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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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實在熱的厲害,雖然現在已經是晚上,但是一絲兒風是沒有的。到處是悶熱,只下車這一會會兒,顧啟珪就已經除了好些汗了。剛剛在樓梯口和朱仕瑾說了這麽一會話,顧啟珪感覺自己的裏衣已經濕透了。

這下到了房間,因為放著冰,倒是涼爽了很多,顧啟珪輕松的舒了口氣,惹得朱仕謙和顧啟鋒好笑,“這要是考試的時候,你可怎麽辦吧?這樣怕熱。”

“你們不熱嗎?”顧啟珪看著清爽的兩個人問道,反正自己是已經習慣了,這個身體怕冷怕熱,自小都是這樣。在安慶和吉城的時候他感覺不到熱,怎的金陵城這樣熱。

“這才哪跟哪啊?這金陵城的天兒才剛熱起來呢,所以說這個時候院試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啊。等到八月份,鄉試的時候你就體會到了。”朱仕謙說道,這裏是他生活的地方,倒是沒有顧啟珪那樣熱的感覺。現在他倒是完全恢覆過來了,完全沒有剛剛在朱仕瑾面前的那種拘束感。

“對啊,鄉試也在這裏,你剛剛說院試的時候指著‘天’字號房掙錢,怎麽沒提鄉試,不是說都在這裏嗎?”顧啟珪隨意問道。

“哎,就算是七叔再愛財,也不能太過分吧,我們到底是親侄子。鄉試的時候,這房間當然是先想著朱氏子弟的。所以說,在我們家,就只有考得過院試,秋闈時候才有機會享受‘天’字房的待遇,畢竟那時候都有功名了嗎。”朱仕謙說道,一副我是多虧了你才能提前住上‘天’字號房的樣子。

顧啟珪笑笑,不過對於房間,他是極滿意的,清凈不說,房間裏有冰,涼意也足。

對於剛剛遇到朱仕瑾的事情,顧啟鋒和顧啟珪都能看出朱仕瑾的不耐煩和朱仕謙的拘束,默契的沒有說。

晚膳是磨石宇端上來的,也是他看著做好的,出門在外,人多眼雜,他不希望在吃食上出什麽意外。

兄弟三人上桌,做了下來閑聊著。

“大哥這些年嚴肅慣了,比叔叔們都可怕,我最是怕他了,朱伯也是的,大哥在這裏,竟然不提前打聲招呼。”朱仕謙主動提起,還有些小牢騷。顯然他也意識到其他二人的小意,但是他其實也沒有在意,他與大哥不太親近,但是血緣上的感情是磨滅不掉的。

“大表哥氣勢確實足,”顧啟珪認同的點頭,接著好奇的問道,“大表哥離開官場也有幾年,最近在忙什麽?”這位大表哥和他娘親差不了幾歲,可以說是自小一起長大的,但是感情不能說有多親密,但是基本情況,顧啟珪也了解一些。當然,他現在說這些僅僅是因為想知道朱仕瑾在幹什麽,不過他覺得朱仕謙肯定也不知道。

“大哥辭官有幾年了,之前曾祖父不同意,但沒有拗過大哥。後來大哥還跟著七叔管理家中庶務,但是最近幾年對家中庶務也不大摻和了,倒時不知道在忙什麽。只知道每次見到大哥,都會被教訓一頓。”朱仕謙說道。

“不過,大哥在我們第四代中為長,二伯父在朱府卻行二,大哥雖然受重視,卻也有限,身邊兒還有個二哥作比較,也不容易。再加上二哥這幾年處處嶄露頭角,大伯父官場恒通,自又是壓了二房一頭。”朱仕謙繼續說道,分析著。

顧啟珪沒再回話,他剛剛挑起話頭,就是想多了解一些朱仕瑾,但是看樣子朱仕謙什麽也不知道,他就沒什麽好講的了。

顧啟鋒也沒有開口,只是端起手中的茶敬了朱仕謙。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先人誠不欺我後輩。

晚膳過後,顧啟珪回到房間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顧擎,“盯著朱仕瑾,記得小心點兒,不要被發現了。”想到剛剛朱仕瑾的表情,顧啟珪總有些不舒服,還有他所謂的客人。

顧擎有些不明白,主子見這位朱大少爺還是第一次,這是要幹什麽,自家主子這是什麽意思?

