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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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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戰(下)

循著心怡的味道來到坊間城外的旱魃顯然有些意外,原本它只是想看看哪只“小老鼠”的氣味讓它如此著迷,卻沒想到直接是到了另一個讓人討厭的地方。

“嘻,同心樹……還有這些早該消失的異獸……”

“你們,全都該死!”

突然狂化的旱魃瞬間提速,玩家們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身處覆活點,而勉強保住一條命的玩家也掛著一長串的DEBUFF等著奶媽們的拯救。

僅僅是一個照面便將玩家的防線輕易破除,江聆的表情變了變,很快恢覆鎮定。

“退開,繼續清理獸潮。”江聆下達指令,同時也在傳音道具內編輯信息。

很快所有在線的玩家聊天框上方出現一條全新的傳音信息。

【千裏傳音】朝辭:旱魃出現在坊間城,封印物件在哪?

在坊間城內和前線往返的哀吾身之多嬌雙腿快要跑斷,完全忘記玩家之間可以用私聊的方式傳遞信息。

他看見傳音內容的瞬間反應過來,一拍腦子,將剛才發生的事統統告訴江聆。

與此同時,看見傳音的其他玩家迷茫不已。

他們也不知道封印的物件在哪。

心宿和秋水訣合力解決完最後一只精英怪,兩人對視一眼,默契開口:

“集合,去坊間城。”

由兩大幫派牽頭,不斷受到消息的玩家們向著坊間城外靠近。

主線任務在所有封印物件同時出現在一定範圍內時變更提示,要求所有玩家合力將旱魃封印或是擊殺。

哀吾身之多嬌剛把竹筒和裏面單獨盛放的液體交給江聆,便看見主線任務的內容,他不由有些激動,“老大,終於要結束了。”

“是啊,”江聆看著城墻上躍下的幾道身影,目光悠遠,“快結束了。”

旱魃一股腦往前蠻橫沖撞途中被盤古堡的人舉著重盾硬生生打斷,它雙目赤紅,嘴角下咧,“嘻,有趣。”

眼看著前線暫時安全,玩家們各自找了安全地帶調整狀態,真要到了關鍵時刻,他們怎麽說也不會讓這些“一次性”的NPC擋在前面。

城墻下剛剛覆活往前方奔走的玩家被天上出現的黑影嚇了一跳,很快被邊上的隊友拉到一邊。

此時的前線只有遠程玩家在做著清掃工作,近戰玩家則是在江聆的指揮下退到兩側的位置,盡量多地組織獸群四處逃竄。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看那邊!”

城墻外的沙堆之上,戴著簡單兜帽的女性NPC席地而坐,風沙揚起她的袖袍裙邊,也將她指尖撥動琴弦的聲音吹遠。

古琴音色獨特,蕭瑟中帶著一股韌性,剛才還被旱魃帶來的異常狀態影響的玩家驚訝地發現他能夠正常行動,且還被增加一層名為“決心”的增益。

盤古堡的小隊訓練有素,在韓統領的指揮下將旱魃困在原地,但仍然缺乏進攻的手段。

江聆看見“決心”BUFF帶來的增益效果,果斷讓眾人集合,“恢覆狀態的人重新歸隊,準備配合NPC們進攻。”

“好!”

“我也來。”

“準備好了。”

