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采薇墜樓·被困縣衙

關燈
采薇墜樓·被困縣衙

“不過四大宗族同氣連枝,潘某怎知——”他擡眸投出一個笑裏別有用意的眼神看向她,思路清晰,“這是不是百花宮的一處出美人計呢?”

拿起酒杯又朝她示意了一下,自顧自喝了起來,犀利的目光卻在她身上不移開。

先幹為敬。

上官芷茫然須兒一聲不吭,探著腦袋想看看裏面什麽情況,又不敢太明顯。

潘樾將手裏的酒杯歸置桌面之時,一旁的青帝又道:“四大宗族,我不甘心只居於末位,銀雨樓只手遮天,事事霸道,濟善堂的顧雍更是貪財好利,只要把銀兩給足了,你讓他往自己親爹上紮兩刀,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還有——”聞言,他臉上掛著笑垂下頭,被她此番言論逗笑了,“生死坊的蔡升就是個十足的莽夫,有勇無謀。”

“這一仗,潘大人要打。”青帝睇眼看去,“我願相助,登四家之首。”

潘樾若有所思,擡起手將放置在桌面一側的酒壺端起,撇眼看去,想看看她臉上到底是什麽神色:“青姑娘信心潘某會贏?”

繼而他垂頭,一手扶在酒蓋上,一手拿著酒壺柄悉數朝自己的杯子倒去。

青帝眉頭舒展,嘴角掛著一絲笑容,眼神不離:“我看男人的眼光,從來就不會錯。”

“好。”潘樾淺笑盯著她道,“我答應你。”

上官芷蹙著眉瞧著,眼神不自覺黯淡盯著隔著藍色簾紗,裏面兩個人的身影。

狼狽為奸!

還拉幫結派!

什麽時候樾哥哥變成這樣了?

這倒是與正直的他判若兩人。

潘樾話風一轉:“不過口說無憑,青姑娘是不是要略表一下誠意啊?”

話畢,青帝轉身將手抵在桌上,眼角不動聲色上揚,抿著嘴角直視他道:“潘大人放心,我已為大人備好一份見面禮。”

上官芷撇著眼時不時朝裏看去,瞥見青帝舉著酒杯與他同慶:“來,祝潘大人在禾陽一路順風,青雲直上。”

潘樾隨後擡起酒杯懸置空中:“祝百花宮鮮花著錦,輝耀禾陽。”

上官芷斂著氣息,臉上無色難捱,百花宮居於四大宗族其一,居然有這麽好心?

況且這要是被卓瀾江,指不定又要掀起什麽腥風血雨來。

酒杯被青帝順勢放下,轉頭她面部舒展,笑容微揚,許是聽膩了,又或是剛談好的事情可喜可賀。

她臉上漾著一笑,將目光移至藍色簾紗外坐成妙齡佳女們高喊一聲:“換一曲。”

佳女眾人齊聲:“是……”

藍色簾紗外,她一臉難色覆雜,一下子擾了思緒,手指輕觸琵琶弦,不小心滑了下去,原本蹙眉的眉頭又隨著緊鎖幾分。

琵琶弦短之聲在空間內傳出,青帝本掛著笑意的臉忽然暗淡了下來,朝著聲音源泉看去。

潘樾將酒杯放下,撇眼看去,透著簾子之間一嫵媚靈氣的女子就坐於前端,他怔楞了一下,瞧著她一臉神色慌張緊緊握著手中的琵琶,面貌又似一人,他若有所思。

青帝怒斥:“擾了大人的興致,還不下去領罰?”

楞了半晌,上官芷終於反應過來,抱著琵琶就想轉身離開:“是……是……”

“等等。”潘樾語氣冗長,聞言,她楞在原地微微撇頭,他起身不緊不慢朝外走去。“曲有誤,周郎顧。”

將其藍色的簾子拉開,徑直行至她身前,端詳著眼前之人,她緊攥著琵琶柄,眼中閃過一絲慌張,即便潘樾站於她身前,仍不敢擡眼看去,很是溫柔地盯著她:“看來,這位姑娘莫不是心悅潘某——”

“那今晚你就跟我走吧。”

她站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待他將此話說出,上官芷面露詫異瞠目而視。

她不知道,潘樾是發現她了還是怎麽的。

青帝從裏面緩緩走出,臉上掛著和顏悅色:“恭送大人。”

“告辭。”潘樾轉頭微微撇頭,輕輕點了點,隨即眼線瞟向站於身側呼吸頻率局促的上官芷,擡步轉身離去。

見狀,她只能握著跟上,頓,似乎想到了什麽,回頭將手裏的樂器放於椅上,接著局促跟去。

“姐姐。”丫鬟朝前走去,站在青帝身旁,“他便是你選中的人嗎?”

青帝冷哼一聲:“或可一博,也許,我的夙願——”

“他能夠完成。”

丫鬟似乎聽懂了這句話的含義,頻頻點頭。

馬車內,潘樾一聲不吭坐在她對面,上官芷略有心虛,臉上仍遮著半面紗,頻繁擡眸看去。

他面無表情,神色自若,恐怕是在思慮,明明那紙條是他一人獨看,為何她也跟過來吧。

感覺到目光投來,潘樾睜開眼註視,她不停玩弄著手指略顯急促,不經意擡眼間正巧發現他移著目光過來。

怔楞須兒,似乎已經被發現了身份,她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擡手將臉上的半面紗取下,映入眼簾的是她上官芷的面孔。

果然是她。

“你怎麽也在百花宮?”潘樾神情一滯,“跟我過來幹什麽?”

