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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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
翌日清晨。
程陸遙被一道推門聲驚醒，便見小蝶端了一盆清水入了耳房。
她擦了擦眼睛，註意到自己趴在床鋪的正中央，瞥了一眼只餘一小部分的空位，不由嘆息。
“看來，簡裴之又是被她擠下去的一天。”
“夫人，您說什麽？”小蝶走了過來。
程陸遙坐起身來，伸了伸懶腰，頓時‘哎喲’一聲。
“好痛！”
小蝶忙走近:“夫人，怎麽了？”
“脖子，好像落枕了。”
“夫人，奴婢給您揉揉！”
小蝶雙手在她肩頸處揉捏，手法老道，讓僵硬的肌肉漸漸舒緩下來。
“咦？夫人，您的寢衣怎麽穿反了？”
“怎會？”
程陸遙低頭打量，寢衣的確是穿反了。
可她昨夜沐浴完明明穿得好好的……難道是她記錯了？
她的視線落在了系帶的死結上。
這手法，分明不是她的！
“啊！”
程陸遙驚叫一聲，忙上上下下檢查身體。
“夫人？”小蝶被嚇了一跳。
程陸遙長舒一口氣，還好，什麽事都沒發生。
只是這衣服……
“他應該不會是這種人吧？”
……
六月初，溪州快運總部；
“夫人，溪州快運的運作，如今已經進了正軌。
城內的百姓都已熟知了快運點每趟出發的時間，停靠點。
每日我們的人都會經過街巷，可上門收貨這點著實好，讓百姓們讚不絕口，直誇咱們快運便宜便利，安全又省力。”
陸遠神色輕快，與有榮焉。
“快運能有今日這番成績，離不開陸叔你的幫助。”
程陸遙合上賬本，心下有了計較。
“這個月的收入比上月多了三成，我做主拿出其中一成，獎勵給貨運點做的好的夥計。陸叔，有勞您來安排。”
陸遠讚嘆道:“夫人年紀輕輕就有此等魄力，實在是難得啊！”
“陸叔，快運這行做的好並非易事，嚴寒酷暑，風吹日曬，還需經常搬運貨物。
夥計們任勞任怨，無非是想要更好的生活，如今快運點越做越好，我合該也讓夥計們的家人過得更好。
家人過得好了，他們也能更安心做事。”
陸遠頗為感慨:“夫人，難為你真心為他們考慮。”
陸遠自覺對手下人頗為關照，可卻不及程陸遙這般真心相待。
如今溪州快運夥計已經有三十餘人。
勞作兩班倒，分早午兩班。每人每日勞作三個時辰。
每個月還有四天的休沐時間。
除此之外，凡是快運的夥計，都可有免費住處，三餐夥食，節慶皆有節禮。
每隔一月還有統一出游活動，可帶上親屬。
如此種種，讓溪州快運成了個香餑餑，城內不知有多少人擠破了頭想要進來。
“至於十裏八鄉的快運點，接下來也該提上日程了。”程陸遙道。
陸遠笑道:“這消息若是傳出來，陸叔這的大門又要被人踏破了。”
程陸遙莞爾:“還是那句話，名額有限，做快運這行的人品第一，我們寧缺毋濫。”
陸遠深以為然，快運點各項福利好，想要進來的人多如牛毛，但他們選人卻有一套嚴格的標準。
成功被選入的夥計也不能一勞永逸，還有一系列的考核和評分等在後面。
對此，程陸遙只能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她能做的就是在這個基礎上給到夥計們最好的保障。
轟隆！
“下雨了！”
程陸遙看了看天色，六月的天當真是說變就變。
陸遠望著遠處濃濃的烏雲，道:“看來要下暴雨了，夫人沒什麽事的話早些回府吧。”
“好。”
果不其然，等程陸遙回了府沒多久，整個溪州就已籠罩在一片狂風暴雨中。
轟！轟轟！
雷聲陣陣，直讓膳廳裏的簡老夫人和簡夫人臉色發愁。
“也不知道裴兒那怎麽樣了，雨下得這樣大，他該不會被困在路上了吧？”
程陸遙的手被握在簡老夫人手裏，她輕聲道:“祖母您放心，大人他不是小孩子，懂得照顧自己。”
“……”簡老夫人默默收回了手。
半個時辰後，雨勢依舊，程陸遙的肚子早已呼嚕呼嚕響了。
簡夫人道:“母親，裴兒應該留在府衙了，遙兒也餓了，我們不等他了，先吃吧。”
說著她示意程陸遙開飯。
簡老夫人嘆了一口氣:“你們先吃吧，我吃不下。”
程陸遙剛舉起的筷子一頓，不知該吃還是不該吃。
想了下，程陸遙繼續動筷:“祖母您別擔心，一會我吃好出門去看看。”
簡老夫人聞言，心裏總算舒服了些:“這麽大的雨，你如何能出門？算了，就像你說的，裴兒這麽大個人了，總不至於這麽大的雨還在外面。”
……
被人惦記的簡裴之的確在外面，並且馬車被困在泥濘裏無法動彈。
“大人！還是不行！”
鄒大勇裹著蓑衣，說話的聲音被暴雨阻隔，變得模糊不清。
這麽大的暴雨，油紙傘根本不頂用，簡裴之套上了蓑衣下了馬車。
“大人，您怎麽下來了？”馬車車夫大為惶恐。
簡裴之道:“小王，你進馬車裏避避雨，等雨停了再走。大勇，我們走著去。”
鄒大勇‘欸’了一聲，緊隨其後。
車夫卻是不肯進馬車:“大人，這裏距丁坈村還有些距離，我來帶路吧！”
簡裴之看了一眼鄒大勇:“大勇，你可認路？”
鄒大勇搖頭:“大人，不就沿著大道一直走——”
“小王，你帶路吧。”
三人艱難前行，一個時辰後總算進了村。
得知消息的丁坈村丁村長大驚失色。
