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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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啟珪手裏的這本賬本當然是重要的,而且不單單是‘重要’二字能形容的,他要命,能讓他們翻盤。

顧啟珪很重視這本賬本,對於未來保護這本賬目而身負重傷的那個男子也很是重視,吩咐把人秘密的保護起來之後,派了眾人看守,唯恐中間出了差錯。

這件事情顧啟珪沒有想周守硯匯報,也沒有知會玨然,明面上還是像往常一樣在驛站之中,私下裏對總督府的監控卻是加深了幾分,他倒是想看看出了這樣的事情,許琦那裏到底還待不待不住。只要許琦有了動作,這賬目就一定是真的了。

此時的總督府,書房之中,許琦坐在上座,下面跪著幾個身著黑衣的侍衛。

“你們現在是在跟我說把人跟丟了?”許琦淡淡的問道,他並沒有擡頭,說話時也沒有夾雜著其他的語氣,但就是這樣,底下跪著的幾人卻還是哆嗦了一下,頭埋的更低,一時間都沒敢接話。

‘嘭’許琦把手裏的茶杯直接放在了手邊的案幾之上,“啞巴了?該說的時候不說了。”許琦擡起頭,看著地上跪坐的幾人。

“總督,本來我們就要得手了,但是半路殺出兩隊人馬,把這事攪和了,另一對雖然不好說,但是其中一對似乎和姑奶奶有些關系,……”有人開口,說的聲音並不大,主要是不管怎麽說這次的事情確實是他們的失職,當時明明都快抓到人了,卻讓人在自己手裏被劫走了。

許琦神色莫名盯著地上跪著的這幾人,沈聲問道:“確定嗎?”怎麽她還摻和了這事兒。

“是,他們離開之後,屬下派人跟了一段,他們離開的方向確實是姑奶奶的府上。”就算不是,現在也得篤定下來,侍衛一直沒敢擡頭,再加上被許琦盯著實在壓力太大,額頭上的冷汗不斷的流下來,卻不敢伸手去擦。

“另一隊人呢?”

“另一對人非常的機警,屬下們跟著一段路,但是後來被甩開了,不過這一對人雖然是偶然間才被牽扯進來的,但是看著兩隊人馬的意思,姑奶奶這邊是協助者。”侍衛這樣說道。

許琦揮了揮手,下面的人忙不疊的退了下去。

“你現在有什麽看法?”許琦問道。

許琦的問聲傳來,一直坐在一旁沒有出聲顯示存在感的許寅才慢慢擡眼看了一眼他爹,輕飄飄的開口:“總督做主就是了,我都沒有意見。”今日被叫來弄這些事情,許寅心裏是無喜無悲,再看著眼前這個自認為高高在上的男人,心裏不禁的帶著一絲憐憫,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可是讓他有的忙了。

“我要怎麽做,我要你做的你不是也沒有做到,”許琦說的是之前他吩咐許寅去和‘亨通’詳談的事情,那件事情到現在可是還沒個定論,就算是後來把方樂叫來總督府也還是沒得到確切的結果。

“大人說的是,不過不敢怎麽說,沐世子的面子還是要給的,當年‘亨通’落戶燕城的時候,不是已經說過了這件事情,況且別人那樣想本來也沒有什麽過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個道理就是三歲小兒都懂得,但是就是有些人的腦子不能轉彎。現在燕城之外百姓們流離失所、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他們這些人不想著怎麽解決眼前事,卻要在這裏發揮自己的機智去說法一些有良知報效百姓的人放棄他們本來的良知,作為自小沒有受過什麽挫折,骨子裏透著驕傲的許寅來講,他並不屑於去這樣做。

但是很顯然,就算是到了現在這個時候,眼前這個人還是決定要一意孤行,許寅心中冷笑,就算是賬目之上做得再逼真,還是不能否認那就是假的,之前他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不屑於與他們合謀,到了現在這種行為就更是令他作嘔。現在真的賬本出現,也印證了一個道理,你想掩蓋一件事情的時候,哪怕是自認為做了再充足的準備,但是只要有一點點疏忽,就可能滿盤皆輸。但是有什麽辦法,誰讓他是許家人。

“你那是什麽態度?不管怎麽說我都是你父親,難道你還想對父親做些什麽,別忘了,沒了許家,你能是什麽?”許琦暴怒,這是很少見的,許琦雖然經常是陰沈著臉的,但是像這樣情緒外露是不常見的。其實之前許琦看到許寅這樣,就一直忍著,沒想到這小子卻是登鼻上臉。