一呼百應,江聆沒有使用指揮的語音特權,還是讓她的聲音能夠被在場的所有玩家聽見。

玩家集結的隊伍也被韓統領註意到,調整小隊列陣的同時,他也會留出足夠的時間給玩家們入場。

“交完爆發技能立刻後退,不要戀戰。”江聆再三強調跟NPC小隊打出配合。

一輪又一輪的技能打在旱魃身上,它的血條太長,這點攻擊對它而言不過是隔空撓癢。來回幾次之後旱魃的耐心早已耗盡。

“老鼠就是老鼠。”旱魃笑得刺耳,所有玩家的生命值下跌一截,不少人直接化為白光回到坊間城內。

江聆不再停留,帶著還有戰鬥力的人後撤。

“小老鼠,怎麽跑了?”旱魃嗓音越發尖銳,隨手戳穿幾個玩家後,幾乎是以瞬移一般的速度來到另一側。

“鐺”。

有兵器和旱魃的指甲相撞。

“還有一個呢?一起出來吧。”旱魃收回雙手,冷冷看著眼前穿著戰甲的男人。

韓統領收回長槍,一言不發。

“哼。”旱魃不再多說,泛著血色的雙瞳中漸漸映出另一個纖細的人影。

“鐺”。

長槍槍柄劇烈震動,韓統領強行忍住胸口處氣悶的不適,再次揮槍。

旱魃不再閃躲,任由自身的軀幹接下這次攻擊,右手呈爪狀向後方掏去。

“叮叮”兩聲之後,潛伏在陰影中的落月教右護法現身,手上的匕首罕見地有了裂痕。

“不是你,還有一個,討厭的老鼠。”旱魃本以為已經抓到想要的人,卻發現還有其他人藏在自己身邊。

玩家勢力在場的最強戰力正式和旱魃開戰,從落楓城匆匆趕來的心宿和秋水訣也覺得棘手。

現在的戰鬥,玩家完全幫不上忙。

“怎麽會設計這麽超模的BOSS,這場BOSS戰的勝負跟玩家沒有任何關系。”秋水訣知道肯定還有什麽東西沒有被找到。

“封印,可能是封印。”心宿面色一肅,帶著人以最快速度進場。

旱魃的動作越來越多,肉眼可見地變得焦躁。同心樹特殊的味道本就令它作嘔,持續在這種環境下跟人類纏鬥並不是它的本意。

遵循進食本能的旱魃被同心樹抑制了食欲,此刻它想繼續追尋著美味佳肴而去,又被該死的人類絆住。

氣惱和饑餓感上頭,旱魃被野獸一般的本能趨勢,手上的動作更加狠厲,招招見血,而血又讓它更加興奮。

“退,等待治療。”韓統領頂在前方,讓自己的下屬和右護法在後方接受藥王谷谷主的療愈效果。

翠綠光芒閃過,藥王谷谷主表情有變,“被旱魃抓破皮膚以後有毒素進入體內,大家都小心些。”

幾人隨口應下,谷主也知曉他們不會把這當一回事,只能期盼戰鬥早些結束。

可惜事與願違。

在鮮血刺激下的旱魃早已喪失理智,饑餓感趨勢它要毀滅眼前的一切,可同心樹的味道再一次遏制了它進食的欲望,來回折磨之下旱魃的戰鬥力空前提高。

手指再次掃過琴弦,芙蓉宮宮主的內力也有耗盡的趨勢。

玩家們在一旁看得著急,卻完全幫不上忙。

除開心宿和秋水訣兩方帶來的人以外,零零散散的玩家都向著坊間城而來。

旱魃又是一聲長嘯,雙臂擋住長槍的攻擊也要在韓統領身上扯上一條口子。

韓統領單膝跪地,在屬下都喪失戰鬥力以後,他也是強弩之末。

利爪拍開遠處飛來的箭矢,旱魃身上的血光達到鼎盛。

而在陰影處,落月教教主一招奪魄直刺旱魃腦後。

“叮”。

就在玩家們張大嘴想要叫好時,教主臉色一變,飛身落在地上。

旱魃毫發無損。

“怎麽回事?”一直註視著戰局的貓薄荷糖驚叫出聲。

素客也捏了一把汗,剛想詢問江聆,前後轉身都沒看見江聆的人影。

“誒,朝辭姐呢?不對啊,好像同塵哥也不在。”貓薄荷糖這才發現兩人已經離隊許久。

“好……餓,我聞到了……”

沙啞的嗓音包裹住所有人的耳膜,不少玩家下意識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再一眨眼,生命值在劇烈下降!

芙蓉宮宮主內力不支,收起古琴默默喘氣,一雙杏眼緊緊盯著前方。

旱魃的動作慢下來,不再對著負傷的韓統領死命強攻,它保持著軀體不動,頭顱卻是徹底轉了一個彎看向北方。

“好香……”

在場的所有玩家咽了咽唾沫,下意識朝著旱魃註視的方向看去。

夕陽之下,一個男人腳步輕浮,神情狀如癲狂。

那人身著王朝高官的服飾,長發隨意披在後背,一步一步向著旱魃而來。

“是國師。”多次進出王城的藥王谷谷主一眼將此人認了出來,她的聲音同樣在在場玩家的耳邊響起。

不行,不能讓他過來。

反應過來的藥王谷谷主瞬間明悟,韓統領也是如此。

只見他飛速從懷中拿出金劍,藥王谷谷主也在旱魃後方的視野盲區取出玉葫蘆。

兩件封印物本就是陣眼,暗中呼應之下空氣中隱隱有了絲絲金色的細線出現。

旱魃雙眼紅光褪去,更強大的威壓再次散開,它想要繼續移動,卻要花費上百倍的陰氣作為驅動,“該死,該死,該死的老鼠!”

