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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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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季安衾摟緊憐兒,身子往裏側了側,擋住看向憐兒的視線。

“哦?你算老幾,敢管老子的事!”劉岷揮了一下手裏的棍子,眼白泛著黃,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惡狠狠瞪向季安衾,扯了一下嘴角“呸”一口唾沫到地上。

磨出老繭的手掌揉搓一下鼻子,發出令人嘔惡的聲音。

肖文雅將鐵棍橫在眾人面前,一雙眸子依舊淡淡的。

其實她對於肖文雅總是抱有好奇的,明明是文職工,住在大城市裏,處在這樣的環境中卻毫無違和感。

過分細膩的心思,熟練的砍柴姿勢,以及面對這樣的狀況,好似沒有什麽能觸動她。

季安衾眉眼閃動下,凝視著眼前的身影,否認了剛剛的想法,倒不如說她像是見多了這些事情,所以才能冷靜面對。

家庭重男輕女,沒人疼沒人愛,為了能生存下去,臟活累活全都幹,甚至於,曾經也被計劃賣到別人家去,可能僅僅是為了哥哥或者弟弟有更好的前途。

心口驟然發酸,把憐兒放到身後,後拽了拽肖文雅的胳膊,示意她往後退,自己站到了最前面。

這樣的舉動說不清是下意識的還是習慣了,過往的記憶如洪水般湧入腦海,海馬體還在瘋狂反饋著信息,生怕落下微不足道的片段。

她僅存有十七年記憶。

說來不長,倒也不算短,足夠體會人世間的人情冷暖。可能是失去記憶的原因,她比同齡人更早長大,更早戴上,名為大人的面具。

溫柔和保護弱小都已經成為習慣,總是下意識去照顧他人,而疏忽自己的真實感受。

季安衾想,其實這挺不得勁的。她自認為不是什麽溫柔的人,卻戴上摘不下來的微笑面具。

世間的一切充滿無趣,唯一還有些念想的,便是福利院,她長大的地方,給她溫暖的地方。

而現在的舉動,卻又無不反映著,她好像本就是這樣的人。

回過神看向劉岷,淺淺撩下眼皮,眸中透露著三分薄涼,三分冷靜還有四分憤怒:“想要帶憐兒走,要等她父母回來。”

明明聲音和平常並無兩樣,可能含了一絲肅殺之意,那一幫人反而安靜下來,劉岷勾起下頜:“行,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等她父母回來。”

氣氛一時之間松懈下來,季安衾忽然覺得手心有些疼,張開手掌一看,才發現被自己掐出了幾道血絲。

她有些微怔,輕輕觸上這痕跡,酥酥麻麻的感覺,才發覺心臟跳動得有多快,她有些興奮。

興奮從何而來?

可能是面對兇神惡煞的蠻民,依然能夠擋在前面,當下意識的行為,逐漸變成主觀意識,是否也會認為,原來她也並不是如此討厭,成為自己。

當面具戴久了,反而就變成真的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相互纏繞。

今夜的夕陽不再是浪漫的落下,帶著點急促,勞作一天的村民終於回了家。

“哈哈,劉岷來了……”宋母看著一群堵在家門口的壯漢,心裏發怵,尤其是瞟到每個人都帶著家夥。

“你說來就來,幹嗎還帶著這些,快放下。”不知只有宋母是這樣,還是這個村裏面的婦人都是這樣,說話總是喜歡帶上些肢體動作,或許是為了以示親近,或是想要更加誇張表達自己的想法。

在對面劉岷眼裏,卻是一副憨憨樣,有些滑稽搞笑,當即就笑了出來:“噗哈哈,宋嬸,你看看你的動作,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

宋母當即就紅了臉,沾滿泥土的手指絞弄著衣擺,材質劣質,稍微揉弄一下就變得皺皺巴巴,還帶著點汙泥。

“誒,宋嬸,你說說,我不過是想來帶憐兒走,這兩人倒好,一直攔著我,怎麽,您這是反悔了?”劉岷止住笑聲,嗓音壓得很低,好似堵了什麽東西,嗡嗡從喉間傳出:“那錢……”

“不,這就把憐兒給你們,沒反悔!”宋母大叫著,瞳孔都因震驚而縮小,說著要去扯躲在季安衾身後的小人兒,抓著胳膊就要往外提溜。

“不,媽媽,我不想去……”

但瘦小的憐兒哪裏能抵抗得過大人,一抓就抓了過去。

“衾姐姐,我不想去……”淚水不斷從眼角流出,一雙漆黑瞳孔反而越發閃亮,尤其是在餘暉照耀下。等真到了這一刻,她怎麽可能不害怕被賣出去的,小孩子的心靈比大人還要細膩。

“宋嫂。”季安衾拽住婦人粗壯的手臂,微微使勁,便疼地叫一聲,松開憐兒,她趁機將小姑娘推到肖文雅懷裏,“宋嫂,為什麽要賣憐兒呢?”