顧啟珪卻沒有再解釋,在事情沒有定局之前,他不會輕易下定論。不論怎樣他都不希望身邊的這些人出什麽問題。但是同樣的道理,倒是自己身邊埋了一顆驚雷,他也不能同意就是了。

顧啟珪閉了閉眼,繼續吩咐道:“重點看他在和誰交往,最近在忙什麽?剛在‘天’字號房的他所謂的客人似乎是羅國的皇室。”

“主子?”顧啟珪的話像是投下了一顆驚雷,顧擎整個人都楞住了。

“我也只是看見了羅國皇室的佩環,不知道是真是假,去查。”羅國皇室以佩環表明身份,就像朝堂官府上的補子圖案,是身份的象征。顧啟珪雖然只能看見那個人的側面,但他可以肯定不是中原人,收回目光的時候,就看見了從他衣袍中滑出來的佩環。

北方,羅國和大齊摩擦不斷,在幾十年前,羅國的帝皇驍勇善戰,雙方大規模的戰爭不知道發生了多少次,當時守護北方邊境的就是顧啟珪的曾祖父。二十年前最後一戰,羅國損失慘重,在這一場戰役中,伴隨著羅國權力更疊,新上位的掌權人不喜戰爭,想大齊朝握手言和,北方因此平靜了許多年。

這一次,羅國又將面臨朝權更替,幾個繼承人都是主戰之人,北方邊境蠢蠢欲動,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顧啟珪最近對這些事情比較敏感,因為爹爹即將出發去北邊境,明面上是慰問將士,可是誰不知道,當今皇上是在給皇子鋪路呢,三皇子需要戰功,需要在百姓之中有所威望。

因為爹爹的行程,顧啟珪倒是找了很多關於羅國的記載,所以就剛剛那一眼,一閃而過的瞬間,這一點的蛛絲馬跡,他也不敢隨意放過。還是查一查比較好,圖個心安就是了。作為他來講,當然是希望這都是因為他想多了。

顧擎接到自家主子的命令,就趕緊出去了布置了。作為護衛,他當然知道,在這個時間如果真是羅國的哪個皇室成員來到金陵,實在算不上什麽好事。

不知道為什麽,顧啟珪現在有些不好的預感,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令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院試在即,三人自然是沒有閑情逸致出去閑逛,自然是要好好準備的。顧啟珪當然也開始了閉關,他可是準備拿院試打翻身仗的。

院試在意料之中來到了。院試是童子試的最後一場,通過院試就是‘秀才’,算是有了‘功名’,進入士大夫階層;有免除差徭,見知縣不跪、不能隨便用刑等特權。

總之就是院試就是個分水嶺,過與不過反差很大。院試分正試、覆試二場,試策論文與試帖詩,並默寫《聖諭廣訓》百數十字。

考試內容,顧啟珪現在倒是不在乎了,現在對顧啟珪來說最大的問題卻是金陵實在是熱的厲害,聽說以前院試是不在金陵舉行的,就是因為它的天氣原因,進入夏季的金陵城最大的特色就是熱。

但是金陵城交通便利,水路暫且不論,周邊官道也修繕的完整,便於各府的童生前來應試。院試的考棚就是和鄉試時候用的是一樣的,倒是節省了資源不是。

到了院試這日,也許是上天聽見了顧啟珪的祈禱,院試這兩日天氣不熱,可以說很涼爽了,嗯,因為金陵城下起了雨。在進場之前,朱仕謙說這場雨肯定下不了多久,但是顯然他失算了。

顧啟珪坐在號房中看著淅淅瀝瀝的雨滴飄下來,就算是狹窄的號房裏也感覺不到悶熱,這場雨真的是救了他一命。再加上題目並不刁鉆,所以顧啟珪的作答順順當當,幾乎沒有什麽阻礙。

整個院試,雨都一直沒有停。直到最後一日,雨還是快一陣慢一陣的下了許久,這已經三年不曾使用的號房自然是承受不住了,接連有考生號房響鈴,想替換答卷紙,主考官倒是沒有拒絕,但主要是考生浪費時間。顧啟珪還好一些,雖然一側的墻壁有雨水滲進來,但是至少沒有雨水漏下來,起碼答卷是幹幹凈凈的。

顧啟珪把考卷檢查了一遍又一遍,這一次策論主要問策與農桑,他答的倒是有信心,《聖諭廣訓》默的也沒有絲毫卡殼。總之,顧啟珪是非常順利的完成了他的院試之旅。

顧啟珪出來考棚的那一刻,天空的烏雲全部都散了開來,整個空氣迅速的悶熱了起來,熟悉的黏膩感覺又回來了。

顧啟珪站在考棚前,他覺得自己該是好好感謝老天,這雨實在是下的太是時候了。當然很多人不是這樣想的。

“哎,倒黴死了,答卷濕掉了一角,”一名年輕的童生沮喪的說道。

這還是比較理智的,不理智的沒出來考場就已經昏過去的也有。

“都說考試下雨是文曲星有關,這也下的也不理智了吧。”朱仕謙從考場裏走出來,看著周圍的各種畫面,感慨的說道。

顧啟珪回頭看到朱仕謙沒有什麽變化,笑笑,“我倒是感謝這一場雨的。”

“走吧,”身後傳來顧啟鋒的聲音,兩人同時回頭,顧啟珪眼睛瞪大了一些,“二哥,你——”

“沒事兒,索性是完成了,沒有什麽影響。”顧啟鋒回答道,他的後背整個都濕了,索性前面和袖子還完好無損。

“那趕緊去客棧換一身衣服吧,風寒卻是不好的。”朱仕謙說道。

顧啟鋒稱是,三人一起回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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