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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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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遷

“這麽多?”

程陸遙知道最近小鄒山村經營的很好,可沒想到短短兩月時間就有了盈利。

“程姐姐你想的那個踏春游活動很受歡迎,最初是溪州的富貴人家,後來只要有些空閑的百姓們都去小鄒山村逛逛。

村裏的竹編精美,但凡來的人都會買些帶回家。”

圓臉姑娘,名叫徐玉,她接話道:“最初她們買的都是小玩意,一天也賣不出幾個錢。

後來有了溪州快運,什麽大件都能運,他們還跟我爹的車馬行簽了契,我爹到現在還在誇我給他促成了這麽大筆生意呢。”

這件事程陸遙清楚,徐家的車馬行在溪州信譽有加,兩相合作互惠互利。

“小鄒山村只是個開始,溪州有十裏八鄉,還有許多像小鄒山村這般有特產的村子等著商會去挖掘。”

聞言,林婉婉壯志滿滿:“那就按照原先我們的計劃,以小鄒山村為始點,向周圍幾個村落拓展!”

幾人圍著桌上展開的地圖,討論起各自需要負責的區域。

突然,徐玉點了點地圖上標記:“距離小鄒山村最近的是奎山村。上回企圖綁架大人和程姐姐的賊人就是出自這個村。”

想到那夥人,程陸遙神色微暗。

簡裴之那日被鄒大勇所救,可後來她聽說除了王大力以外,其餘四人全死了。

據說是被鄒大勇打跑之後,被人殺死在奎山村外的小河裏。

程陸遙並未親眼見過他們的屍體,聽說死相淒慘,據府衙仵作驗屍結果來看,是中毒身亡。

這件事,簡裴之怕她多想,未與她多談。可在那日之後,她出門暗中多了許多保護她的人。

“程姐姐,你怎麽了?”徐玉以為程陸遙驚魂未定,憤慨道:“窮山惡水出刁民,咱們還是繞過這個奎山村吧?”

程陸遙回神:“不能一桿子將所有人打死。奎山村村民大多淳樸,那日也多虧了他們幫忙尋人。”

見事情未有定論,葉綿兒道:“奎山村的事先放一放,眼下還有個要緊事要說。”

幾人看向葉綿兒。

“自我們那日成立了七巧商會,林公子他們也跟著創立了一個八仙商會。近來他們接了府衙要規劃西郊道路的布告。”

“知府大人當真要將整個西郊都翻新?”徐玉目瞪口呆地看向程陸遙。

程陸遙點頭:“相較於溪州其他幾處,西郊稍顯落後。

集市擁堵、老街陳舊,不說馬車,便是尋常百姓家的板車都難以順利通行。西郊孩童無處可去我們可以興建學堂,西郊車馬無處通行,我們便要修橋改路。還是那句話:要想富先修路。”

自從跟程陸遙相識以後,七巧商會的成員對她時不時蹦出來的新鮮詞匯早已見怪不怪了。

聽說程姐姐是師從京城名師,想來這些詞都是京城那邊的說法。

不過‘要想富想修路’,不是溪州快運時常掛在嘴邊的話嗎?葉綿兒盯著程陸遙若有所思。

林婉婉道:“這是好事,但西郊百姓一時之間也難以接受。昨日林公子邀我等前去便是商議此事。”

“什麽商議?他們分明是打算讓我們給他們打下手!”提到這個,徐玉頓時就來氣了。

“怎麽回事?”程陸遙不解。

八仙商會與七巧商會不同,他們主旨城中建設,從一開始就打著與她們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司蘭英解釋道:“他們尋工匠給大人交了好幾份西郊城建圖,可大人似乎都不滿意。沁姐姐她爹曾是布防司長官,她對城中布防頗有見地,我們就打算——”

“七巧商會也接下這個布告?”程陸遙接道。

柳沁頷首,柳葉眉微挑:“他們能接,我們為何不能?我們各憑本事,花落誰家都由知府大人決議。”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他們以為我們這是故意挑釁,這才出言不遜,昨日的事,我們委實是有些沖動了。”林婉婉道。

一旁徐玉小聲跟程陸遙講昨日發生的事。

八仙商會由溪州八個年輕公子組成,其中簡裴之和程陸遙一樣,都只是掛了一個名頭。

其餘七人,有三人是世家子弟,另四人是富商之子。

他們幾人接下了布告,本以為是囊中之物,可沒想到七巧商會會橫插一杠。

昨日兩個商會人員第一次正式碰面,不歡而散,八仙商會更是以此為賭註,要與她們一較高下?

程陸遙輕嗤一聲:“若是他們創立商會的初衷是要讓溪州大多數人聽他們號令,那這算盤怕是要打錯了。昨日我夫君可有參與?”

林婉婉搖頭:“自是沒有,大人日理萬機,商會的事只是因他牽頭掛了個名頭。

再則,八仙子弟以林君澤馬首是瞻,怎會事事向大人請示?

