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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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聿出的謎語太簡單,謎底藏在謎題中,樓蘭只回了他一聲輕笑,然後反將一軍道:“你喜歡的人也早就心裏有人,你猜他在哪呢?”

秦聿一點也不紳士地挺身,低聲戲謔地說了句什麽,惹得樓蘭錘了下身上人的肩膀,繼而被帶入了無邊的情|潮中。

夜深露重,遠處的新年煙火和著悠悠風鳴,窗欞外懸著清淩淩的月亮,白色紗簾掩映霧蒙蒙影綽綽的月光,照出一雙纏綿抵足的身影。

……

樓蘭不常鍛煉,前一天在不同的景區打卡地輾轉,夜晚又沒能好好休息,是以第二天一早到了每日的生物鐘時間,她還在沈睡。

秦聿早早地起床準備早餐,然後便暖了暖手,坐在床邊隔著被子給樓蘭按揉小腿。

昨晚偃旗息鼓後樓蘭就埋在枕頭上睡了過去,秦聿還很有精神頭地給樓蘭按了一刻鐘的腿和腰。

不然肌肉酸痛下,樓蘭這一天恐怕都要被禁錮在床上……他倒是喜歡跟樓蘭在床上度過第一天,但到底心疼樓蘭的身體。

秦聿搖搖頭,心說自己最近真是越來越放肆。

按揉了一會兒,秦聿又把手伸進被子裏探了探,樓蘭小腿上的肌肉明顯不再緊繃,他紳士得沒再亂碰,轉而俯身湊到床頭,拍了拍可愛的蠶蛹卷:“寶貝,起來吃點東西再睡,不然胃疼。”

樓蘭其實在秦聿給按腿的時候就醒了,可她難得被人伺候,便繼續裝睡。

秦聿不戳破,還要配合她演戲:“童話裏的睡美人需要親一下才能醒,那我親哪裏好呢?親得狠了,我寶貝醒來後怕是要不能見人了。”

秦聿就在她耳邊說著些不著調的話,樓蘭腦子裏已經自動把秦聿的話文字轉影像,她心跳加快,也知道再玩下去自己就要玩脫了。

“……早,”樓蘭轉過頭,慢慢地睜開眼,對上了秦聿含笑望著自己的眸子,她心裏軟塌塌的像是含了一汪沁著棉花糖的溫泉水,樓蘭身上軟綿綿的,懶洋洋道,“我起不來。”

秦聿低笑一聲,俯身把人抱進浴室,梳洗完畢再把人抱出來換上柔軟舒服的家居服,之後又不放心地給樓蘭罩上厚實的披肩,耐心地叮囑一句:“空調溫度調太高對身體不好,今天降溫。”

樓蘭想要摘披肩的動作一頓,她確實是有些畏冷,左右外人也看不去,她這樣不倫不類的穿法也就沒那麽多講究了。

肚子咕嚕一聲,她確實是餓了。

“起早做的?”樓蘭看著桌子上擺滿的早點,回憶了一下這附近為數不多的幾家店面,“還是去很遠的地方買的?”

“煎餃和蒸包是早餐店的,鹹菜是在便利店買的。”秦聿一邊給樓蘭盛粥一邊說,“煎蛋和粥是我做的。今早煮的粥,加了雞湯料包,肯定是沒有高湯熬出來的味道好,但勝在暖胃,多喝一點。”

樓蘭想象了一下秦聿跟著在早餐店裏排隊點餐的情形,輕輕笑出了聲,秦聿為了自己幾次三番破例,她又怎麽會不為之動容?

“秦聿,”樓蘭問他,“你開心嗎?”

秦聿答:“開心啊,怎麽怎麽問?”

樓蘭撥弄著熱氣騰騰的米粥,慢慢說話:“雖然你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但也沒必要為我做到這份兒上。平時在家都是被伺候慣了的人,現在放矮自己這樣照顧我,我會產生依賴,等到我沒有你的照顧就處處不習慣該怎麽辦?”

兩人昨日換下來的衣物都已清洗幹凈,正在陽臺上晾曬。已經幹了的衣物都被妥帖熨好,襯衫上一絲褶皺也無。

樓蘭想到,旅行途中兩人雖是結伴,但總歸是秦聿做的更多。這些常常容易被忽略的細節,都是秦聿無言的溫柔。

可一件事做久了總歸會煩,不管是小時候的聽聞見聞,還是從業以來旁觀的各種矛盾紛爭,光是想想她和秦聿某一天會淪落至此,樓蘭都受不了。

她不能想象自己在成年後過上沒有拐杖就無法行走的日子。

那樣的生活過久了,她怕自己失去獨自前進的勇氣。

樓蘭搖搖頭道:“那樣太危險了,我不允許自己淪落到那種境地。”

秦聿聽完面色未改,倒是長舒口氣,欣慰道:“你終於說出來了。”

樓蘭擡眸,難道秦聿早就看出來了?

那他又是以什麽樣的心情聽自己剛剛的一番話呢?

或者……他也曾期待自己早早把話說開嗎?

