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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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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你剛剛不是說,你做夢在演唱會給我表白了嗎?”

路昭冉緩緩回頭僵硬笑道,試圖讓自己的說辭顯得合理一些。

岑潯穿了一件白T,毛巾還搭在肩上,發梢濕潤,他站在鬥櫃旁,維持著拉抽屜拉到一半的動作。

聞言像聽見了什麽幽默的笑話,薄瘦的肩抖動,他忽然低頭笑了起來,露出顆尖尖的小虎牙。

聽見他笑聲,路昭冉有種毛骨悚然之感,直覺這不是什麽好事。

岑潯笑夠了,斂起笑容,陰沈的臉上風雨欲來,他從櫃子裏拿出吹風機,大步流星地向路昭冉的方向邁去。

書桌再往裏就是床頭,路昭冉沒辦法繞過岑潯出去,只能局促地站在原地。

鬥櫃到書桌距離不遠,岑潯兩步便跨至路昭冉身前,停頓半秒繼續向她逼近。

路昭冉避無可避,下意識屏住呼吸,雙手向後撐在桌邊,上身微微後仰。

他雙眼仿佛能看透一切似的,全程直勾勾地盯著她,她被迫仰起頭與岑潯對視,緊張地咬緊牙關。

就在岑潯的胸膛即將貼上她時,他稍稍錯身,伸出手臂繞過她的身體將吹風機插頭插進了桌上的排插中。

不久前才從浴室出來,岑潯的身上還帶著溫熱的水汽,蒸騰著沐浴露的清香,他的頭發還濕著,忽然從發梢滾落一滴水珠,啪嗒打在路昭冉的頸脖上。

她全身的肌肉本就緊繃著,猛然被刺激到,身體忍不住抖了一激靈。

岑潯察覺到她的顫抖,笑了下道:“緊張什麽,我插吹風機而已。”

他拿著吹風機,退開半步距離,路昭冉有了喘息空間,撐著桌面的手掌才松了下來。

見她松了一口氣的表情,岑潯又惡劣地兩手搭在她兩邊的書桌邊,形成一個圈著她的動作,路昭冉於是又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岑潯觀察她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唇角。

“我可沒有夢見,我在演唱會上向你告白。”

“所以昨天晚上的我的記憶,是真的咯?”

“不是。”路昭冉繃著臉回覆。

岑潯沒有在意她的否認,自顧自地回憶:“昨天你說,我告訴你我準備的告白儀式是什麽?你就答應讓我應聘上崗。”

他甚至用了“應聘上崗”這個詞,路昭冉已經麻木了,重覆地否認道:“不是。”

“你昨天還趁我喝醉占我便宜,摸我的手,”岑潯故意在這停頓一秒,路昭冉咽了口唾沫,他才繼續道:“不僅如此,還趁我喝醉意識不清偷偷親我,現在還不想負責。”

聽見這句對自己的汙蔑路昭冉瞬間瞪大眼睛,擡頭反駁道:“沒有,絕對沒有,這個真的沒有,我怎麽可能偷偷親你。”

岑潯又拉開一點距離以便低頭與她對視,他眼中含著戲謔意味,喉結滾動了下道:“噢,這個真的沒有,前面的是假的沒有,所以你趁我喝醉忽悠我是真的,跟我確定關系現在又要跑也是真的。”

他語調激昂,句句都在控訴她,忽然又克制地放緩聲調,歪頭溫柔問:“對不對?女朋友?”

他的氣味、他的聲音、他的目光全都圍繞著她,她的臉已經紅得像熟透的蝦子。

只能蒼白無力地嘴硬一句:“不對...”

尾音弱弱的,更顯心虛。

岑潯全然像沒聽見,依然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路昭冉明白這件事瞞不下去了,嘴硬到現在已經是極限,早知如此她就一開始就坦白了,可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向岑潯解釋在他斷片的時期他們變成了情侶關系,怎麽想都很尷尬。

事已至此,她幹脆破罐子破摔:“喝醉了說的話怎麽能作數呢,清醒的自主思維能力都沒有,就當沒發生過唄。”

岑潯為她的邏輯詭辯所震驚,他驚詫地指指自己:“喝醉的是我,你可是清醒的啊。”

“退一步說,喝醉酒的人就不需要負責任了嗎,即使我們都喝醉了,發生的所有事情就都可以不作數嗎?照你這麽說,酒後亂性也可以當做沒發生過?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為喝醉後產生的後果承擔責任不是理所當然的?”

聽著岑潯的妙語連珠,路昭冉眼皮突突地跳,她感覺自己就像個酒後亂性導致人懷孕還拍拍屁股走人的渣男。

岑潯還在繼續輸出:“更何況昨晚喝醉酒的人是我,既然你說喝醉了說的話不算數,而你是清醒的,你的話是有效的,我沒有清醒的意識和完全的民事行為能力,我的行為與話語需要經過重新確認。”

他換了一口氣,緩聲道:“我現在清醒的情況下,再次確認,我喜歡路昭冉,很喜歡很喜歡,我喜歡她的全部優點與缺點,也為她的每一次微笑而心動,所以,我十分期待、萬分樂意成為路昭冉的男朋友。”

“酌情考慮下,也想向路昭冉女士再次確認,”岑潯勾起唇角,迎著窗臺灑入的光暈,笑得清風霽月,“是否同意岑潯成為你的男友以及終生的伴侶?”

