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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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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娶

滿殿中唯有謝恒站著,深深看向蘇恨離。

蘇恨離亦看著謝恒道:“墨沖結黨營私,愧對將軍一職,降為百夫長,與幾位禦史一同送往前線守國。”

相比於幾名禦史的狼狽慌張,墨沖則是重重磕了一頭,毫無怨言道:“是臣之錯,謝長公主殿下願意再給臣一次機會。”

“至於江丞相……”

江晚寒擡頭看向蘇恨離,自從當年他將蘇家軍覆滅真相一力壓下後,他就明白,自己這一生再也聽不到小阿離喚他一聲江伯伯了。

“還有諸位大臣,你們也不用急著擁護新主,本殿可以明確告訴你們,只要本殿活在這世上一日,他謝恒就做不了這北燕之主。”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

群臣惶恐之心到達了極致,歷來朝堂爭鬥都講究詭譎手段、密而不發,誰會如同蘇恨離這般什麽都挑刀明面上來講?

但直白也意味著赤/裸/裸的殺意。

“恒王若是不喜這話,可再殺了我一次。”蘇恨離這句話是看著謝恒說著。

謝恒眉心一跳,沒再自稱本王,只是沈沈道:“我不會。”

一時沈寂,無人敢言,最後滿殿凝重被一名匆匆上殿稟報的禁軍打破。

“長公主殿下,宮外有兩人自稱大梁使臣,請求入宮覲見。”

群臣表情各異,大梁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派使臣來?意欲何為?

江晚寒最先反應過來,擰眉道:“大梁使臣如何入得皇城?怎麽從燕關到皇城一路,驛站都沒有傳回消息?”

禁軍統領一臉官司,為難道:“這……屬下不知。”

使臣很快就被帶上殿,蘇恨離看到來人,眼角一抽。

她這輩子第一次看到錢士臣穿得這麽體面,朱紅的使臣服用金絲縫制紋樣,以南紅玉石為冠,就連頭發絲都梳得一絲不茍。

旁邊的何大壯更是一身流光溢彩的女官服,舉手投足都透著端莊貴氣。

他兩恨不得把“我大梁有錢”刻在臉上。

“大梁使臣錢良……”

“大梁使臣孟懷禪”

“拜見長公主殿下。”

行的是大禮,禮完後,錢士臣起身,態度依舊恭敬,“稟長公主殿下,我朝陛下知殿下有用兵之需,已命二十萬大梁將士整裝待發,候在燕關之外,並自備糧草武器,隨手恭候殿下調遣。”

“大梁這是願意借兵?”江晚寒擰眉道。

錢士臣:“自然願意。”

江晚寒:“條件呢?”

家國之間更講利益,大梁願意相助,怎麽會沒有條件?

錢士臣從袖中掏出一封紅紙奏折,“此乃我朝陛下親手所寫的國書。”

立即有宮人上前接過國書,奉給高臺上的蘇恨離。

只聽錢士臣氣沈丹田地朗聲道:“我朝陛下欲與北燕結秦晉之好,願以皇後之禮、國庫為聘迎娶長公主殿下為妻……此乃我大梁國庫鑰匙。”

嗡——

整個朝堂都炸開了鍋。

“你說什麽?娶長公主?!”

“大梁小皇帝想娶我北燕大將軍?他好算計啊!”

“皇後之禮、國庫為聘?那真是大梁國庫鑰匙嗎?若是真的,也可考慮……”

“考慮什麽?那是我北燕的大將軍!梁武帝在世時就居心不良,梁惠帝更甚,他的兒子能好到哪裏去?”

朝臣們在下面沸反盈天。

高臺上,蘇恨離打開那所謂的國書,只看了一眼就哭笑不得,上面就三字——

想阿離。

“離”字尾巴哪裏好像還被什麽水滴弄濕了,墨跡暈染開,水滴不水滴倒是不重要,就怕是某只小狐貍哭哭唧唧落下的眼淚。

還故意拿給她看!

與此同時,有宮人從錢士臣手中接過國庫鑰匙奉給蘇恨離,她接過鑰匙看了兩眼。

怪不得之前她之前問錢士臣鬥扶蘇家需不需本錢,錢士臣一臉“窮逼走開”的表情瞥了她一眼,原來是司徒純把大梁國庫鑰匙給了他。

錢士臣該說的話說完了,何大壯行了一禮,便開始添油加醋道:“長公主殿下,雖然我朝陛下心誠如此、天地可鑒,但您一時不答應也正常,我朝陛下說了,他也不求您立馬就答應,您看……什麽時候合適,他能不能來北燕親自求娶?”

