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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極泰來·自焚於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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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極泰來·自焚於樓

卓瀾江輕笑一聲,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孫震,不屑一顧:“孬種。”

須兒,邁步朝雨及風維銀雨樓大殿而去,與他擦肩而過,孫震察覺到他一意孤行,心中萬般思緒如潮,再也忍俊不住咄嗟叱咤:“卓瀾江!!”

“你擺出這幅樣子,是要做給誰看?”聞聲,卓瀾江目漠然定住身目不斜視站在身側,聆音身側之人發自肺腑察理:“老當家做了整整三年的活鬼!”

‘活鬼’二字被他語氣加重,心早已翻江倒海無法平靜,含怒不悅之色勃然而起,氣息不定,力竭聲嘶側眸狠厲而視:“還不都是因為你!”

卓瀾江怔楞一刻,難以置信地側身退了一步迎上他莫測的眸光,上官芷同白小笙蹙眉註視著眼前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只聞孫震滔滔不絕道來:“三年前你在京城丟過一把劍。”

“你真的以為是盜賊所為嗎?!”他臉色暗沈,道出三年前的真相。

*

半晌,他情緒緊繃,呼吸一滯語氣顫抖:“殺駐守邊關的將士…我做不到啊。”

左驚飛盯著他勾起一絲付之一哂,似是意料之中,頓然,笑容不著痕跡消失,臉色驟然一變沈了許多嚴肅下來:“所以說,你還是不夠忠心!”

“不忠的下場——”他屏息斂氣不動聲色垂下眸光,無奈之色充斥這個臉龐,只聞耳畔傳來犀利三字:“就是死!!”

“你我跟隨大哥很多年,知道大哥很多秘密。”卓山巨心有一顫,臉頰上燒傷痕跡泛著血紅,四周接被灰塵籠罩,他語氣沈重試探道:“難道他…不怕我魚死網破嗎?!”

對於他如此試探,左驚飛霎然住了口,睨視一眼迂回思慮,慢悠悠波瀾不驚:“不會。”

他右手忽地拾起一把劍鞘重重抵在地板上,左手撤下黑色外布,露出精致劍柄,其紋樣獨特,乃銀雨樓圖徽,於中心處刻著篆體‘卓’字,他漫不經心話裏有話:“絕對不會。”

果不其然,此劍入眼卓山巨突然臉色大變不寒而栗瞪目結舌,方才那副魚死網破的模樣不覆存在,腦海閃過一個熟悉的人影,玉樹臨風氣宇軒昂手持一把槍劍橋:“江兒的劍?!”

“你們把江兒怎麽了!!”他心知肚明這是什麽意思,發詳狂怒不可遏,兩手攥著輪椅拂手欲站起身與他對峙。

孫震見狀立即步至身側將他穩回原位,他仍軸動身子面部扭曲。

“大哥說了。”利用兒子威逼利誘的做法顯而易見被他猜出,左驚飛露出沈重的面孔將抵在地板上的劍鞘向上一把,不再遮遮掩掩。

將拿在跟前盯視隨即握住劍柄,隨著刺耳聲響應聲拔開,露出鋒利如利刃的劍身,話裏有話:“故人之子——”

“要多多關照。”劍鞘被裝回遠處移開眸光睇至他身上,付之一笑卻似笑裏藏刀。

“好。”事已至此,卓山巨兩手緊緊攥著輪椅拂手,頓然松懈下來,仿佛認了這不得回頭的命運一般,亡可奈何垂下頭應允。

若無兒,他定魚死網破。可今有兒,他便身不由己。

銀雨樓屋內,皆是一片昏暗四周無燈,囪窗投進一絲冷光暈入,卓山巨坐於輪椅上停滯在囪前心緒飄忽不定。

如今,幕後之人利用他對兒子的愛而利害攸關,他沒坐一秒都仿佛如坐針氈,吸收這冷光斜照,方寸已亂。

孫震緩緩邁步而入,步至他跟前拱手有理:“當家,少主得知你出事的消息,連夜從京城趕回,不日,就到禾陽。”

他收回思緒面色苦楚,眼中含淚撇了身側一眼,迅速回眸直視囪窗磕磕巴巴:“好…好……對外宣稱,就說老夫被大火燒死了。”

“當家!”卓山巨擡手一頓制止了他再次開口,胸口輕顫垂下手扶回輪椅扶手上:“心中所犯之事,有如火中取栗,大逆不道,但凡一有閃失,我們所有的人,都會萬劫不覆。”

“就讓老夫當一只看家的惡狗”孫震鼻尖泛著酸澀吞聲飲泣而視,他側眸淚如泉滴,話鋒一轉擡手於半空點了點,呈‘一’的手勢,面色凝肅眼神堅韌不拔:“但我絕不允許,我的江兒臟了一根手指。”

孫震心緒翻江倒海,不願看他如此模樣,事到如今別無選擇眸光冽如雪,一挑長袍擺處雙膝跪地拱手禮拜,抿唇強忍哽咽:“是。”

