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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覆活·亡命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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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覆活·亡命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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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薛漸離頓步於門外而入,忽地餘光瞥見她一手挽著袖子,另一邊伸手將一名死去的女子按入酒缸中,他發出驚訝的疑惑聲,陸哀歌聞聲波瀾不驚望去,他語氣輕,顫難以置信:“哀歌…你在幹什麽?”

她所作所為被一眼目睹,並不畏懼,反而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端著手似良家少女般,含情脈脈望著他,囪光投入冷光無數,二人皆微妙註視對方。



房間內,二人爭執不定,須兒,皆冷靜下來,薛漸離屏息斂氣一刻,擡起顫顫巍巍的手,赫然而怒質問不斷:“所以,之前那三名女子,也都是你殺的?!”

陸哀歌站在跟前側眸不視,臉色無情波瀾不驚:“是。”

“你假死不是為了以覆活吸引信徒。”他註視著眼前這張面若桃花卻又如惡魔般的面孔,很快就收斂了以往的輕聲細語,此舉違反了二人之約,她冷沈著面色一言不發,“而是為了殺人!哀歌!你是怎麽答應我的?!”

“此法邪惡,永世不得為之!”薛漸離急火攻心,喉嚨愈發癢,難耐垂眸猛得咳嗽了一番。

她聽聞此事,倔強的眸色淡了下去,心緒飄過一絲軟弱立即上前攙扶:“師父……”

拂袖抽離雙手不願讓她接觸手腕,二人面面相覷之下,陸哀歌抿唇難捱,早已淚眼婆娑直視著他的眼眸:“師父,我知道你不想沾血,這些我來做,你只管坐享其成。”

“等我完成獻祭。”她真摯註視著他驚訝又氣惱的眼眸,流露真情實感無數,熱烈又天真,似笑非笑:“你的傷就不是問題了,我們就可以永永遠遠在一起,什麽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眼前之人變得今日這幅模樣,他內心五味雜糧,憂心悄悄迎上她愛意毫不掩飾深沈的眸光:“可你知不知道,殺人是要償命的?”

陸哀歌冥頑不靈、絲毫無任何愧疚:“所以我才吃下閉息丹,讓他們以為我已經死了,誰會懷疑一個死人呢?”

“師父,我已經獻祭了四個人,符纂上寫的都是你我二人的名字。”她左手下意識地搭在他手腕上,不可救藥嘴角勾起一絲得意洋洋笑意,娓娓道來,“再獻祭四人,我們便可以超脫生老病死,永世都不用分開,好不好?”

話音剛落,他遲疑一刻,蹙眉緩緩地點了點頭。

此舉,令陸哀歌心花怒放面色大喜,舒展眉色轉身欲離去,薛漸離以掌為刀,迅疾斬在其背後脖頸上,繼而接住癱倒閉眸的她於手肘處,瞧著她這副面孔欲言又止。

陳年舊事於二人腦海中浮現,眼眸皆是哀傷:“哀歌,是師父沒有教好你,都是我的錯……”

“你住嘴!!”陸哀歌憤怒直達雲霄的臉色上夾雜著一絲淒涼,怒喝制止:“薛漸離,我曾經敬你,愛你,奉你若神明,一心只為你。”

“我以為我做了這麽多,你心中總會有我。”他蹙眉凝視,傾耳聆聽她滔滔不絕道來:“我不求你怎麽待我,只願能永遠跟隨在你身邊。”

“可當你騙我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你冷酷、

虛偽,只在乎那些虛假的名分,對我從來沒有絲毫情感!!”

微風輕拂吹動她兩鬢發絲掠過臉龐,映襯著那副神色黯淡無光,只剩怨念的目光:“我曾經願意為你而死,現在,我只想親手殺了你!!”

話音剛落,她揮劍撇開劍鞘傳出淒厲劍擦聲,持劍朝他揮去,二人行雲流水不分上下,她眸光充滿怒火揮劍前刺,薛漸離輕功飛起至懸崖峭壁邊,他擡手抵擋亮劍突刺,隨即一手抓住她持劍的手腕,另一手搭在其肩膀上欲制止。

不料,陸哀歌後踢腿將他踢向一側,他受阻無可奈何連連後退,趁機脫離苦海中她作出刺劍姿勢奮力朝前刺去,他覺察到眼前之人怒氣填胸,對自己不滿已久。

薛漸離忽地持劍欲刺向她要害,二人皆起了殺意直奔要害不避諱,她眼眸淩厲,殺氣騰騰而來。

他眸光的黯淡不著痕跡淡了下去,繼而露出的是溫柔的眸色,註視著眼前之人,柔腸百轉不止,目光交匯臨近之時,他卻露出莞爾一笑反手將劍鞘一轉。

讓出自己的要害,陸哀歌才有可乘之機將劍鞘好不猶豫的地刺入他的要害,鮮血淋漓不盡,她出乎意料震驚不已地望著眼前含情脈脈、紅了眼眶正註視著自己的薛漸離,胸口一顫註意到他收起劍柄嘴唇出血:“你……你為何不躲?”

“我心中要是無你……為何會許你哀歌?”他強忍疼痛毫不避諱將最後蓄滿溫柔的目光投向她,她難以置信撇眉一頓,“為何不將你交於官府?卻要強留在身邊?”

