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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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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眩

“原來如此。”楊虹也非魯莽之輩,猶豫片刻道:“那若是這線路可行……”

“若是可行,此事便需由我們七巧商會的共同商議。”程陸遙看向林婉婉。

林婉婉精神一震:“程姐姐,你這是打算讓七巧商會也跟著不斷壯大?”

“難道你們只想在溪州發展?”程陸遙目視前方,揚聲道:“天下之大,奇珍異寶無數。你我雖是女子,但誰規定女子只能偏安一隅?

溪州快運會走遍全國各地,我希望七巧商會也能在全國遍地開花!”

“天吶!一想到天下間會有許多如你我這般女子加入七巧商會分會,我便頓時熱血沸騰!”徐玉臉變得紅撲撲的,有些激動的站起來。

其餘幾人也是如此。

程陸遙欣然地打量著在場的幾人,她很榮幸能在溪州遇到這麽一群志同道合的女子,因有她們,她的夢想才能走得更遠。

……

溪州的暑期只維持了不到兩月,天氣便漸漸轉涼。

院子裏的梨樹上梨花飄零,漸漸生了果,程陸遙仰躺在藤椅上,盯著這些梨果出神。

忽然間,她頭頂出現一片陰影。

入眼的是簡裴之那張英俊無比的臉。

程陸遙靜靜地盯著他,直到對方有些不好意思地站直了身體。

“夫人,在想什麽?”

“在想我到了這裏也有大半年了。”

簡裴之:“是啊,在溪州已有半年之久。”

程陸遙的大半年與簡裴之並不是一個意思,但她無所說起。

“大人,我想去一趟江州。”

“我陪你去。”

程陸遙搖頭:“不用了,大人日理萬機,溪州離不得大人。”

簡裴之神色有些落寞:“夫人準備去多久?”

程陸遙想了想:“少則三五天,多則十天半月。”

“夫人是去探望外祖?”

程陸遙:“溪州快運至江州線路已打通,我們在江州選了一處開了分運,負責主事的是陸叔年輕時的朋友。我打算去結交一番。”

“為何不讓你外祖派人來?”

程陸遙坐起身來:“外祖年事已高,這些瑣事就不必勞煩他了,再則我兩個舅父未必會願意摻和到我的事情中來。”

程陸遙在溪州已有半年,此間消息也早就傳到了他們耳中,但她只收到過外祖送來的信件和物什,至於那兩位舅舅半點音訊也無。

她父王如今還是戴罪之身,兩位舅舅這麽做或許也是為了明哲保身。既如此,她就該知趣,莫要去叨擾他們才對。

“那我在家中等夫人回來。”簡裴之朝她伸出手來。

程陸遙擡手借著他的手起了身:“大人今日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夫人不是一直想去風門寺見慧緣大師?今日天氣不錯,我陪夫人一同去。”

“好啊!”

她也很久沒有出門了。程陸遙當即回房間換了一身幹凈利落的衣衫。

馬車早已在府外等候,小蝶和鄒大勇坐在馬車轅上說說笑笑,見他們出來立即跳下馬車。

“夫人,我給您收拾了兩套衣服,這幾日沒有奴婢伺候,您可得好好照顧自己啊。”小蝶依依不舍地看著她。

程陸遙詫異,回頭看簡裴之:“去這麽久嗎?”

簡裴之:“等去過風門寺,我帶夫人去個地方如何?”

“什麽地方?”

“夫人去了就知道。”

嘿,又賣關子,整得神神秘秘。

今日的天氣的確天朗氣清,等他們趕到風門寺已是傍晚時分,整座風門寺都籠罩在一片霞光中,仿若沐浴在神聖的佛光裏。

山下有許多香客見了此景都忍不住頂禮膜拜。

程陸遙也朝著山門的方向雙手合十鞠了一躬。

簡裴之:“夫人信這個?”

程陸遙點頭,連穿越這樣的事情都能發生在她身上,這不得不讓她相信這世間有些奇妙。

“信則靈不信則不靈,雖不能事事寄托神佛,但心中有個信仰總是好的。”說著她看向簡裴之:“大人不信?”

簡裴之:“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若說沒有神明,恐怕許多事情也無法解釋。只是我素來覺得事在人為,並不曾把希望寄托於此。”

程陸遙頷首:“大人這麽想也是對的。”

這也符合簡裴之的性格,凡事親力親為,做事不存僥幸之心。

此時,下山的香客很多,上山的卻只有他們三個。

鄒大勇落後他們幾步,走幾步停幾步,好不容易上了山,他才跑近前來。

“大人,小的方才看到了那日在盛會裏見到的男人。”

七巧盛會之後,連著數日府衙的全力追擊,總算將一夥人販子一網打盡。

此事讓整個溪州都為之振奮,百姓們還自發給府衙送去了各種新鮮蔬果,以示感謝。

只是那日在盛會上找回孩子的那個男人卻並無疑點,簡裴之只得讓人放了。

“那人曾說他是住在此地的樵夫。”簡裴之想了想,道:“大勇,你去探一探。”

鄒大勇頓時雙眼發亮,忙不疊的出發:“是,大人!”

