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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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的周末,常光旻在家忙東忙西,他看見常夏穿了校服準備出門時,才記起她今天要回南榆七中拍畢業照。

常夏在家躺了好幾天,所有的疲憊都在一瞬間爆發,她睡到日上三竿,其間還發了一場高燒,現在痊愈了,又恢覆成元氣滿滿的模樣,

常光旻問她:“下午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常夏在穿鞋:“傍晚吧。”

“行,今晚我不在家,你叫外賣吧。”常光旻說。

“好。”

到了南榆七中,保安放行後,常夏一眼就看見段柔和祁溫言有說有笑的走在她面前。高考完了,學校不管談戀愛,他們現在光明正大的牽著手,恩愛的不行。

也不知道祁溫言在段柔耳旁說了什麽,段柔聽完後追著她一路狂跑,祁溫言笑得張揚。

拍畢業照的地點選在了大操場,這會兒已經集結了許多畢業生。

老師們正和攝影師溝通商量如何站位,同學們在一旁等待,有的圍成一個小團體暢聊。

餘曉遠看到常夏來了,連忙招呼著她過去:“夏夏,你快點來拿一件畢業服,一會兒拍照要穿。”

常夏應了聲好,小跑過去,剛好瞥見江槐也在領取。

“你骨架小,瘦瘦的,穿這件剛好合適。”餘曉遠貼心的為常夏挑選。

常夏不挑三揀四的,她接過後說:“謝謝。”

江槐對她的聲音極為敏感,他轉頭一看,果然是她。

“看什麽呢,畢業帽掉了還不知道。”程嘉然笑他,幫江槐把畢業帽撿起。

事到如今,江槐覺得也沒什麽好瞞著的,反正,他做什麽事情都主動。江槐笑道:“我還能看什麽?”

程嘉然一頭霧水。

江槐點醒他:“你最期待的唄。”

他最期待的?程嘉然嘴角一抽,他最期待的肯定是擁有一份喜歡的歌手的簽名專輯啊,這前言不搭後語的,程嘉然搞不懂他想說什麽。

程嘉然雖懵,但還是亂說一通:“你在看常夏是吧。”

江槐本來懶得理他,結果被程嘉然誤打誤撞的說中了,莫名其妙的是,他有點心虛。

常夏聽到自己的名字後,愕然側頭,發現程嘉然一臉不正經樣兒的看著她。

常夏脫口而出:“怎麽了?”

江槐清咳幾聲,程嘉然嘻嘻一笑道:“其實沒什麽,就是剛才阿槐說他在看你。”

江槐:“......”

“阿槐在看誰?看常夏啊,那再正常不過了。”祁溫言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非得插上一句才心安。

“什麽意思?”程嘉然像是聽到了驚天大秘密。

“哎哎哎。”江槐制止住他們,耳根子熟成一片。

常夏楞在原地,懷疑自己的聽覺是不是出現了問題。祁溫言說,江槐看她,再正常不過了。

一時之間,常夏的腦子糊成漿,怕深入去想就會得到自己期待已久的答案。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祁溫言和江槐做了這麽久的同桌,多多少少能看出點什麽。

江槐心思細膩,這是他的私事,祁溫言和程嘉然適可而止,沒有繼續說下去。他把他們打發走,然後面紅耳赤的看著常夏,好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

常夏平覆下心情,卻很難不胡思亂想,她追逐了快兩個學期的明月好像看到盡頭了。

她從前也不是沒有被人起哄過但這次不一樣,面對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是真的會手無足措,盡管她的內心再強大,也仍然會臨門退縮。

不過,這次,她不想逃了。此刻的勇氣只有一瞬間,常夏放開來問江槐:“江槐,你......你有喜歡的人嗎?”

少年定住,這完全在他所想的意料之外。如果他說有,她追問到底,自己今天下午的計劃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如果他說沒有,那就是違背了自己的本心。

既然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江槐只好含糊道:“遠在天邊。”

常夏不解的皺起眉頭,嘴角卻情不自禁的彎起,她感覺江槐這個人越來越懂得保持神秘感了,他這是什麽意思?常夏還沒來得及細想,吳熙汀就喊話叫他們套好衣服過去列隊了。

拍攝的工作人員幫理科A班在階梯上排好隊形後,段柔才氣喘籲籲的跑過來插到給她留的位置中間。

常夏站在她旁邊,下意識的問:“你去幹什麽了,怎麽滿頭大汗的?”