咦,這些事情,夫人難道不知?”

聞言,其餘幾人也有些奇怪的看向程陸遙。

程陸遙不好意思地笑笑:“近來大人事忙,我們少有閑談,商會的事,我還真是不知。”

徐玉‘哦’了一聲,又納悶地歪頭瞥向林婉婉:“程姐姐不知商會的事情有可原,婉婉你怎麽對八仙商會的事知道的這麽多?”

“尤其是對林公子知之甚詳。”葉綿兒狀若平常的提了一句。

林婉婉看著葉綿兒,突然笑了起來。

葉綿兒揪了揪手裏的帕子:“婉婉,你笑什麽?”

林婉婉掃了眾人一眼:“我說,你們是這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知道什麽?”

林婉婉指了指自己,“我姓林,林君澤也姓林,他是我兄長!我是他嫡親妹妹。”

程陸遙腦海中浮現了那日在小鄒山村向她作揖的錦衣公子。

“你與林公子長得不太像。”

林婉婉解釋:“兄長肖母,我肖父。再則他比我年長五歲,我們平素少有交集。”

眾人恍然大悟。

葉綿兒攪動帕子的手停了下來:“你兄長是八仙商會會長,而你是七巧商會會長,你們兄妹二人可著實厲害。”

“我兄長自然厲害。”林婉婉忽然勾住葉綿兒手臂,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葉姑娘,你是不是喜歡我兄長?”

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被人突然揭露出來,葉綿兒整個人頓時如煮熟的蝦子一般紅了起來。

“你們在說什麽?怎麽綿兒的臉這麽紅?”徐玉好奇道。

林婉婉微微一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總之呢,柳姐姐說的對,他們敢與我們下戰帖,我們接下便是。

到時候別說是親兄長,就算親夫君來了都不管用,你說是吧程姐姐?”

程陸遙接到她意有所指的一眼,失笑道:“這算不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啊。”

聞言,在場的幾人都笑了。

笑鬧過後,幾人言歸正傳。

“西郊已經在臨近城門的空地開辟了一處百姓臨時住所。府衙如今也正因此事困擾。”

柳沁道:“今晨家中管事途徑西郊,聽聞那的百姓們大多不願意搬離家中,府衙也沒那麽多耐心與他們耗著,兩相爭執不下,差點鬧得動手。”

徐玉不解:“府衙不是出了布告,只要暫時搬離,來日拆毀的房屋都會一一賠給大家。拆的大多都是茅草屋,往後分到的可是磚瓦房,要是我,做夢都得樂醒了。”

林婉婉微嘆一聲:“百姓有顧慮也是正常,畢竟此事聞所未聞,從前的府衙也從未給予他們信心。

在尋常百姓心中,無論是茅草屋還是磚瓦房,都是他們攢了大半輩子積蓄蓋的,怎會因府衙的三言兩語便讓同意將房子拆了。”

程陸遙深以為是,古代可不比現代,他們還不曾體會過何為‘拆遷戶’。

柳沁蹙眉:“府衙現在要做的,是如何讓百姓相信他們會言而有信。”

程陸遙道:“此事大人已著手差人去辦,他定會盡力滿足百姓需求。可事實上,有時候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簡裴之布告上的‘拆遷補貼’程陸遙看過,除了每戶人家會依照現在所住房屋、人口,分配相應房屋之外,在房子建成的幾個月時間內,他們每個月都能得到一筆貼補。

雖不能讓他們大富大貴,但保證每個月的溫飽是沒有問題的。

但,就如現代拆遷房屋,要讓所有人同意拆遷房屋,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要想讓百姓搬離故居,也並非一件易事。”

程陸遙略一思索,道:“婉婉,你爹是溪州書院山長,此事他可有看法?”

“我爹只說此事功在千秋。”

林婉婉說著眼睛忽然一亮:“普天之下,沒有人能比書院裏那群學子更能說了。此事府衙若真能給百姓們保障,那游說的部分就交給我吧!

我那些師兄們在書院裏正閑得與雞互啄,此事功在千秋,他們絕對有辦法勸說百姓搬離。”

程陸遙莞爾,古往今來,在辯論上來說,書生都是第一戰力。

“那就有勞婉婉了。”

……

翌日,天朗氣清。昨夜傍晚下過一場雨,空氣中的灼熱都消減不少。

程陸遙帶著小蝶和菱湖並四個護衛如約去了城外。

臨近一座大山時,菱湖突然指著山腳下的空地道:“夫人,前面不遠就是礦場,大人這段時間抓來的山匪都關在了那裏。”

程陸遙當即透過車窗望去,不遠處的群山綿延,郁郁蔥蔥。

山腳下有幾處只露了屋檐的院落,青磚白瓦分為醒目。

提及山匪,程陸遙就想到江州匪首萬厲山,那個意外替她擋了一箭的人。

他是江州人,原本要被提回江州交於江州知府審理,可不知為何,簡裴之並沒有這麽做,而是將他關在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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