“知，知府大人，您怎麽冒這麽大雨來丁坈了？”
“此事事關重大，本官長話短說，刑師爺觀測天象，這場暴雨今夜不能停，上游水位上升，恐有山洪之險。
丁村長這就召集全村，收拾細軟，一個時辰後一同撤離。”
丁村長遲疑:“這不能吧，前幾日每到傍晚都下雨，地上雖有積雨卻也無大礙，大人這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簡裴之臉色一肅:“今時不同往日，本官命你速速傳令！”
丁村長當下一顫:“是，大人！”
半個時辰後，集中到村口的村民寥寥無幾。
“大人，他們都不聽勸，丁某也實在沒轍啊！”丁村長長籲短嘆，連連搖頭。
簡裴之目光冷冽:“丁村長你的家人呢？”
丁村長的臉色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他抹了抹臉上的水:“您看丁某家的臭婆娘，做事慢慢吞吞，大人，丁某這就去叫人！”
丁村長這一去遲遲不歸。
“大人，這村長是在糊弄大人！我看他是不想活了！”鄒大勇怒不可遏:“小的這就去把他們抓出來！”
簡裴之道:“再等等。”
鄒大勇不解:“等什麽？”
話落，直通村口的道上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跑步聲。
十幾個身著蓑衣的衙役跑了出來。
為首的章鋪頭拱手:“大人，恕我等來遲！”
“不，你們來得剛好！章斌聽令！”
“屬下在！”
“現在兩兩一組，去村裏挨家挨戶通知，讓他們收拾細軟立刻撤退！”
“是！”
這些都是新入府衙的官差，平素訓練有素，當下兩兩一組沖入村中。
不過片刻，就有村民背著行囊陸陸續續出來。
簡裴之對車夫道:“你帶著他們先走！一路上不要停，一直到西郊外的安置點。
那裏已經準備好了住處和吃食！”
“是，大人！”車夫小王連忙大喊著讓後方的人跟著他出村。
彼時天色已暗，暴雨傾瀉，眾人沒有照明之物，只能一個跟著一個，借著閃電來時的光芒匆匆趕路。
又過了一刻鐘，丁村長一行人才姍姍來遲。
“大人，您看這雨看著又小了，說不定到夜裏就不下了。”丁村長有些苦惱，他年紀大了，這麽晚趕路，實在是太麻煩了。
丁村長的媳婦更是罵罵咧咧：“不就是下個雨嗎，非逼著我們冒雨趕路，老娘這鞋子裏都泡了水……”
“你少說兩句吧，這可是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又怎麽了……”女人話音漸小，可嘴裏還是一刻不停的在嘟囔。
“丁村長，村裏四十五戶人家，共計二百十一人，如今出去的才僅有二百人，算上你們五個，剩下還有六人身在何處？”簡裴之問道。
丁村長詫異：“大人都數過數了？”
簡裴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丁村長連忙道：“村裏能動的應該都出去了，村尾有個癱瘓在床的老嫗，丁老頭年紀也大了，他們應該不走了。”
“還有呢？”
“還有，還有幾個沒爹沒娘的孩子，如今應該在土地廟裏。那地方地勢高，就算有山洪也淹不到！”
簡裴之只有一句話：“帶路。”
丁村長連忙擺手：“那些孩子叫上也就叫上了。可丁老頭他們的兒子早年去做了山匪，不知害了多少人，大人何必去管他們？”
這回就連鄒大勇聽不下去了。
“大人讓你帶路就帶路，哪那麽多廢話！”
婦人見自家男人被帶走，連忙撲了過來：“放開，你們快放開我家老頭子！”
鄒大勇被撲個正著，要不是放手快，差點被一巴掌扇到。
“老娘告訴你，你們要救人救去救人！他們都在村尾，沿著這條路走到底便是。既說山洪要來了，還讓我家老頭子去帶路，你們是要老娘男人去送死啊！”
婦人拉過丁村長就往外走。
“老婆子你瘋了？”
“瘋了也比死了好，你給老娘閉嘴，趕緊走！”婦人二話不說拉著丁村長朝外行去。
“丁村長你——”鄒大勇還要追，卻被簡裴之攔下。
之前衙役們分批護送村民出去，如今在場的只剩下鄒大勇、章捕頭和簡裴之三人。
“大人，您在此處稍等片刻，屬下與鄒兄弟同去。”章捕頭喊道。
“本官隨你們一起。”三人當下沿著泥濘的土路重新入了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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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簡裴之又是被她擠下去的一天。”
“夫人，您說什麽？”小蝶走了過來。
程陸遙坐起身來，伸了伸懶腰，頓時‘哎喲’一聲。
“好痛！”
小蝶忙走近:“夫人，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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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奴婢給您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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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溪州快運的運作，如今已經進了正軌。