這事說來話長,段柔長話短說,大概的意思是:“我走路走到一半被好幾個女生拉去拍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跑來跑去,笑容都快僵了。

常夏偷笑:“學校紅人啊,不找你找誰。”

這話說的沒錯,段柔說道:“你不也是,學校紅人哎,一堆人找。”

常夏想了想,那確實是,只不過他們想來找的時候,她剛好和江槐在一起。男生女生都一樣,看到這一幕難免會多想,於是就收起了心思不再上前打擾。

常夏張了張口,沒有說話。

“有什麽想說的話等一會兒再聊哈。”吳熙汀站在下面提醒。

隊列從低到高排成四排,江槐就站在常夏的後面,緊盯著她的腦袋,腦子裏不斷演繹著某個令他期盼已久的場景。

大家統一穿著畢業服,眉眼含笑,如朝陽般明媚,青春氣息彌漫在四面八方,燥熱的風將畢業帽一側的流蘇吹起,常夏面帶笑容,正視前方。

“來來來,先拍一張正經的。”攝影師打起手勢。

“三二一,茄子!”

哢嚓一聲,第一張畢業照定格,所有人站的端莊,手持一個白色卷軸放在胸前。

“現在拍第二張,這次大家放松點,不要拘謹!”

這話一出,祁溫言立馬放開了。“聽到沒有,攝影師說不要拘謹,你們幾個怎麽站得跟木樁似的。”他的視線掠過段柔、程嘉然、江槐和回了頭的常夏身上。

常夏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身後站著江槐,他耳根子的緋紅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有消散過。

“來,抓緊時間!”攝影師再次喊道。

常夏覺得自己的肩頭重了些,她側目一看,段柔把下巴擱在那兒,隨意的擺了個打槍的手勢,常夏撲哧一笑,還沒回過神攝影師就快速的說:“三二一,西瓜甜不甜?”

“甜!”

第二張畢業照定格,他們站的歪七八扭,吊兒郎當,笑得歡喜。

下午的太陽光持續火熱,攝影師也不敢耽誤時間,畢竟後面還有班級要拍。

“最後一張了,等我數到一的時候,你們把自己的畢業帽高拋起,看不看鏡頭都無所謂。”

祁溫言笑道:“我要拋最高的那個!”

“你別砸到我就行。”“砸到我你賠錢。”“你拋準點兒,最好落到自己的頭上。”“你砸到我了我還你十倍痛感。”

常夏、江槐、段柔、程嘉然幾乎是眾口一詞。

祁溫言:“......”

大家把頭上帶著的畢業帽摘下,單手拎著,準備聽口令。

“三,二。”

“一!”

一頂頂畢業帽高拋在半空中,常夏慢了半拍,手腕一轉,輕輕用力,她的畢業帽沒有拋上去,而是精準的打到了後面的人的側臉。

常夏驚恐的回頭,發現江槐已經抓住了她這頂不聽話的畢業帽,正微微勾起唇角。光影剛好照到他的臉頰上,勾勒出下顎和喉結的線條,常夏不期然撞進他漆黑的眼眸,兩個人的瞳孔裏聚焦的都是對方的縮影。

少年把畢業帽帶回她的發頂,周圍的人沈浸在剛才的氛圍裏,沒有人知道江槐此時此刻有多麽緊張。

他準備跨下去階梯時,忽然轉身,朝常夏微微一笑。清透的皮膚泛著光亮,優越的五官,笑眼極為漂亮,像溫柔的漩渦,只一眼便不能忘記。

江槐的嘴角漾出向上的弧度:“對了,常夏,我還有一句漏說了。”

常夏微楞。

有輕風拂過,連同帶著江槐的話語一起送到她的耳邊。

“近在眼前。”

少年說完,跳下了階梯,把畢業服歸還後穿過人群,常夏眼看著他往教學樓的方向跑去,衣角飛揚。

有一句漏說了?常夏心跳頻率加速,她回想起前不久的對話,原來一切都可以串聯起來。

“江槐,你有喜歡的人嗎?”

“遠在天邊。”

“對了,常夏,我還有一句漏說了。”

“近在眼前。”

過往在她腦子裏的種種猜測與幻想在這一瞬間轟然炸開,只剩心臟劇烈的波動,翻雲卷浪,響徹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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