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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火勾魂·陰雨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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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火勾魂·陰雨客棧

潘樾冷沈著面孔推門而入步至客房,須兒,‘呲啦’一聲拔出手中刀劍嚇唬一通正對著他的脖頸處。

他睇眸望去不以為然,心中有數自知不會傷自己分毫,:“潘大人,玩歸玩,鬧歸鬧,不必要動真刀真槍吧?”

“你到底是為什麽而來?”潘樾忽地警惕起來,仍未將刀劍放下。

“你是了為什麽,我便是為了什麽。”卓瀾江付之一笑。

“若只是為了查案,用不著在外面埋伏這麽多人吧?”他眼眸冷沈落在其身上。

*

早已來此好些時辰,均未用膳,料到此,二人一前一後邁步而上步至客棧內,欲填飽肚子再議其他。

“好好好。”頓,潘樾聞聲有所警惕停下步伐朝一邊犀利盯去,昏暗墻角中兩個人頭迅速閃躲消失在夜色中,他眸色暗沈暫且裝作毫無波瀾,繼而邁步而入。

半晌,客房中燭火點燃一盞放置於桌面正中間,兩側燈火籠臺一燈如豆,二人心平氣和面對面而坐,兩劍置於桌上。

卓瀾江拾起茶壺拿出一個小杯朝裏傾斜倒了倒,放回原處拿起茶杯頓了一刻神情凝肅:“有人要截殺你和芷兒。”

“是那夥人?”潘樾臉色一沈試探道。

“是。”他不緊不慢舉起茶杯入口。

“你怎麽知道的?”茶水入口回味甘甜,卓瀾江聽此言將茶杯放回桌上,繼續側耳聆聽,潘樾正襟危坐而問客曰:“關於水波紋,你到底知道些什麽?”

“何出此言?”他知曉此番問題,曰而反問一頓,二人面面相覷。

潘樾滔滔不絕道來:“阿澤說,那日在燈會上,你看到射殺顧雍想飛鏢之後便匆匆離去,你可是認出那名殺手的身份?”

聞此言,卓瀾江倒是由衷感到意外,未曾想到過去有良久之事他還依稀記得。

然,二人皆手腕抵在膝蓋上,面面相睹露出各自立場的氣息,思略一順,還是打算將所知暫且留守銀雨樓的秘密。

“潘樾,我不需要你什麽都告訴我,我也同樣不需要什麽都跟你講。”

“你只要知道,我跟那些人不是一夥的。”他眸色一暗垂眸思慮,繼而擡眸露出一絲坦誠相待真摯之色:“否則,我也沒有必要多此一舉吧?”

“這是自然,我剛才便是嚇唬你而已,這些時日,我對你定然有所信任。”潘樾面無表情不由自主摩挲著手指,卓瀾江的為人他自然在觀摩中摸清,若他真的心悅上官芷,自是成全佳人才子郎才女貌之美。

然而,如今三人皆離縣衙危險重重,此番又有另一人馬步步緊逼,水波紋線索亦不可就此斷掉,他話鋒一轉:“只是,希望待你能夠坦誠與我相告水波紋的線索,這對於還楊采薇一個清白讓她瞑目,甚是重要。”

荒郊野嶺中,夜色更疊寒風淩冽不斷吹噓,孫震一身銀衣騎在馬身上臉色驟然一變沈了許多,居高臨下而望,身側一圈銀雨樓手下端正身軀待命。

良久,馬蹄聲越來越近,繼而一個黑衣手下騎著馬兒冗雜在夜色中迎面而來,於他跟前一手持劍拱手相告:“大堂主,少主突然來了——”

“此刻也在客棧。”那六字入耳畔令他心有餘悸,口呆目瞪,此事如此突如其來令孫震有所煩躁,不來得‘嘖’了一聲擺頭凝肅而思。

他疑心更重隱隱約約猜測到卓瀾江隱秘的心思:“看來,他是有所察覺了。”

“我們還要照計劃行事嗎?”一輪月光照耀著黑衣手下的側臉,若隱若現的俊俏臉龐透著狠厲。

孫震犀利的眼眸撇向不遠處幽暗的樹幹上,巴不得狠視看穿,思慮千篇下顎胡須隨風一揚,沈默不語。

漏盡更闌小雨淅淅瀝瀝,斜風細雨胡亂吹噓,地面上泥濘濕潤,本是空無一人的幽靜街路上忽地出現兩名頭戴草帽的男子,一人各一邊端著大箱子緩緩而至客棧門口。

將大箱子放下後轉身原路返回連更曉夜地幫襯後頭還未跟上的手下擡著其餘沈澱的箱子放在一側。

身旁一位領頭的目光灼灼瞧著幾人陸陸續搬著箱子而入,聽聞屋外嘈雜聲連綿不斷,店小二手持雨傘從棧內走出解釋爾爾:“對不住啊,小店已經住滿了。”

領頭之人背著身影盯視幾人勞碌著,循聲向後望去,犀利地眸色忽地沈了沈揚起一個假笑,語氣緩和了下來:“店家,我們幾個是過來參加反樸節的。”

“沒承想這附近的客棧都住滿了。”店小二撐著雨傘驚訝不已側眸望去,他言語如此真摯,還真如他所言,周邊燈火暗沈下來,眼前之人愈發懇求:“在這裏越下越大,你看,你能不能隨便找個地兒,讓我們將就一下?”