上官芷撇嘴坐於他眼前不知如何解釋,腦筋急轉道:“大人深谙千裏之提,潰於蟻穴。”

“你剛剛那招內部瓦解,實在太厲害了,看來禾陽離海清之……”

潘樾頗為認真,一臉冷漠打斷她的話道:“少拍馬屁。”

上官芷本想說些什麽,他此言一出,又見他態度如此冷淡,還是噎住口。

半晌,她抿著紅色的艷唇,猶豫不決,心裏想著,萬一樾哥哥覺得她多管閑事,或者撞見他與百花宮宮主說的一席話,不會趕她走吧?她瞧著潘樾面孔半天,仍忍不住解釋道。

“樾……大人你別誤會,我是以為你要來查墜樓案才跟過來的。”

“早知道你與那佳人有約我便不來了,”省得礙眼。

佳人有約?

“上官芷。”聞言,他臉色黯淡犀利地盯著她,雙手放置於膝蓋上,心中生出一絲怒氣:“我不知道你是來查案還是來幹什麽別的,上官蘭既然把你留在禾陽,我就得護你周全,維護得了你一次,護不了你第二次你明不明白?”

所以……樾哥哥方才保護我安全出百花宮免於一罰。

全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

上官芷無意識地垂下頭,她本意並非如此,好像在某一時刻她感覺得到潘樾是對她也甚好的,但他和以往一樣,對她冷眼相待。

“嗯,明白了。”她的表情忽然變得與方才不一般,漆黑的眼眸中蘊含著十分濃稠的不悅。“多謝大人相助。”

交疊的手指緊緊收緊在一塊,上官芷撇著嘴唇不願直視他。

不錯,她執念太深,僅僅因為兒時不知不覺的愛慕,變得今日這般,也並非因為潘樾的俊俏臉龐,是他兒時為人正直,導致她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可他如今還是這副模樣,上官芷一臉黑氣只將眼神撇向一旁的囪簾。

日照清風,鳴琴中,潘樾穿著與昨日相同的衣裳,一聲不吭坐於書案前端詳卷宗,上官芷一身素凈青墨綠衣著布料甚為素雅坐於次案提筆撰寫,兩人誰也不搭理誰,短暫獲得一絲安靜。

“公子。”

屋外的阿澤緩緩走了進來,瞧見一旁坐著的上官芷略顯詫異,楞了一下,邁著機警的步伐匆匆忙忙到他身旁竊竊私語。

上官芷註意到他如此小心翼翼定然是墜樓案有眉目,不動聲色微微傾斜的身子企圖聽到什麽。

阿澤湊在他耳邊呢喃細語:“您請的人已經到禾陽了。”

話畢,潘樾眼眸一滯若有所思,迅速起身邁著矯健的步伐朝外走去,阿澤自然緊隨其後。

註意到這一舉動,上官芷立馬恢覆方才的姿勢埋頭故作提筆,生怕被看出端疑。

她仍持筆待他們步至門框有一定的距離後,才敢將目光朝那身影投去,眼眸與手各自忙活著,兩不耽誤。

直到潘樾與阿澤的身影消失在屋內,她手中的筆緩緩停下,探著身子眼眸中充滿好奇朝門外的方向看去,她想,莫非是要出什麽動靜了?

下一秒,她迅速將棕色的毛筆放在墨臺上,雙手借助書案之力頓然提著裙擺小心翼翼起身。

兩步一小跑至公堂旁的走廊,兩側有捕快站定,註意到兩人後,她特地放慢步伐略顯端莊。

接著匆匆走向,放眼眺望遠方之處,近在咫尺時卻被一側的捕快伸手攔住去路。

“我……”她臉色一怔,指著前方剛想解釋,卻被駁回。

捕快道:“這是大人的意思。”

她本想告訴那捕快,是同大人一塊出去的,哪知著捕快倒也不是好忽悠的,更何況潘樾居然還囑咐他。

打攪了原本的計劃。

上官芷站在公堂前,伸長脖子眺望,眼睜睜地看著縣衙外的馬車漸漸行駛離去,隨後,縣衙大門兩側又迅速走來幾個捕快站定姿勢。

這是怕她跟上去嗎??

見狀,她恍然大悟,蹙眉撇著嘴很是不滿道:“樾哥哥反賊呢這是。”

瞥了眼一旁的捕快,抿著嘴角一副‘本小姐要打死你’的模樣,頓然火冒三丈,也不知道是誰給的膽子不讓她向前走出一步。

上官芷臉色暗沈,語氣不佳:“讓開!”

“這是大人的意思。”那捕快面無表情重覆著這句話,宛如沒感情的工具人。

她無語,仍不滿的眺望著大門外的一切,此刻,馬車已經駕鶴歸去,除了門中有捕快把守,再無其他。

屋外院中,上官芷站定在走廊處擺放在櫃架上的一盆綠植前,若有所思。

樾哥哥如此滴水不漏,若想跟蹤他調查,恐怕是很難。

要怎麽樣才能找到楊采薇的屍體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