路昭冉不知道他的腦回路是怎麽繞的,繞來繞去竟然繞回了確認關系這一層上。

不知從哪一句話開始,她的心跳越來越猛烈,但她不用擔心岑潯會聽見,因為他的心跳更劇烈,聲音大到路昭冉耳邊都是明顯的胸腔震動聲,顯然岑潯此刻十分緊張。

路昭冉聽見自己開口的聲音,甜軟得不像話:“終身伴侶的話還需要考察,暫時的沒問題。”

岑潯忐忑的心終於飛上高空,聽見她答應的話立馬綻放出遏制不住的燦爛笑容,伸長手臂一把將她真正地揉進懷裏,激動得幾乎要手腳並用。

路昭冉還不太能適應這種親密,而且岑潯太高了,他們相互擁抱時她要使勁仰頭才能從縫隙中勉強呼吸。

回抱住岑潯的腰,路昭冉拍拍他的背示意,岑潯松開一點問:“怎麽了?”

“我的脖子好累。”

岑潯看了一眼,摟住她將她輕松提起坐在了書桌上,他微微屈膝,再次將她擁入懷中,她的頭剛好可以擱在他的肩上。

路昭冉摟著他的背,提醒他頭發還沒吹。

“來,我幫你吹。”路昭冉臉頰微微泛著紅,“讓你體會一下有女朋友的好。”

岑潯喜滋滋地坐在椅子上,面對面看路昭冉專註地撫弄他的頭發。

男生的頭發吹起來很快,吹完後路昭冉忍不住又揉了揉他柔順的黑發。

岑潯看了她半天,等她放下吹風機又迫不及待地抱住了她,然後盯著她認真地說:“你好漂亮。”

突如其來的誇獎讓路昭冉亂了眨眼的頻率,她在岑潯奶奶家醒來,僅僅只是刷了牙洗了臉而已,臉上沒有任何的修飾,還因為昨晚休息不好黑眼圈有點明顯,嘴唇也發白。

她忽然後悔,她洗漱完應該塗點唇膏的,至少氣色能好些。

她猶疑地望向岑潯,問:“你真的覺得我這樣漂亮?”

“很漂亮的,天然去雕飾。”看岑潯回答的模樣不像在說假話。

好吧,路昭冉接受了,可能這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路昭冉的手機在她睡前還有百分之8的電量,早上起來已經自動關機了,她充上電開機後發現有幾條新消息。

點開查看兩眼,路昭冉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對。

信息是鄒栩樂淩晨發來的,問她安全回去了沒有,當時她已經睡下了沒看見。

她忽然想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她沒有鑰匙進不了寢室,需要等鄒栩樂她們回來,可是被她們發現自己夜不歸宿就麻煩了,昨晚早早交代還好,現在就更像發生了些什麽不該不發生的才被迫交代。

最後一番天人交戰,她還是決定不坦白,她回房拿上昨晚外賣買的衛生巾和自己的小包,向岑潯道別,表示自己要回學校了。

“走之前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忘了?”

“什麽?”路昭冉滿腦子都是混入寢室作戰計劃。

岑潯的表情有些幽怨,痛心地問道:“我的名分呢?”

“怎麽給?你是我名正言順的男朋友,不夠嗎?”路昭冉思考了一會,沒想出個所以然。

“不夠,名分當然要公開,頭像、昵稱、朋友圈都應該有。”岑潯回想了會自己身邊的情侶相處方式,覺得這些是基本的。

“太高調了吧?”路昭冉表情遲疑。

“就算這些沒有,照片呢,我們連一張合照都沒有。”岑潯輕輕嘆氣。

望著他的表情,路昭冉也有點於心不忍,於是答應拍幾張照片。

可路昭冉今天沒化妝,不想出鏡,於是岑潯又退讓到拍不露臉的照片。

她抱著學長,讓學長趴在自己肩頭看她背後的鏡頭,她則側頭看向學長,從鏡頭裏只能從長發下看到一點精致的下頜線條。

岑潯也拍了一張一樣的,他抱著太陽背對鏡頭,區別是他露出了整個側臉,路昭冉將角度抓得剛剛好,他長長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一覽無餘,微笑的弧度比平日裏更顯親和力,妥妥的女友視角。

岑潯在門外送別路昭冉:“真不用我送你回學校?”

路昭冉擺手:“不用不用。”

就岑潯現在這個黏糊勁,回了學校被室友撞見還不得當場暴露他們戀愛的事實,那就完蛋了。

“那兩張照片,你能過兩天再發嗎?”路昭冉走了一步,又回頭來囑咐他。

“怎麽,你還有其他男朋友的關系沒斷幹凈?”岑潯瞇起眼睛。

“沒有沒有,只有你一個,我害羞,等我適應兩天嘛。”

“好,”岑潯重重地答應,伸出自己的臉,“那你要蓋個章。”

路昭冉眼神閃動,鼓起勇氣踮腳,閉眼用嘴唇碰了一下他的臉頰。

“好了好了,我走啦。”她揮手。

岑潯也揮揮手回應,看著她轉身,露出通紅的耳朵尖,止不住笑。

路昭冉還在想如何向室友解釋,鄒栩樂就又發了一條信息過來。

【木頭魚】:昭昭,我和露露回來了,你怎麽不在寢室?你居然敢夜不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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