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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會殺人·顧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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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會殺人·顧杉秘密

上官芷聽見身後床來不緊不慢地腳步聲,便知曉是顧杉追上來了,氣喘籲籲迅速轉身挽著衣袖:“顧杉。”

顧杉手持著血劍步步緊逼眼神空洞,只見眼前高傲又露出心驚膽戰之人,啟唇拖延時間道:“你以為你隱藏得很好,可是我們早就知道了。”

聞言,她面露疑雲不以為然,開口否認:“不可能。”

“你剛到縣衙的時候,假裝不經意,其實就是在打探!”見她如此警惕,上官芷若有所思一針見血。

*

“回大人。”她臉色冰清水冷地點了點頭,“往年臨近夏至,都是我們最忙的時候……”

“可自從出了案子,燈會停辦夜裏出來走動的人少了,生意反而冷落了。”三姑娘話鋒一轉,言語之中含著淒涼,有所隱晦,“所以我們也十分期待。”

“大人能盡快抓到兇手。”繼而回眸,與他相視,佯言道,“讓一切恢覆正常。”

她剛說完,潘樾便不由自主垂頭暗暗笑了笑,身後許久從未開口的劉捕快擡手比劃,面容舒展微微揚起接茬兒:“姑娘,這個你就放心吧,我們大人呢,夙夜查案,去年的案件都查這個兇手。”

“是嗎?那就再好不過了。”她露出一個莫測的淺笑。

“我們重辦燈會,就是為了讓你現身!”上官芷毫不遮遮掩掩,她睇眸至一側臉上面色凝固爾爾,呼吸一滯,望而生畏嚇唬道,“卓少主和潘大人就在附近……馬上就會過來。”

另一邊,街市燈火闌珊盛況下隱隱約約藏匿著翻江倒海,中心道處卓瀾江兩手垂於身側,目光灼灼迫切地打量,身後等人仍不敢有所松懈,阿澤時不時喚了一聲:“上官小姐??”

淩兒愁眉不展:“小姐?”

彼時,白小笙跑至街頭巷尾挑眸仰視,個個角落都不願放過聲嘶力竭喊道:“上官姐姐?!你在哪兒啊!”

街上諸多女子被此景吸引頓下步伐打量了一番,阿福在其前身側小跑巡發喊連天視:“上官小姐……”

卓瀾江同潘樾沿路追查邁著急促的步伐漸漸走過,一旁妙齡少女見如此陣仗站在邊上默默註視著暗自竊竊私語。

“小姐……”

阿澤註意到無客光臨的冰飲車留有心眼子不放過一絲機會,步履於推車前卻發現僅有埋頭疊著碗筷的霜霜:“霜霜。”

“嗯?”她不解擡頭。

“你見到上官小姐了沒?”潘樾步伐一頓註意到二人對話擡步走近了些,卓瀾江緊隨其後,身後的劉捕快與淩兒屏息斂氣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霜霜迎上他急切的目光,思索須兒,忽然想到了什麽,語氣稚嫩如實道出:“上官小姐剛才在這裏吃冰飲。”

“現在不知道去哪兒了。”她轉眸瞧了瞧一言不發的兩位。

卓瀾江怕自己的神色嚇到她,眼神收斂迫切溫和落入她身上,應聲接茬兒詢問道:“什麽時候的事?”

“就……”面對他略慌張的詢問,她很明顯一下不知所措,一時磕磕巴巴,“就剛才點燈儀式的時候。”

卓瀾江睇眸錯愕盯視而去,聞此言,潘樾垂眸若有所思,餘光一滯瞥見冰飲車上的兩個木桶,其中正好寫著‘強權’二字的那面被另一個寫著‘冰鋪’的木桶擋住半面。

字跡與慘不忍睹的劃痕在他眼裏若隱若現,還是一如既往,表面被利刃狠狠劃得面目全非,忽地耳畔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響,歷歷宛然在目。

*

她右手離臂邊處呈食指朝一處傷口指了指,穿越順著手勢投去目光,又聞她輕啟紅唇道:“卷宗上記載的是傷口平整,而這一句血肉模糊,並且在傷口附近是肉色。”

“但卷宗上寫的是藍紫色。”她擡眸望去。

“藍紫色?”潘樾有所疑慮,卷宗上為何寫的會是藍紫色呢?忽地註意到眼前的冰桶陷入沈思,思緒爾爾豁然貫通,“冰?!”

冰會化成水,水滲入傷口呈藍紫色,可兇器為血劍,與冰又有何幹系?

“難道……”他反應過來內心緊了又緊蹙著眉頭有所猜忌,側眸與卓瀾江相視眸色暗沈無光,四目相對之下只剩下凝肅,似乎兩人的想法一致。

他擡眸掃視了她周邊卻不見三姑娘的身影,“霜霜,你姐姐現在去哪兒了?”