見鄒大勇一個箭步就跑得沒影,程陸遙笑道:“看來大勇跟著你是憋得狠了。”

“大勇的確生性好動。”簡裴之牽著程陸遙的手,相攜入了寺。

上次見過的小和尚引著他們入了一處房間。

“我們慧緣大師今日得閑,二位請吧。”

“多謝小師傅。”

二人入內,便見一位大師雙目緊閉,手中轉動著佛珠正在念佛,聽到動靜,慧緣大師睜開眼望了過來。

波瀾不驚,氣度超然。

“見過大師!”程陸遙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慧緣大師道:“不知二位施主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程陸遙:“是弟子心中困惑,想來求大師解惑。”

慧緣大師起身,引著他們在一旁落座,親自給他們倒了一杯茶。

“施主請說。”

程陸遙瞥了一眼簡裴之,見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只好含糊其辭:“大師佛法高深,可知這天外有天,此間並非唯一世間?”

簡裴之雙目一震,神色疑惑地盯著程陸遙。

慧緣大師朗聲而笑:“世間事皆有因緣,這天地浩渺,施主既在此間,所見所遇便是此間事,至於旁的,多思無益。”

這是讓她忘卻前塵的意思嗎?

“大師,凡事有因緣,只是不知我為何會有此果?”

她為何會穿越至此,她可還有回去的可能?

慧緣大師告了一句佛語:“施主因緣際會,因緣來,隨緣去。”

程陸遙一臉莫名。再要細問,就聽慧緣大師指著眼前茶杯裏的水:“世間諸人,皆如此茶,浮浮沈沈。是在這杯茶盞中,亦或是在那杯,結果又有何不同?

唯一不同的不過是所遇飲茶之人不同罷了。”

這話,程陸遙倒有些聽懂了,她在原來的地方和在此處,該如何生活還是如何生活,可遇到的人卻完全不同。

在那裏,有她一群志同道合的創業夥伴,而這裏,有簡裴之,小蝶,洛玉玨和陸叔一行。

慧緣大師將兩杯茶都推到了她面前:“端看施主如何取舍罷了。”

程陸遙盯著兩杯茶,若有所思。

簡裴之拉過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程陸遙回過身來朝身旁看去。

“大人?”

簡裴之眼中神色覆雜,拉過她對慧緣大師一禮:“大師叨擾了,天色不早了,我夫妻二人就先告辭了。”

“施主慢走。”

“啊?大師告辭!”程陸遙剛說完了,人就被拉著出了房門。

一路上簡裴之都緊緊拉著她的手,腳下不停,一直下了山出了寺廟回到了馬車。

程陸遙氣喘籲籲:“大人,現在能放開我了吧?”

簡裴之沒有放手,而是忽然一把拉過她擁在懷中。

程陸遙頓時目瞪口呆,這這這,簡裴之這是怎麽了?

“大人,你松開,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聞言,簡裴之深吸一口氣放開程陸遙。

程陸遙揉了揉手腕,“大人,你到底怎麽了?”

“夫人,時至今日,你還不曾給我一個答覆。”

“什麽,答覆?”

“你知道的。”簡裴之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幽暗的車廂裏,他仿若一匹狼,緊盯著自己的獵物。

程陸遙被這樣的眼神嚇了一跳,她咽了下口水:“大人,你當真喜歡我?”

“你感受不到?”簡裴之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

程陸遙感受著手底下傳來心臟的跳動聲,一下又一下。

“可為什麽?大人我們的婚約不是權宜之計嗎?你怎麽能喜歡我?”

簡裴之臉色微僵:“是我自視過高了,我收回之前說過的話。”

“那可不行,你說過要給我合離書的——唔!”眼前忽然一暗,簡裴之的唇壓了過來,堵住了她的嘴。

程陸遙腦中一片空白,劇烈的心跳聲占據了她全部的心神,就連眼前也有片刻暈眩。

簡裴之竟然,親她了?

停留了片刻的唇有了動靜,簡裴之稍顯生澀地去親吻她的嘴角。

“夫人,如果時間重來,我絕不會說那些話。”簡裴之的輕喃緩緩的漏出來,一字一句鉆入她的耳朵。

“大人!你們怎麽下山——”外頭的車簾被人掀開,瞬間又被重重放下:“大人,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小的什麽也沒看到!”

程陸遙一驚,猛然推開簡裴之,臉上的溫度迅速升高。

簡裴之也不遑多讓,只不過他眼中多了一絲惱怒:“大勇,啟程!”

“是,是!”

鄒大勇有種劫後餘生的錯覺,重新駕車離開,一路上,鄒大勇細細想了下,方才車內昏暗一片,他除了看到自家大人擁著夫人,臉貼的極近,其餘什麽還來不及看清。

他應該沒打擾到大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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