“這……”他猶豫不決,並非不給住,若有賺錢之餘,店小二定是來者不拒,可如今是實在沒辦法,屬實住滿了沒地騰挪。

“馬棚啊,柴房的都可以。”領頭之人擡手撇向一側的馬棚面露微笑,身側不遠處手下還在馬不停蹄搬著箱子,他仍有遲疑,小雨淅瀝之聲愈來愈大,垂眸瞧了眼地面泥濘。

見店小二如此模樣心領神會,立即低首從腰間拿出銀子遞到他手上:“來,照顧一下。”

與此同時,客棧樓內,囪窗縫隙而開不大,一雙眼睛正不動聲響默默盯視著下方舉動,黑衣頭戴草帽之人與持黃傘店小二面面相睹:“那就只能委屈你們住一下馬棚了。”

“行,多謝多謝。”

“行行行。”

上官芷觀摩至此將囪窗嚴絲合縫關上,有所舒心步至桌邊悠然一坐,一手拿起倒扣於盤中的茶杯放置桌面上,另一手拾起茶壺扶著壺蓋傾斜而倒,茶水聲潺潺而下,嘴角溢著笑並無多慮的端起。

手指接觸到茶杯始料未及的燙滲入皮膚,按耐不住之際杯從手中脫落灑滿桌面,她臉上驟然一變立即將燙紅的手指捏在耳根處,心有餘悸未定。

“怎麽了?”驚魂未定須兒,門外傳來一陣聲響繼而門被推開來,此舉再次將她嚇得魂飛魄散,來著便是卓瀾江與潘樾,一個臉上寫滿關心,一個臉上依舊冷沈眸光,瞧著她獨坐在椅上不明所以。

“嚇死我了!”看清來人是誰上,官芷終於舒了一口氣,緊繃的心緒松懈下來,擡手將額前兩縷發絲撇了撇,“怎麽?那麽緊張幹什麽?”

身旁潘樾眸光於屋內打量了一番,卓瀾江瞧她無事抿唇呆滯一笑:“就…聽見動靜了,過來看一下。”而即,左手握著刀劍,兩手不自然地交疊於胸前掩蓋這一尷尬之舉。

她察覺到二人有些奇怪,兩手放置膝蓋上方恭恭敬敬端正坐姿,睇眸蹙眉而視:“你們不會有事瞞著我吧?”

“沒有。”二人聽她所言心緒地相視一怔,搖頭否認佯言,眸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潘樾二人早從毒舌疑心到如今同仇敵愾,她自是知曉的,眼見他們神情還算自若,大概是無礙也並非欺騙自己。

想到此,上官芷螓首蛾眉間含笑無奈擺了擺手:“那你們先回去吧,我要睡覺了。”

卓瀾江與他不約而同輕聲‘哦’了一聲,轉身步伐矯健而出,臨走之際還不忘將門帶上,潘樾將右邊門關上後便離去,唯獨他在門縫關上時,盯了一眼坐在裏面面露詫異之色的她。

門已嚴絲合縫關上,她歷歷可見地舒了口氣,桌上一盞燭火搖曳依舊,不經意瞥見身前的茶杯,便想到方才被燙一事,說到底,她倒著實有些想念淩兒了,以往喝的茶都要經過淩兒巧妙之手。

客房內,潘樾早已落座原位,垂眸摩挲著手指抵在膝蓋上若有所思,卓瀾江後一步入座,將手中刀劍緩放桌面上,一燈如豆的火燭搖曳不定,他呼了一口氣:“既然都睡不著,那就喝點酒吧。”

垂眸思慮一番,潘樾擡眸直視他的眼眸,微抿唇付之一笑:“好。”

客棧外雨聲淅淅瀝瀝此起彼伏,飛檐屋角下雨滴碩大般滴落,屋旁茂密樹枝丫經雨滴敲打而傳出蕭蕭聲響,黑夜似暗無天日無窮無盡的漩渦,常常令游夜之人尋不得方向。

屋內,桌面上擺放著五樣佳肴美饌,卓瀾江左手抵在膝蓋上,右手拾起酒壺朝他身前的酒杯傾斜倒了倒,便朝自己的酒杯同樣倒了些。

潘樾一手抵在膝蓋上於桌面上手指來回擡動著,他側眸註意到蓄滿的酒杯,動作一滯拾起於口前斟酌一番目視眼前之人,雖說此人可信,然,水波紋之事他對此有所隱瞞,還需旁敲側擊。

“我聽說卓少主原本在京城讀書。”他仰首小酌一口,酒回味無窮帶著烈甜之澀,垂眸洗耳恭聽,“半路寄學回來接管銀雨樓,這個轉變著實不小啊。”

卓瀾江擡眸若有所思,開誠相見:“我爹對我給予厚望,希望我長大以後不要像他一樣打打殺殺。”

“可事與願違。”潘樾摩挲酒杯柄直視而去,他神情微暗心中不免泛著酸澀之味,滿眼憂傷:“銀雨樓風雨飄零,我不希望他親手打下的江山,就這麽毀於一旦。”

想到此,他擺眸眼底湧出惙怛傷悴:“同為人子,若易地而處,想必你也會如此吧?”

他如此言語中透著淒涼之意,潘樾只覺得他倒也是個悲慘之人,百花宮一敘時,青帝便曾坦露過,這個年紀輕輕掌管銀雨樓的卓少主,曾滅掉過金水幫。

想到此,令他心悅誠服,別出心裁地側眸感慨。

“不是所有人都像卓少主一樣那麽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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