“不賣了她,哪裏來錢還債!”宋母絲毫不顧及還在拍攝中,像條瘋狗似的沖季安衾吼著,臉上因情緒激動而泛紅。

“還債?”

宋母顧及還在鏡頭前,撇了撇嘴角,好似還有些蠻橫:“這是我們家事,你管這麽多做什麽。”

“宋憐兒,你快過來,我們才是你的父母!”

小姑娘紅著眼睛,躲在肖文雅懷裏,眼神怯怯地看向自己的母親。

不知是因為從季安衾口中首次接觸到外面的世界,還是對自己命運的掙紮。一向怯懦的孩子頭一次反抗權威:“不,我不要去,我還要走到外面的世界去,我不去劉家!”

憐兒整張臉漲得通紅,一直忍耐的哭聲終於從唇間溢出,帶著哭腔:“我知道,進入劉家,我就只是生孩子的命,我再也走不出去了……”

“不怕,我不會讓他們帶走你的。”季安衾將她護在懷裏,嗓音如溫玉般輕柔,眼底卻漸漸染上冷意。

這雙淺灰色眸子仿佛就該帶上這般厲色,絕非溫順,“宋嫂,他給了你多少錢,我五倍給你,憐兒不能賣給他。”

一貫勾著的唇角此時壓得很低,反而給人不好惹的形象。

“這……”宋母楞了下,這樣的話豈不是能得到更多的錢。季安衾看到婦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光亮,壓了壓眼角,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笑。

“誒,這可是我們先說好的,宋嬸,你就是這麽辦事的?”

劉岷說著擡手推搡一下宋母,險些摔倒。

“呵,怕不是你也看上宋憐兒了?怎麽,你也想嘗嘗她的滋味?”他踱著步,靠近季安衾,撥弄下垂在肩上的緋紅卷發。

“你是個beta,還配跟我搶?不知道這個世界是由alpha說了算?”季安衾眼神冰冷,大概也就只有這些偏僻的村莊還保留著alpha是主宰者的想法,“唔——”

淺灰色瞳孔一瞬間驟縮,後頸腺體處像被千萬根針紮似的,火辣辣泛著疼。後槽牙咬緊,眼底漫上猩紅——劉岷釋放信息素了。

一股苦酒味充斥在空氣中,隱隱約約勾出些玫瑰香。

“哦?原來你是alpha,怎麽,就這麽點信息素啊,我還以為你是beta呢?”

【什麽?季安衾是alpha?她之前不是一直是beta嗎?】

【不知道,你看她的狀態,好像有些不對勁?】

這裏只有他們倆是alpha,其餘人都是beta,不知道空氣中戰火已經點燃。

季安衾只覺得腦袋發昏,太陽穴一抽一抽地脹疼,心臟震得發疼,信息素不受控制從腺體中散發出來,傳到趕往宋家的人兒鼻孔中。

alpha之間的對決,簡單到只用站在那裏,不說話也不動手,信息素之間暗潮湧動。

“呼,呼……”季安衾喘著粗氣,渾身濕淋淋的,像從水中撈出來一樣,腺體處仿佛沒有了知覺,只會肆意瘋狂揮霍著玫瑰香。

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模糊不清中,看到一雙琥珀色眼瞳,她怎麽那副表情啊,還是冷著臉更好看。

【啊,季安衾暈倒了!!!】

【快看快看雲總來了,啊啊啊!!!雲總把季安衾摟懷裏了。】

【雖然現在情況緊急,但我還是想說一句,“衾衾我溪”好好磕!】

雲溪月從聞到那股玫瑰香開始就心神不寧,連忙趕往宋家。

她前腳剛到,後腳人就暈倒了。

“季安衾……”

纖長的指尖觸上臉頰,摸到一手黏膩,明明太陽大到無法直視,手下的皮膚卻泛著冷意。

“誰來解釋一下這是什麽狀況。”

