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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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柳堂

房間被捂得嚴實,即使外面是晴空一片,房間裏也沒有一絲亮光,沒有一絲風氣兒,沐灃整個人就浸在裝滿褐色草藥汁兒的浴桶中。

這種藥劑他已經泡了月餘,自從他第一次發病,吳柳先生留配了這副藥劑,要求他每日晌午泡上一個時辰,因為裏面有幾味草藥極易失去藥性,索性,整個房間就被封了起來。

其實泡在裏面並不好受,每日沐灃出來的時候整個身上的皮膚都是皺皺的,還有些發白。

“吳柳堂”閉堂的鑼聲響過三聲,沐灃有種終於解脫了的感覺。即使是他這樣內斂隱忍的性格,也是覺得有些痛苦,有種從心底裏發出的難過。

雀叫人把旁邊幹凈的浴桶倒入凈水,“爺,時辰到了,洗凈換身衣服吧。”

沐灃點點頭,“我自己來。”

沐灃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太陽還是有些刺眼。他擡頭伸手握拳,在他略帶病容的臉上投下陰影。那是他曾經永遠也感觸不到的光,不知道是感覺還是錯覺,這幾日在太陽底下他感覺到了一絲絲的溫暖。

“爺,”雀走過來。

“京中還是沒有消息過來嗎?”沐灃蹙眉,自從他來了‘吳柳堂’,明顯感覺與京中消息來往的過於稀疏。

“還沒有,”雀回答道,眼睛略微有些下垂。

沐灃皺眉,“雀,你自小就跟在我身邊,你知道我的,我不喜歡有人擅作主張或者騙我。”

“是,”雀依然面無表情,沒有絲毫松口。

“阿澈那裏一封封信過來,京中卻沒有絲毫的消息,你以為我是傻子。”沐灃笑著說道,語氣帶了點邪魅,這是沐灃身上不常見的氣質,他站在太陽底下,貪戀著這一方溫暖。

“請爺恕罪,”雀跪在了地上。

“行了,起吧,我知道這是阿澈的意思。”沐灃冷哼道。

“四爺也是關心爺,吳柳先生都說了爺要靜養,不宜傷神。”雀回道。

“啟珪最近在忙什麽?”因為之前的事情,沐灃對顧啟珪親近了很多,這段時間因為他閉關解毒,沐澈截斷了他消息的來源,他幾乎接觸不到外界的消息。只有時不時的打探一下顧啟珪的消息,這些無傷大雅,雀也不會隱瞞。

“顧七少爺是院試的案首,正在安慶準備鄉試,張家的三少爺也過來了,時常與顧七少爺一起出游。前段時間去了一趟辛城,這張家三少爺恐怕是準備從江南開始。”雀專門主意了最近顧啟珪的行徑,最近主子時不時就會問上一問。

“嗯,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倒像是父皇的主意。”避其害,取其輕。

“怎麽顧老師就回去了,”沐灃看似隨意的說道,按理說,顧國安既然來到了安慶,好不容易來一趟,這樣著急回去實屬不正常。

“羅國出使京師,顧大人是被……”突然,雀沒了聲音,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羅國出使京城,顧老師是被父皇教誨京師招待客人去了?”沐灃眉頭皺的死死的,猜測的說道。

雀無言,但最終還是抵不過自家主子的威壓,落了下風,“確實是這樣,羅國派了使臣過來,已經出發了,是羅國二皇子。所以本來時間充裕、只待出使北方邊疆的顧大人接到詔令緊急趕往了京城。”

“二皇子?”沐灃默念,羅國二皇子?他根本沒有聽說過。

“羅國二皇子出身低賤,母親是宮中洗衣坊的宮女,自小不得重視,原本是眾多皇子中是最不受重視和疼愛的那個,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次羅國戰亂他反而完全占了上風,其他皇子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無力回天。雖然現在還沒有登基,但是已經基本掌權。”雀回答道。

“本來父皇是派老三和顧老師一起去北方疆場慰問將士?”沐灃問道。

“是。”

沐灃沈吟,摹地笑了笑,再次擡頭看天,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兒,沐灃才輕啟薄唇:“雀,啟珪也算是有了功名,就備一份厚禮為他送去吧,當人阿兄的怎麽也不能太過寒磣。”

“是,屬下去辦。”

安慶

張文麟暫時留在了辛城,顧啟珪當然又回到了安慶,專心備考鄉試。鄉試將是他這一年中最後一場考試,而且湊巧的是,他很多事情都排在了鄉試之後,所以說鄉試前的這段時間顧啟珪有足夠的時間習書。

這段時間裏,顧啟珪的人雖然在金陵找到了朱仕瑾,但是卻並沒有發現絲毫其他的蛛絲馬跡。有時候,顧啟珪都覺得自己是看錯了。但是過了這些時間,顧啟珪還能記得那個佩環的樣子,這一切都告訴他事情都發生過,他總不可能自己臆想出來這樣一個場景吧。