連著三個“該死”帶著某種詛咒的力量,玩家們頓時又被多重負面狀態纏住,就連還在前方苦苦支撐的NPC也變了臉色。

唯獨只有國師,仿若未聞一般邁動著機械的步伐。

“東南陣眼,出。”

旱魃暫時被兩件封印物困住,眼下正是第三件封印物入陣之時。

右護法不知從何處躥出,巴掌大小的圓盤落地,金色絲線數量增加,隱隱將旱魃圍困在其中。

“螻蟻……該死的……”旱魃繼續嘶吼,外溢的能量讓狀態不佳的韓統領徹底陷入昏厥。

圍觀的玩家再次倒地,又樂此不疲地從覆活點跑來看神仙打架。

三件封印物一出,絲線連接成網,虛空中似乎出現一個巨大的原型法陣,正在緩緩轉動。

漸漸地,封印物開始顫動,有一個又一個的虛影從封印物中走出,於此相對的是旱魃長不見底的血條在飛速流逝。

“我靠,刷怪了!”

“走走走,有血條的怪。”

“沖啊!保護我方NPC!”

看了許久熱鬧的玩家手癢得不行,在各自團長的帶領下往前沖去。

坊間團隊的指揮不知在什麽時候變成同塵和素客,兩人並未太過投入戰鬥,而是時刻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旱魃通過封印物散出體內的陰氣,即使本體暫時被困住,玩家眼中它的血條在不斷消耗,但它的神情依舊執著而狂熱。

“它好像在期待什麽東西?”素客覺得奇怪。

同塵點點頭,“那個方向只有國師。”

“可是……”素客沒再說話。

國師距離他們又近了一步,落月教的教主嘗試過攔截他,卻見他緩緩舉起手中緊捏的物品,“真的玉葫蘆,在我這。”

教主沒說話,眼光晦澀不定,驟然收緊的手指說明她內心也不平靜。

場面一時陷入某種詭異的平衡,旱魃的能量轉化成的陰影似乎源源不斷,最後一個封印物始終沒有出現,玩家們被迫耗在這裏等待後續。

唯有處於隱身狀態的江聆,她的耳邊響起空靈的嗓音。

“放。”

下一瞬靠近封印法陣的玩家們只覺眼前一晃,西北方向的陣眼被一個盛滿某種透明液體的竹筒補齊。

江聆控制不了速度跌在地上,很快被趕來接應的同塵帶去後方。

霎時間金光大盛,無數絲線從空中的法陣中落下,紛紛揚揚灑滿一地,與金絲接觸的虛影如同蒸發一般消失幹凈。

“成了。”

“虛影都沒了。”

“不對啊,封印呢?”

旱魃仍然在法陣中掙紮,那些金絲只是讓它感到不適,卻並沒有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下一刻,作為陣眼之一的玉葫蘆“砰”地炸開,碎成一地粉末混入沙土之中。

現場一片寂靜,只有旱魃不斷發出的呵氣聲。

“我說了,你們手中的是贗品。”國師走得雖慢,到底是來到玩家們面前。

他此刻狀態同樣不佳,但只要手上捏著的真正的玉葫蘆還在,就沒有人敢動他。

玩家之中低聲的討論不斷,都不明白他們從星羅居NPC手上帶回來的東西為什麽會是假的。

教主離他最近,玉竹刺向國師手腕,卻無法刺破肌膚。

“這是……”教主收手後掠,阻止玩家正在蓄力的攻擊。

他哈哈笑開,“沒用的,星羅居百年前就掌握了將人煉化作屍傀的能力,現在的我跟它一樣,都是永恒的存在。”

說話間他的膚色再次改變,越來越重的青色從血管向四周擴散,似是要將整個人填滿。

木棉在城墻上看著這一切,想到族中記載的卷卷書冊,她艱難開口,“他,可能會是下一個旱魃。”