“聽我說……”不等樓蘭胡思亂想,秦聿直接點明了自己的主張,“寶貝,你把我想得太美好了。”

樓蘭喃喃問:“你不好嗎?”

秦聿覺得她可愛,揉了揉樓蘭的頭發,輕聲道:“我做這些事情一是因為喜歡你,二是因為這本就是我不需要費多少心思順手就能做的事。你不需要仰望我,我們是平等的。”

樓蘭不懂,秦聿便耐心地細細說明。

“在秦家老宅,雖然有各司其職的傭人,但我的房間從來都是我自己收拾。就算是偶爾在我自己的房子裏留宿,回老宅後也是我自己打理房間。”

秦聿說:“所以做家務這種事對我來說不是負擔,只是習慣。我這樣說夠明白嗎?”

樓蘭點頭。

“好,第二個論點。”秦聿說,“我不經常下廚房不是因為不喜歡,是沒什麽時間,也沒有和我一起吃飯的人。品嘗美食的快樂在於分享,在於反饋。你大概也能感覺到,下廚於我來說並不陌生。”

樓蘭想起旅行途中秦聿的幾次下廚,都是在他倆翻雲覆雨之後。

秦聿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莞爾道:“別誤會,這不是補償。”

“溫存後的時光太過私密,我享受為心愛之人洗手作羹湯的過程。尤其是旅行途中,在當地特色美食之外,我也希望用這種日常的吃食增加點你對我們日後生活的期待。”

秦聿不容置喙地說:“你可以當做這是我的戀愛心機,如果還不適應,那就慢慢適應。”

樓蘭被秦聿末句的霸道說辭弄得哭笑不得。

秦聿並不給樓蘭反應的時間,繼續加足馬力道:“至於你擔心的第三層的問題……我想說,時間對我而言從不是枷鎖。”

“我今年三十三歲,不是頭腦發熱只顧著往前沖的黃毛小子,也不是瞻前顧後左思又盼的投機主義。我正值身體和事業的黃金期,人格健全,思想獨立,對我們的未來有規劃,有把握健康地和你走向以後,更成撐起我們兩個人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物質生活。”

“更重要的是,往後漫長的歲月裏,我有信心始終如一,也有信心終有一天讓你卸下所有不落地的忐忑。”

秦聿把重新熱好的煎餃和蒸包端上桌,最後一錘定音:“現在我只問一句,你信我嗎?”

樓蘭的肩膀塌了下去,雙手捂住臉深吸口氣。時至今日,她如果說上一句“不信”,也真白費了秦聿孤註一擲的滿腔熱情。

她對未來的擔憂本是一座荒原盡頭矗立的冰山,日夜終寒……可突然某一天,秦聿舉著火把來到了這片荒原,石鑿斧穿,冰山破裂,燃燒的火把消融了終年的積雪,然後若無其事地告訴她,他不辛苦,這些付出也都稱不上困難。

荒原迎來了遲到的春天。

-

接下來的這天兩人哪也沒去,秦聿給按揉肌肉的苦心起了效,除了身體小小的疲乏,樓蘭並無其他難受的地方。

下午的時候外面落了雨,秦聿關上窗子,又把空調的溫度往上調了調。窗簾拉緊,只留了一盞地燈。兩人蓋著毛毯窩在沙發上,在電視上隨機挑了部影片。

電影演的什麽樓蘭沒記住,她後半程昏昏欲睡,便抱著沙發靠墊繼續補眠,秦聿把毛毯給她往上拉好,在抱枕的掩蓋下和樓蘭偷偷牽手。睡夢中的人無意識地動了一下,秦聿又把手攥得更緊。

秦聿低頭一笑,笑自己的幼稚舉動,也笑曾經幻想過的一幕終於成真。

空白的五年裏,多少次午夜夢回他都在做著有樓蘭的美夢,如今喜悅來得太突然,他也看不下去電影在講什麽,索性轉過頭來看身側的戀人。

窩在沙發一角的樓蘭頭發散著,眉眼都是舒展的溫柔。這種全然信任的狀態像羽毛一樣搔刮著秦聿的心。

守得雲開見月明,她是他終於馴服的獵物。

秦聿用另一只手去勾樓蘭的發絲,樓蘭的發絲很軟,卷卷的長發從指間滑落,秦聿撚起一縷輕嗅,明明是與他身上完全相同的洗發水香,可秦聿卻覺得這香要比自己用的更甜更軟。

他暗自唾罵自己的變態與露骨,卻還是沒忍住湊上前親了親這縷秀發。

樓蘭的頭發柔順又濃密,鋪天蓋地的茉莉香完全侵略了秦聿的口鼻,他舌尖抵著發絲,含在舌底細細品味,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樓蘭,儼然已經情動。留連的啄吻從發尾到發頂,從額頭到鼻尖……秦聿的眸子愈發深,呼吸也沈了兩分。

他單臂支撐在樓蘭身上,視線停留在熟睡人的唇上,久久沒移開視線。

天人交戰之時,防守倒戈,本應該睡熟的人忽然出聲,暈了水光的眸子嗔他一眼,控訴道:“秦聿,我腰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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