“是啊,我別無選擇。”許寅看著暴怒的許琦,慢慢笑出了聲,要是可以的話,他寧可生在貧戶之家,也不願意成為他許琦的兒子,令人惡心。

‘啪’,許琦手邊的茶杯被直接扔到了地上,茶水飛濺,地上一片狼藉。

“大人息怒,之後您還有很多事情做呢,至於姑奶奶那裏,就由我過去吧,”許寅沒有理會許琦的暴怒,站起來主動請纓,接著沒有等許琦說話,就退出了書房。

那本賬目許寅是有所耳聞的,也知道上面記錄的東西對許家來講確實是十分不利,雖然覺得這件事情本身十分的可恨,但是該走的路許寅還是要走。不過許寅現在諸事不強求,萬事隨緣。

走出書房的時候,許寅看見了鬼鬼祟祟的許林,兩兄弟對上,尤其是不怎麽親近的兩兄弟對上,許寅依然面無表情,許林有些閃躲。

“哥,”許林有些尷尬,剛剛他想去書房找父親,想讓父親同意自己去雲南。雖然之前的時候閆如譯承諾自己只要任務完成就讓自己離開,但是現在許琦回來了,許林表示自己是沒有那個膽子不告而別的。只是沒想到剛到了院子就又見識到了父兄的爭吵,現在他是更加佩服自己兄長了。也因為這樣,許家二少罕見的向自家兄長問好。

許寅看了一眼自家缺根筋還笑的傻裏傻氣的弟弟,沒有講話繞過許林就出了院子。他還要去老太太那裏去看看,這麽長時間不理城中之事,怎麽現在偏幫顧啟珪了,許寅可不認為這是無緣無故的。

許林看到許寅就那樣就過去了,還有些憤憤不平,自己剛剛都主動開口稱兄長了,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是看不起這個弟弟還是怎麽的。這樣一想,許二少爺氣的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連之前自己上這兒來的目的都忘了個一幹二凈。不過,這樣也算是躲過了一劫,畢竟現在許琦正在氣頭上,誰去誰倒黴。

許寅到許姑奶奶府上的時候,正好是用晚膳的時辰,“大少爺過來了,剛剛老夫人還在念叨您呢,”管家迎出來,笑著說道。

“確定是在念叨我不是其他人?”許寅笑著說道,雖然說的話裏面帶著揶揄,但是笑容是直達眼底的。許寅現在的心情確實不錯,比起總督府,他還是更喜歡姑祖母這裏,自小就是這樣。

“大少爺說笑了,除了兩位少爺和佳小姐,老夫人還能念叨誰?”管家說的不無心虛。

許寅笑了笑,沒有再回話,直接就進了許氏的院子,“姑祖母,孫兒過來看您。”聽到裏面傳來允許的聲音,許寅才擡步進去。

“還過來看我,看你是來替許琦那小子過來興師問罪的吧?”許氏看到許寅,就冷哼道。

“孫兒可是不敢,看我們是小輩,姑祖母大人不計小人過,”就算是許氏這樣說了,許寅還是笑瞇瞇的。

“這樣的話,小輩也要有個小輩的樣子才對,知道我是個老人家,就不要隔三差五的來給我添堵。”許氏笑瞇瞇的看著這個她看著長大的孩子,說起話來卻是一點都不客氣的。

“姑祖母說的是,回府之後,我就告訴總督大人,讓他沒什麽事兒不要來打擾您。”許寅快速的答道。

許氏看看許寅沒有說話,這孩子因為那事到現在還是不習慣稱許琦為父,這也是一種懲罰吧,要說‘人在做天在看’不是沒有道理的。

“行了,別討巧賣乖了,趕緊起身。膳食都已經準備了,有你愛吃的,一會兒多用一些。”許氏起身。

“是,”許寅上前兩步扶著朱氏向外走,“姑祖母喜歡顧家的那後生?”許寅直接問道。之前侍衛匯報的時候,許寅就已經猜到這第三方人馬,八成就是顧啟珪那邊兒的,再聯想到之前顧啟珪曾經過來姑祖母這裏做客的事情,就有了此問。至於那些陳年舊事,許寅現在知道的並不多。

“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只是想著能做的孽都做了,要是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還這樣放任,恐怕死了之後我都無顏見列祖列宗。”許氏淡淡回道。

許寅靜靜聽著。

“這做錯了事情就要接受懲罰,一昧的不承認自己的失敗,這樣的人可悲;要是明明知道自己失敗還堅持不悔改的,這樣的人可恨;如果錯事是以數以萬計的百姓為代價,這樣的人就算是死後也是要受人唾罵的。”許氏慢慢的說著,還回頭看看許寅,這孩子聰穎,照她看來,比他那個糊塗爹更適合做人上人。

“姑祖母說的是。”許寅低聲說道。

“今日,閆家的那個沒有跟著過來?”許氏話鋒一轉。

“孫兒是被派過來出公務的,怎麽還能拖家帶口的,”許寅笑著說道。

許氏冷哼,那些年你拖家帶口過來的時候還少?

許寅笑笑,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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