“你是為了我,才走到今天這一步。”陸哀歌顫顫巍巍方才那副殺氣騰騰的模樣不覆存在,鼻尖泛著酸澀蓄滿水霧,紅了眼眶,眼眸充滿驚慌一時手足無措。

“我過我的死能讓你收手,那我心甘情願。”薛漸離軟弱無力仍扯出一絲溫爾言笑,隨即一把拽著她的劍鞘深入捅穿心臟,嘴角流出黑色鮮血。

陸哀歌驚慌失措泛著酸澀,眼眸被水霧占據,她顫顫巍巍脫離劍鞘,眼前,他身子被刀劍刺穿仍眸光不轉,望著口中含血,胸口如潮不斷湧出鮮血的薛漸離。

她意猶未盡忽地茅塞頓開,仿佛聽清薛漸離所言為何,面色猙獰踹息不定。

正如她以往所言,他原來一直愛著自己,只是未曾說出口。

傾耳註目著他含血緩緩倒下,頓然崩潰至極顫顫巍巍地捧起雙手丟魂喪膽般,瞧著眼前滿是灰塵的雙手。

須兒急躁難耐雙膝跪地伏身於身側,雙手托其他冰冷的臉龐,瞧著他奄奄一息,莫名恐懼油然而起,雙手顫抖不斷:“師父……師父你等等,我現在馬上去寫符,我們馬上就可以永生了,好不好?”

“你等等我好不好?等等我……”她漸漸聲嘶力竭,奮然搖著雙手緊緊抱著他冰冷的屍體,神情近乎如癡如狂。

薛漸離忍著疼痛難耐欲伸手撫摸她冷若冰霜的臉頰,顫抖著擡起臨近肩膀處,有甚乏力緩緩垂下手,有念頭卻無能為力,他雙眼緊閉垂頭,不再回應她一言一語。

“師父……”陸哀歌雙目失神,撫摸著他的臉頰仍就輕聲細語:“師父,師父……”

潘樾等人匆匆趕來,他頓步註意到眼前此景有甚意外,阿澤不管不顧飛奔向一側捆綁於樹幹上的淩兒。

步至身側將她口中所含布條取下扔在一旁,潘樾迅速步至身側,二人目光投向他抽出劍柄將鐵鎖鏈砍斷,聞聲立即將其解開。

“你醒醒。”阿澤將鐵鎖鏈於脖頸處循著痕跡繞開,淩兒膝蓋一軟,劫後餘生毫不猶豫地將他擁入懷中,他顯而易見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兩手懸置半空好一會兒,她頓然淚流滿面:“阿澤,嚇死我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師父……”他胸口輕顫撇眸見她抽泣不斷,想來是擔驚受怕良久,擡手搭在背上輕拍安撫著:“沒事了,沒事了。”

“師父……你等等我。”潘樾見著二人擁作一團,她無礙也便舒了口氣,好向上官芷做出交代。

陸哀歌神情恍惚,緩緩將薛漸離的頭部放置草地上,跌跌撞撞站起身嘴裏喃喃自語:“我去找符,我現在就去寫符……”

轉身之際,餘光註意到樹幹便淩兒獲救與阿澤劫後餘生抱作一團,二人甚為此舉令她觸目驚心留有餘悸,仿佛瞧見昔日師徒二人,朝夕相對,狼狽不堪頓然止步不前,錯愕回眸視而不見。

潘樾瞧見她站起身提著裙擺哀婉絕望之際忽地眸光一轉,落下一側的利劍上迅速拾起,於手中摩挲遲遲目不轉睛。

淩兒瞧見她持劍驚恐離開肩膀怔楞望去,阿澤同潘樾擔憂她反撲目不斜視警惕望去,她嘻嘻笑著忽地將劍鞘對著脖頸毫不猶豫自戕,頃刻間,留下一道血痕累累觸目驚心的傷痕。

三人意料之外目瞪口呆,她重心不穩緩緩倒地,躺在他身側露出天真純粹的微笑,依然伸出右手撫摸著薛漸離白皙且冰冷的臉龐,淚如泉湧出,滴落鼻梁流至臉頰而下,語氣漸漸虛弱:“哀歌和漸離,謂若傍無人……”

“師父,我們可以永永遠遠……在一起了……”話畢,她兩眸緊閉頭傾斜溘然長逝,那雙纖細的手,依舊搭在所愛之人臉龐上,至死,亦不曾移開。

阿澤始料未及眼前一幕皆映入眼簾,他蹙眉回眸一視,淩兒面露難色,一時語塞,潘樾垂眸冷視眼底湧出酸澀。

三人站在樹幹邊目不轉睛瞧著不遠處亡命鴛鴦雙雙逝去,心中不免一顫,天穹濃煙滾滾,似黑雲壓城般,皆垂眸惋惜。

禾陽縣署,飛檐屋角下燈籠冒著黃暈,走廊內,淩兒提著菜籃子走在前頭,臉上溢著笑,身後阿澤步伐緊跟,良久後,她錯愕回首倒著實將他嚇了一跳。

“阿澤。”她無奈啞然失笑,撇眸瞧了眼手邊菜籃子,回眸面視他:“我只是上街去買點菜,你不用一直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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