仿佛是為了映襯這句話一般,從陣法中飄落的金絲擴大範圍,星星點點的金光落在國師身上,他的行動變慢,單單是曲起手指握住玉葫蘆都有些困難。

有所準備的落月教教主再次貼近發難,玉竹打在對方手指的同時,左手已經勾住落下的玉葫蘆。

成了。

玩家們眼睛一亮,幾乎要拍手就好。

“呵。”國師沒有其他動作,看見教主拿著東西離開。

某種特殊的改變還在繼續,在國師沒有玉葫蘆當做護身符那一刻開始,不斷有各種攻擊落在他身上,他卻沒有任何反應。

江聆堪堪從覆活點趕到隊伍中,在教主給她施加臨時的增益狀態後,雖然能夠處於無時限的隱身狀態,但只要她被旱魃的攻擊蹭上就會立馬露餡。

好在關鍵時刻右護法現身,這才讓江聆沒有提前暴露。

“情況怎麽樣?”臨時狀態的副作用太大,江聆索性自我了斷回了覆活點刷新狀態。

其他人都搖頭。

江聆來到同塵身邊,還沒等她說話,耳邊傳來一道隱秘的聲音。

與他並肩的同塵如有所感,偏過頭時,也在江聆眼中看到錯愕,隨後便是異樣的光彩。

【私聊】同塵:你也去?

【私聊】朝辭:嗯,還有誰?

視線掃過身後表情有異的哀吾身之多嬌,同塵輕輕揚了揚下巴。

江聆了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獸潮完全殲滅的消息也不能給玩家們帶去喜悅的心情,更多的人上線來到現場親眼見證這一切,無法上線的玩家也在幾個官方指定的主播直播間蹲守,迫切地想要知道游戲劇情,乃至玩家們今後所處的游戲環境會有何種變化。

三步,兩步……

國師來到陣前,還在堅持對他傾斜火力的玩家不少,可惜他仍舊和出現時一樣,虛弱,但是不會倒下。

最後一步,國師用盡全力向早已停止動作的旱魃伸出手。

也就在這時,整個游戲中的時間都慢了下來。

江聆、同塵以及哀吾身之多嬌借著隱身狀態,從三個不同方向沖著不同方位的封印物而去。

三人同一時間消失。

貓薄荷糖雙眼睜得溜圓,想問素客到底發生了什麽。

素客也相當不解,但她伸出食指,要告訴糖糖不能出聲。

後方的煎餅狗子下意識擡起手中的家夥要給隊友們增加速度BUFF,卻不知道為何這次的吟唱速度格外緩慢。

白露為霜和蒹葭蒼蒼一直看著江聆和同塵“眉眼傳情”,兩人這才明白是她們磕CP磕得太過上頭,懊悔不已。

時間好像暫停,秒針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死死卡住,無法移動分毫。

好像過了一秒,又好像過去一分鐘。

一切動作都變得慢了下來,除了同時現身、同時伸手、同時拿起鎮壓物又同時放下的三個人。

江聆的心跳從來沒有這麽快過,拿起竹筒的瞬間她來不及作任何反應,近處的旱魃重新因為封印解除而重新獲得對肢體的掌控力,殺戮欲望突破巔峰。

它嘶吼著,向著最近的人撲來。

“噗”。

一聲悶響後,江聆眨了眨眼,確定自己安然無恙後下意識往左邊看去。

同塵帶著安撫意味的眼神與她交錯,兩人同時松了口氣。

單獨吊在北方的哀吾身之多嬌默默抱緊了自己。

不對,他沒事,大師姐和二師兄都沒事,那……

哀吾身之多嬌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震驚不已。

時間流速在一刻恢覆,貓薄荷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素客做出噓聲的手勢,煎餅狗子看著施法目標超出距離陷入沈默,而白露為霜和蒹葭蒼蒼大聲哀嚎著什麽聽不懂的東西。

遠處,旱魃單手穿過國師胸膛,滴滴點點的猩紅落在風中、濺在沙土中,也順著手臂流向它的幹枯的皮膚。

“竟然……”

封印再次出現,教主已經把玉葫蘆置入陣眼,法陣成型之後旱魃再也沒能說完剩下的半句話。

“結束了。”

不知說了一句話,人群中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江聆看著一起閉眼的國師和旱魃,總覺得還有哪裏沒有解釋清楚。

“不,玉葫蘆!”

離得最近的哀吾身之多嬌突然大叫,在所有或驚異或絕望的眼神中,玉葫蘆再次粉碎化作一地看不見的塵埃。

死寂。

全場沒有再沒有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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