蕓娘的屍體也被運回了安慶,因為只是個妾室,並沒有多麽風光的葬禮,更是進不了宗祠什麽的,總之這個女人的一生就在迷霧重重的情況下完了。顧啟珪並沒有感覺到他三叔顧國靖有多麽傷悲,他眉眼狠厲,倒像是對於蕓娘的死極其的不舒服。

顧啟珪一直懷疑蕓娘和羅國有什麽關系,幾番試探,都被顧國靖輕描淡寫的岔開了話頭,最後還不耐煩的把顧啟珪趕出了書房。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顧啟珪只能著人盯著這些他覺的可疑的人。

在這期間,羅國出使大齊的消息已經落實,迎賓是爹爹,顧啟珪覺得這種感覺實在是不大美妙。

這樣說著,幾個月都過去了,當初鬧得沸沸揚揚的安陸兩家退婚的這件事情已經過了很久,久到大家都開始漸漸忘了此事。

所以近日陸瑤和顧啟裴的議婚的消息在江南傳了開來,大家都不是特別在意了。當然還是有人提就是了,畢竟喜歡湊熱鬧的人比比皆是,朱氏當然不會湊這番熱鬧,但往往就有人自以為和她關系好,知道她和顧玲燕關系僵,就想著法的在她面前貶低安玨然,企圖從朱氏這兒得到些什麽,但是顯然的,有這樣想法且這樣做了的都是蠢貨。

因為這些,朱氏這幾日的心情低落,她的孩子是她不能觸碰的逆鱗,尤其安玨然更是稍微一碰就疼。所以這幾天她連門都沒出去過。

顧啟珪一直很關註五房,自之前府裏謠傳三房的老五和老六不是三叔顧國靖的親子時,他就疑惑是誰故意放出的風聲。

三叔按理說不可能,誰還能自己給自己帶綠帽子嗎,三嬸何氏和二哥他接觸的多,總之也不像是那樣的人。唯有五房,感覺每個都是反派,卻自帶小人物特質,感覺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讓人提不起勁。當然也有可能是蕓娘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故布疑陣,但是對於蕓娘這個人,顧啟珪是完全不了解。

而現在顧啟裴算是即將迎娶兩江總督的女兒為妻,走向自以為的成功之路。雖然現在的陸平看樣子是對這個女兒傷透了心,並沒有阻攔此事發生,當然也阻攔不了。

現在,自家母親因為此事神傷,顧啟珪知道,他是這樣安慰自己的母親的,“娘親,我們完全不應該為此事傷神,這樣的女孩子,我們只能抱著慶幸的心態感謝早一點發現了她的真面目,沒有釀成不能挽回的結局。”

朱氏是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的,此事聽到顧啟珪這樣的說法,也是讚同,但總免不了心疼孩子就是了,玨然那孩子本就……還偏偏要經歷這些挫折。

“顧啟裴今日送來了帖子,邀你明日去赴宴,應該主要是為了議婚的事兒。”朱氏說道,摸摸自家幼子的頭“真不希望我兒子去幫忙。”這堂哥結婚,堂兄弟之間幫忙是應該的,就是迎親也該是一起去的,但是因為這發生的種種的事情,朱氏自然是不能介懷。

“我明日過去赴宴,不然不知道被說成什麽。至於議婚的事情,我會找借口推掉的,陸世叔明顯不樂意此事兒,不知道議婚時會發生什麽事情,我還是不湊這熱鬧了。”顧啟珪接過請帖,這帖子做的非常熨帖,看樣子這五房掌家的這些年,撈了不少啊。顧啟珪靈光一現,突然想到了什麽事兒。

“對了娘親,既然近日您也無事,啟珪給您找點事情做。”顧啟珪笑道,“之前分家的時候我已經把咱們家的鋪子,房契什麽的留下來了,但是一直沒有時間規整,這幾個月的收益更是一分都沒有拿到。娘親無事,就用這些給姐姐們練手唄。”安慶乃至整個江南的顧家產業不少,爹爹是嫡長,自然是拿大頭的。顧啟珪之前一直說要整頓,要整頓,卻一直沒有付諸實踐,就是收益什麽的也早就拋到腦後去了。

“掌櫃的都沒來見你?”朱氏問道,這顧府奉旨分家這樣大的事情,感覺想不知道都難,竟然沒有人過來顧府見新主子。

“沒有,那段時間也忙,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不過,祖母去了京城後這些年,鋪子都是五房在管著,收益也都在那兒。”言下之意,您不是要出口氣兒嗎,兒子想起這事兒來了。

“行,回頭把你那的地契、房契的都送娘這邊來。”朱氏覺得自己確實該做些事兒,這些她也擅長。這傻兒子都被欺負這麽久了,她總要討回些什麽的。

顧啟珪點點頭,笑道:“行啊,回頭我讓小磨過來給您幫忙,您有什麽事兒都吩咐他就行。”

朱氏沒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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