“我姐姐說有事先走。”霜霜聽見他的詢問,面帶笑意問何答何,“讓我在這裏看著車。”

身側的卓瀾江面色凝重,劍眉融著半分嚴肅,臉色不自覺沈了沈。

河邊樹林裏,顧杉冷沈著臉一語道破:“行了,你不過是在拖延時間,別白費力氣了。”

“知道嗎?”她緩緩逼近,急促踹息之下上官芷眼神露出恐懼只能連連後退,身後的月光盡顯柔和,又似柔和中冗雜著莫測氣息。

她只顧著與身前的顧杉保持距離,忽略了身後高低起伏的石子,誰料,忽地石子將其一絆腳腕頓感一陣疼痛,身子由於慣性向後傾斜徑直癱坐在地面上疼痛難忍面露難色。

顧杉步至她跟前刻薄寡思眼神犀利閃過一絲殺意:“我在銀雨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殺了你!”

“像你這種人。”上官芷側著臉眸餘光瞥見不遠處樹幹上正綁著一條粗糙巨大的麻繩纏了幾圈略有牢固,順著一根麻繩延去的方向定睛一看,便是固定著不遠處用於點燈祈福形如龍的花燈上,整個禾陽於黑暗夜中萬家燈火,活靈活現的花燈似即將沖天穹而躍龍蛇飛動。

“仗著自己有幾分權勢,就把別人踩在腳底下。”

她迅速摸索攥著一塊粗糙石頭回首而視,顧杉面部扭曲語氣漸漸激動:“你死一萬次也不足惜!!”

聽著腳步聲果不其然她氣焰熏天來勢洶洶逼近,若此時不跑,命便留在此處,此次燈會死的人便是她了,然,上官芷求生欲望強烈提著裙擺踉踉蹌蹌朝前方樹幹跑去。

“顧杉。”見她停在樹幹上,註意到其無路可走,顧杉才緩緩停下步伐來,她愁眉不展靈機一動七擔八挪:“你這樣子做,跟你爹有什麽區別?”

聞言,顯而易見,她臉上露出一絲詫異,狠厲的外表看起來下藏起脆弱的心靈:“你說什麽?”

她自然是知道顧雍那副德行面孔,以往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豬狗不如,遍體鱗傷人不成人樣,但眼前之人如此言語,定然是知道了什麽。

“我知道你在地牢的遭遇。”上官芷一邊不動聲色背過拿著石子的手朝著粗糙麻繩割了割,一邊與其言語對話拖延一二,“可這不是你殺人的理由。”

她蹙眉質問:“你既然痛恨暴力,為什麽要用同樣的方式,以暴制暴去懲罰別人?”

“閉嘴!”顧杉毫不留情,冷風吹過樹葉蕭蕭,隨即刺入皮膚中冷冽蔓延開來,她倒是心有不甘,戳到心中痛處面色凝重,“你個自以為是的大小姐,你根本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麽!”

上官芷接茬兒欲以情感化:“我確實不懂也無法感同身受,我相信,很難有人能夠理解,被自己的骨肉至親憎恨是什麽感覺。”

她仿佛帶刺的花朵,眼眸漸漸蓄起水霧,正如所說的那樣,顧杉過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款款註視著。

見她情緒有所變化並無極端舉動,上官芷便知是說到她心坎兒去了,於是緩了緩氣繼續道:“顧雍是個控制欲極強的人,即使殺人,他也要用血劍這樣的極致方式。”

“因為他享受那種毫厘之間——”顧杉聽此愁眉不展,垂下睫眸沈默不語,“控制一個人的口感。”

“他只有你一個女兒,濟善堂那麽大的基業無子繼承。”她並無回應,擡眸盯了過去,“他……他不甘心把你當兒子養。”

“你不肯就範。”上官芷緊緊靠著樹幹,聲音沙沙的眼眶不自覺紅了,以此類推可想而知,“所以他用那樣殘忍的方式折磨你。”

“……讓你屈服。”風吹拂過她曼妙的身姿,兩鬢發絲掠過鼻梁滲出寒意。

顧杉站在她身前一定距離,面面相覷無聲凝息不語須兒,攥著冰血劍無可否認:“你說的沒錯,他從未將我視作親人,更從未將我看作一人。”

“他逼迫我扮作男子,逼迫我管理濟善堂。”談話間,她那副氣勢洶洶的模樣不著痕跡淡了下去,隨即眼眸漸漸蒙起水,心中不悅苦楚湧上心頭,記憶其以往她便心如刀割痛苦不堪,“繼承顧家的衣缽……”

“可是我不喜歡!!”她眼眸一緊按捺不住歇斯底裏,上官芷聽罷立即爭分奪秒割著身後麻繩,由於被身子所擋,她並未看見,“我喜歡漂亮的東西。”

*

“我喜歡婢女買的香囊。”

顧杉一身淡粉衣裳美艷動人,坐於梳妝臺前盯視著鏡子中的自己情不自禁盈盈一笑,一手裏拿著棕色短弧梳子,一手抓著幾縷發絲來回將打結的發絲梳開,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五顏六色的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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