他呼吸一滯緊繃著思緒,擺了擺左手撇眸不視,見其起身離開,心思雜亂無須眼眶濕潤嘆了口氣,繼而碩大淚珠於眼角不由自主滑落。

回想至此,卓瀾江瞪目結舌垂眸鼻尖泛著酸澀之際,淚腺終按耐不住蠢蠢欲動,父親為他如此,而他卻惡語相向,甚至,曾辱他為看家犬,心緒飄忽不定。

銀雨樓大殿之上,周邊石漆愈發滴落引起火光一片,潘樾二人面對面依舊正襟危坐,註視著眼前無可奈何之人,表情緊繃不斷叩馬而諫:“如果我輸了,他們會像逼死你一樣,逼死你兒子。”

“如果我贏了。”他窘著面色凝視而去,傾耳聆聽一字一句,紅色火光映襯在二人臉頰上,四周早已如火燎原,“那被他庇護的卓瀾江,也會成為覆巢之軟,背負一切的罪責和罵名!”

“屆時,你還如何護得了他?”潘樾言語慷慨激揚道來,火海之光映入他的瞳孔,閃過一絲窘迫。

聽此一眼,卓山巨面色閃過一絲猶豫不決,確如他所說,幕後之人心狠手辣,尚且心知肚明。

“這是我從郡主那而兒請的免死金牌。”潘樾側身擡手伸入衣襟取出一枚令牌懸置他眼前,其中寫著篆體‘免’字。

火光映襯著金色鑲邊的令牌愈發耀眼,他撇眼註視一番鉗口撟舌,確為郡主請的免死金牌,“只要你告訴我幕後之人的真實身份。”

“這枚令牌——”潘樾舉著令牌於身側公諸一番,信誓旦旦:“可保你們父子二人,一生平安。”

身後濃煙滾滾,仿佛要將他侵蝕殆盡,眼前這枚免死金牌令他沈吟不語,那日地牢裏所言所語仍存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宛然在目。

*

“從小到大,我爹在我心裏,是雄踞一方的銀雨樓樓主。”卓瀾江呼吸一滯將所想一五一十娓娓道來,聽此言,他睇眸內心百感交集很是酸楚,“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但絕不可能是眼前這個。”回想至此,卓山巨再也繃不住透骨酸心,緊緊攥著輪椅扶手泣數行下,“只會對著主人搖尾乞憐的看門狗!”

引火的石漆連綿不斷而落,每落一滴便使火勢愈發旺盛,頃刻間,熊熊烈火將大殿內圍堵綿延不絕。

雨及風維外,青天白日之下,清風徐徐吹動著兩側獨屬銀雨樓旗幟,伴隨著飄蕩良久。

卓瀾江面色凝重大步流星一溜煙步至臺階而上左顧右盼一番,身後,上官芷二人緊隨其後捏著裙擺而上,速度不及他。

他註意兩側均無手下把守,迅速將目標定在眼前的即將關閉的大殿之門,立即靠近心急如焚搓手頓足敲打著青銅門面:“爹!爹!爹!”

經手奮然傳出‘砰砰砰’聲響,他毫不顧及手骨疼痛毅然決然敲敲打打,殿內卓山巨陷入思緒中忽然被他每一聲的聲嘶力竭喚回,睇去身不由己的某個朝大門望去,“爹!爹!你快開門啊!”

“爹!爹!”青銅所制大門屆時傳來油煎火燎聲響,潘樾微微側眸身後大門不斷傳出聲,正如他所想,繼而回眸臉色依舊冷漠。

“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你活著!!”卓瀾江雙手搭在大門上語無倫次,上官芷註視著他急不可耐的身影越發心酸,眸色淡了下來。

他神情緊繃,眼前這扇門緊緊關閉映得他眸光生出無限恐懼:“爹!!”

大殿之上,卓山巨聽著一門之隔而傳來陣陣大聲疾呼,胸口輕顫屏氣斂息淚流滿面不止,身子傳來疼痛喘息未定,忽地彎曲前傾著身子伸手抵在桌面上一刻。

“爹!”潘樾目光落在他手上,註視著他痛苦不堪的模樣一言不發。

“我老了。”良久,卓山巨擡起頭不由自主抖擻著,粗獷的聲音顯而易見帶著無能為力又終於想明白的顫抖,垂眸真知灼見:“我真的是老了,膽怯懦弱,患得患失。”

“潘大人,我可以答應你——”身後濃煙漸漸煙熏火燎,他眼眸濕潤右眼一刻間,碩大的淚珠如珍珠般順著臉頰滑落,形成淚痕遍布:“從此以後,不再與縣衙為敵,不再助紂為虐。”

“但是……”他咬牙切齒含淚蹙眉,決心不再提及,無論如何都不願將卓瀾江牽扯其中:“但是,我不能告訴你京城那個人的名字。”

他內心翻江倒海看著這個為了兒子舍生求人的卓山巨,眼眸血絲乎拉泫然流涕,顫顫巍巍擡起左手懸置半空於他跟前:“你還可以保護我的江兒嗎?”

潘樾朗若列眉目不斜視:“卓瀾江沒有做錯什麽,哪怕是一個無辜的路人,我也會盡我全力去保護,更何況,他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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