那把嗓音裹挾著寒風,凜冽目光掃視而過,猶如刀鋒橫掃,最終停在肖文雅和懷中的小姑娘身上。

迅速聽肖文雅說完整件事的過程,垂著眼眸揉了一把季安衾的腺體,昏迷的人兒仍然痛呼出聲,手掌擒住皓白手腕。

她沒掙開,擡眸冷凝著仍在一旁散發信息素的男人,看垃圾一般的眼神:“你會後悔的。”說完,她叫來肖文雅幫忙把季安衾帶到屋子裏,並把憐兒一並帶回屋。

“砰——”

當屋子裏只剩下兩個人,雲溪月垂眸看向一旁平躺的人,呆滯了般,坐著不動。

光與影之間,就連空氣都要窒息逃離。

烏木玫瑰香圍著雲溪月歡快跳舞,就像舊相識似的,不斷想要貼近她,想要從鼻孔,口腔中進入深處,想要和血液融為一體。

“呼……”腿邊微蜷的手掌時而握緊時而松懈,喉間洩露出絲絲壓抑喘息。

要有旁人在的話,會發現琥珀色瞳孔染上些許淺灰,嘴唇被咬出血印。

季安衾的信息素對她影響很大,此刻只能克制心中躁動的情緒。想要擁抱,想要擁有,這朵玫瑰花該是屬於她的。

低垂的腦袋,散落黑發之間,終於,還是有細碎光亮落下,餘暉都無法抓住的瞬間,雲溪月難受到開始哭,就著淚眼蒙眬又去看她,但是往遠處挪了挪。

可能是從苦澀酒味中離開,季安衾的臉色漸漸好看,但緊皺眉眼,依然令人垂憐。

但是現在信息素的濃度依舊很高,沒辦法給她註射藥,只能等到再淡一點才可以。

所以雲溪月就又往窗邊靠了靠,直到餘暉將側臉上塗上層金黃色,餘光中,天空有一片粉紫色的雲,又有一只蝴蝶從窗前飛過,蝶翼透著光,落在窗臺一片陰影,是彩色的。

雲溪月手中利落拆著一次性針管,又從包中掏出三個安瓿瓶,一次性醫用手套,棉棒和碘附。

若是季安衾看見了,那雙眸子肯定會含著笑,像往常一樣溫柔,驚嘆她是百寶箱吧。

拎了拎唇角,纖指輕彈瓶口,捏住瓶帽“砰”一聲就掰開了,動作利落幹凈,仿佛這些事情已經做了很多遍似的。

手套遮掩住薄到能看見血管的手背,又往手心手背塗滿碘附,才將藥液抽進針管中。空氣幹熱,手套上的碘附一瞬間蒸發,只留下淺淺褐色印子。

雲溪月掃一眼仰躺在床上的人,眼底浮現出一絲糾結,後輕聳下肩膀,將針管放到一旁,微微湊近季安衾,跪在她身側。

先是擡了擡她的手臂,肌肉飽滿有彈性,忍不住多捏了兩下,可能意識到時間不太合適,眼裏還含著不舍,將人翻了個身,後背朝上。

試探性地撩起衣角,推到脊背處,一時之間,雲溪月沒動,指尖蜷了蜷,這樣的情況下,幹這事貌似還挺奇怪的,但是要打針的,又不能隔著褲子。

睫羽輕翕,雲溪月深呼吸幾口氣,迅速把季安衾的褲子扒了,露出一半臀部。

看到一半屁股,雲溪月不自覺凝註呼吸,耳根有些發熱,實現晃晃悠悠,不知該不該往哪處放。

默了一刻後,想到之前她都被季安衾看光了,自己也沒看過她的,況且就看個屁股,還是半個,好像不過分吧。

當下心裏定了定,眼神直勾勾落到線條起伏優美的部位。不同於胳膊和腿的膚色,這裏的肌膚透白,能看到隱藏在皮膚底下的血管。

喉間忍不住滾動,咽了咽口水,強逼著自己移開視線,拿起一旁的針管,在皮膚上塗一層碘附消毒,緊接著,一手按著,另一只手拿著針管毫不猶豫紮下去。

這要讓季安衾看見她動作這麽利索,不得多想想,她之前是經歷了什麽,難不成還經常給自己打針啊。

其實不然,後來才知道,雲溪月在得知她患有信息素紊亂癥後,就學習了如何快速治療,需要用藥,以及註射方法。

就等著季安衾有需要的時候能派上用場,所以隨身帶著的包裏,裝滿了她會用到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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