要麽你就在這裏自裁吧,至於真相如何,也已經不重要了。”

“你想讓本妃自裁於此?”月太妃環顧四周,面露嘲諷。

程陸遙放開她的臉,環顧四周:“好吧,這裏的確破財了些,太妃你若是不想死在這,就乖乖跟我們回京城吧!

放心,這一路上我定會好吃好喝地伺候著……看在你是我母妃貼身丫鬟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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