城內的百姓都已熟知了快運點每趟出發的時間，停靠點。
每日我們的人都會經過街巷，可上門收貨這點著實好，讓百姓們讚不絕口，直誇咱們快運便宜便利，安全又省力。”
陸遠神色輕快，與有榮焉。
“快運能有今日這番成績，離不開陸叔你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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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讚嘆道:“夫人年紀輕輕就有此等魄力，實在是難得啊！”
“陸叔，快運這行做的好並非易事，嚴寒酷暑，風吹日曬，還需經常搬運貨物。
夥計們任勞任怨，無非是想要更好的生活，如今快運點越做越好，我合該也讓夥計們的家人過得更好。
家人過得好了，他們也能更安心做事。”
陸遠頗為感慨:“夫人，難為你真心為他們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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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凡是快運的夥計，都可有免費住處，三餐夥食，節慶皆有節禮。
每隔一月還有統一出游活動，可帶上親屬。
如此種種，讓溪州快運成了個香餑餑，城內不知有多少人擠破了頭想要進來。
“至於十裏八鄉的快運點，接下來也該提上日程了。”程陸遙道。
陸遠笑道:“這消息若是傳出來，陸叔這的大門又要被人踏破了。”
程陸遙莞爾:“還是那句話，名額有限，做快運這行的人品第一，我們寧缺毋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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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程陸遙只能說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她能做的就是在這個基礎上給到夥計們最好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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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程陸遙看了看天色，六月的天當真是說變就變。
陸遠望著遠處濃濃的烏雲，道:“看來要下暴雨了，夫人沒什麽事的話早些回府吧。”
“好。”
果不其然，等程陸遙回了府沒多久，整個溪州就已籠罩在一片狂風暴雨中。
轟！轟轟！
雷聲陣陣，直讓膳廳裏的簡老夫人和簡夫人臉色發愁。
“也不知道裴兒那怎麽樣了，雨下得這樣大，他該不會被困在路上了吧？”
程陸遙的手被握在簡老夫人手裏，她輕聲道:“祖母您放心，大人他不是小孩子，懂得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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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雨勢依舊，程陸遙的肚子早已呼嚕呼嚕響了。
簡夫人道:“母親，裴兒應該留在府衙了，遙兒也餓了，我們不等他了，先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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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陸遙剛舉起的筷子一頓，不知該吃還是不該吃。
想了下，程陸遙繼續動筷:“祖母您別擔心，一會我吃好出門去看看。”
簡老夫人聞言，心裏總算舒服了些:“這麽大的雨，你如何能出門？算了，就像你說的，裴兒這麽大個人了，總不至於這麽大的雨還在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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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還是不行！”