何大壯不會武,但話音落的一刻也感受到了切實的殺意。

她只不過一眨眼,謝恒的掌風已至,蘇恨離比他更快,頃刻間從高臺躍下護在何大壯身前,攔住了謝恒一掌。

“恒王想做什麽?”蘇恨離冷冷說道:“兩國交戰尚不斬來使,恒王是想挑起兩國戰火?”

謝恒的語氣同樣冷到了冰點,“北燕與大梁敵對多年……”

何大壯心跳滯了一瞬,看到蘇恨離護在她跟前,很快膽子又膨脹了起來,笑著探出身子,朗聲對謝恒也是對滿殿群臣說道:“正是因為敵對,所以才要和親以緩解兩國關系。我朝陛下說了,以往兩國簽訂的休戰合約多有作廢,但這次不一樣,長公主殿下若肯下嫁大梁,陛下承諾,他在世一日,大梁永不犯燕,況且還有長公主在一旁看著,陛下若有挑起戰火的念頭,殿下隨時可以殺了他。”

“我北燕大將軍不嫁大梁皇帝!”謝恒陰著臉沈聲道。

“謝恒,和親事關國事,非你一人所定,更何況要嫁人的是本殿下,嫁或不嫁,本殿下說了算。”

江晚寒此時出聲,“恒王殿下,就目前的形勢和國之利益,和親確實有利無弊。”

謝恒陰惻惻地看向江晚寒,“江丞相如今眼中還真是只有家國利益,若蘇辭在世,你會拿她換家國利益……”

江晚寒一僵,閉了閉眼道:“她已經死了。”

何大壯再度冒頭,漂亮的美人眸一彎,偏偏還沾著點奸計得逞的壞笑,問蘇恨離道:“殿下,外臣等還要將您的答覆轉述給我朝陛下。”

蘇恨離斜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他不來,我怎麽告訴他能不能。”

何大壯眼前一亮,她打賭,某人聽到這話能高興瘋了。

“至於恒王……”

蘇恨離看向處於暴怒邊緣的謝恒,“既然兵馬的問題解決了,本殿欲掛帥領兵前往東海退敵救駕,恒王想留在皇城坐收漁翁之利是不可能了,你可願當本殿的先鋒?”

謝恒壓下怒火,朝蘇恨離俯身抱拳,領命道:“榮幸之至。”

“對了,太後娘娘隨行督軍。”

此話一出,又是滿殿嘩然。

有朝臣嘟囔道:“這是什麽章程?太後隨行督軍?前所未有之事。”

也有人站出來問蘇恨離,“敢問長公主殿下,這是太後娘娘的意思。”

“不是,是本殿的意思,她不去也得去。”

“這……”

不待朝臣再說什麽,蘇恨離揮了揮手,太監高呼退朝。

沒人比蘇恨離更土匪。

扶蘇茗得知前朝消息後,氣得砸了一殿的花瓶,嘴裏還罵著“毒啊,真毒”。

……

將軍府。

錢士臣和何大壯正在正堂罰跪,沒辦法,他兩偏幫司徒純的事情一暴露,一頓收拾是免不了的。

錢士臣一邊舉著茶杯罰跪,一邊還有閑情逸致和蘇恨離嘮嗑,“你幹嘛把虎狼都帶在身邊?”

蘇恨離慢悠悠地品著茶,“虎狼在哪裏都是虎狼,把他們都留在皇城就不是虎狼了嗎?既然去了東海,防不住扶蘇太後和謝恒在背後做手腳,不如把人都帶上。扶蘇茗戲演得再好、話說得再真切,也不過是想要我死在東海,謝恒也一樣,他想要陛下死在東海。”

“所以你這是……”

“算計是相互的,”蘇恨離眸色突然冷了下來,帶著陰雲遍布的殺意,“陛下救不回來,我便要他們都死在東海。”

錢士臣老實閉嘴。

片刻後,蘇恨離終於看出點不對勁,瞅著不動如山的錢士臣,挑眉道:“你瞧著倒是輕松。”

錢士臣那窮酸臉上難得露出一抹驕傲,“那是,你是不知道你嫂子的手段,我每日跪家法比這慘多了,要我改日讓你嫂子教教你?”

蘇恨離眼角一抽。

錢士臣:“回頭沒準能用在陛下身上。”

何大壯不讚成了,“錢兄你說得不對,陛下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嗎?掉個眼淚就能把右相大人哄得團團轉,還家法呢?沒戲。”

蘇恨離:“……”

錢士臣對這話服氣,“也對,陛下那本事確實令人嘆為觀止,哭得是真好看,一點也不女氣,還帶著點支離破碎的煙雨氣,像副畫兒,我一個男人看了都覺得……不行!怎麽能讓人傷心!!忒不是東西了。”

蘇恨離的臉硬得像塊木頭,磨牙道:“晚膳別吃了,加跪一個時辰。”

“別啊,右相大人……”

何大壯哭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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