鄒大勇裹著蓑衣，說話的聲音被暴雨阻隔，變得模糊不清。
這麽大的暴雨，油紙傘根本不頂用，簡裴之套上了蓑衣下了馬車。
“大人，您怎麽下來了？”馬車車夫大為惶恐。
簡裴之道:“小王，你進馬車裏避避雨，等雨停了再走。大勇，我們走著去。”
鄒大勇‘欸’了一聲，緊隨其後。
車夫卻是不肯進馬車:“大人，這裏距丁坈村還有些距離，我來帶路吧！”
簡裴之看了一眼鄒大勇:“大勇，你可認路？”
鄒大勇搖頭:“大人，不就沿著大道一直走——”
“小王，你帶路吧。”
三人艱難前行，一個時辰後總算進了村。
得知消息的丁坈村丁村長大驚失色。
“知，知府大人，您怎麽冒這麽大雨來丁坈了？”
“此事事關重大，本官長話短說，刑師爺觀測天象，這場暴雨今夜不能停，上游水位上升，恐有山洪之險。
丁村長這就召集全村，收拾細軟，一個時辰後一同撤離。”
丁村長遲疑:“這不能吧，前幾日每到傍晚都下雨，地上雖有積雨卻也無大礙，大人這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簡裴之臉色一肅:“今時不同往日，本官命你速速傳令！”
丁村長當下一顫:“是，大人！”
半個時辰後，集中到村口的村民寥寥無幾。
“大人，他們都不聽勸，丁某也實在沒轍啊！”丁村長長籲短嘆，連連搖頭。
簡裴之目光冷冽:“丁村長你的家人呢？”
丁村長的臉色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他抹了抹臉上的水:“您看丁某家的臭婆娘，做事慢慢吞吞，大人，丁某這就去叫人！”
丁村長這一去遲遲不歸。
“大人，這村長是在糊弄大人！我看他是不想活了！”鄒大勇怒不可遏:“小的這就去把他們抓出來！”
簡裴之道:“再等等。”
鄒大勇不解:“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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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們來得剛好！章斌聽令！”
“屬下在！”
“現在兩兩一組，去村裏挨家挨戶通知，讓他們收拾細軟立刻撤退！”
“是！”
這些都是新入府衙的官差，平素訓練有素，當下兩兩一組沖入村中。
不過片刻，就有村民背著行囊陸陸續續出來。
簡裴之對車夫道:“你帶著他們先走！一路上不要停，一直到西郊外的安置點。
那裏已經準備好了住處和吃食！”
“是，大人！”車夫小王連忙大喊著讓後方的人跟著他出村。
彼時天色已暗，暴雨傾瀉，眾人沒有照明之物，只能一個跟著一個，借著閃電來時的光芒匆匆趕路。
又過了一刻鐘，丁村長一行人才姍姍來遲。
“大人，您看這雨看著又小了，說不定到夜裏就不下了。”丁村長有些苦惱，他年紀大了，這麽晚趕路，實在是太麻煩了。
丁村長的媳婦更是罵罵咧咧：“不就是下個雨嗎，非逼著我們冒雨趕路，老娘這鞋子裏都泡了水……”
“你少說兩句吧，這可是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又怎麽了……”女人話音漸小，可嘴裏還是一刻不停的在嘟囔。
“丁村長，村裏四十五戶人家，共計二百十一人，如今出去的才僅有二百人，算上你們五個，剩下還有六人身在何處？”簡裴之問道。
丁村長詫異：“大人都數過數了？”
簡裴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丁村長連忙道：“村裏能動的應該都出去了，村尾有個癱瘓在床的老嫗，丁老頭年紀也大了，他們應該不走了。”
“還有呢？”
“還有，還有幾個沒爹沒娘的孩子，如今應該在土地廟裏。那地方地勢高，就算有山洪也淹不到！”
簡裴之只有一句話：“帶路。”
丁村長連忙擺手：“那些孩子叫上也就叫上了。可丁老頭他們的兒子早年去做了山匪，不知害了多少人，大人何必去管他們？”
這回就連鄒大勇聽不下去了。
“大人讓你帶路就帶路，哪那麽多廢話！”
婦人見自家男人被帶走，連忙撲了過來：“放開，你們快放開我家老頭子！”
鄒大勇被撲個正著，要不是放手快，差點被一巴掌扇到。
“老娘告訴你，你們要救人救去救人！他們都在村尾，沿著這條路走到底便是。既說山洪要來了，還讓我家老頭子去帶路，你們是要老娘男人去送死啊！”
婦人拉過丁村長就往外走。
“老婆子你瘋了？”
“瘋了也比死了好，你給老娘閉嘴，趕緊走！”婦人二話不說拉著丁村長朝外行去。
“丁村長你——”鄒大勇還要追，卻被簡裴之攔下。
之前衙役們分批護送村民出去，如今在場的只剩下鄒大勇、章捕頭和簡裴之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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