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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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外面路燈通明,樓蘭一眼看到了在街邊賣花環的小攤。

誰在花季雨季裏沒幻想過花仙子的打扮呢?樓蘭多看了看,又若無其事地挪開眼。她現在的年紀和職業,似乎並不允許她有如此幼稚的偏好。

酒店也在西山區,過了晚高峰,車流一路平穩暢通。

托秦總的福,他直接包了這一趟行程的所有花銷,哪怕只住一晚,酒店自然也要豪華享受。

陳浪和楚茵的房間都在二十層,樓蘭和秦聿的房間在二十一層。

陳浪和楚茵已經回了各自的房間,出電梯後樓蘭也準備跟秦聿道別。

兩人的豪華套房挨著,秦聿站在門外,問樓蘭:“累嗎?”

樓蘭搖搖頭:“你一直在開車,累了吧?”

秦聿說:“如果能給我充充電,我可以累一下。”

“怎麽充?蜻蜓點水還是什麽?”樓蘭問。

秦聿上前一步握住了樓蘭的手腕,啞著嗓子說:“時間不合適,等過了今晚再說。”

樓蘭仰頭看他,又想起吃飯時提及的秘密安排,直接問:“你是想帶我去什麽地方嗎?”

秦聿點頭:“對。”

“去做什麽?”

“秘密。”

“又是秘密啊,”樓蘭失笑,“那就待會兒見,我要先洗個澡。”

樓蘭洗完澡出來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一邊烘著頭發一邊琢磨秦聿會有什麽安排。

一墻之隔,秦聿就在隔壁的豪華套房,樓蘭坐在窗前的圈椅上胡思亂想。

即便是上津電視臺臺柱子,樓蘭也沒住過這麽豪華的酒店。出差有標額,這樣的豪華套房顯然不被允許。她自己出來玩也舍不得太大的花銷,光是看著房間內的裝修都看得樓蘭肉疼。

可這錢對於秦聿來說,不過九牛一毛。資本家對錢的雲淡風輕,本質都是用錢泡出來的。

秦聿和她的天地之差,終於再一次鋪開了攤平了對比得淋漓盡致。

可五年前她以此和秦聿一別兩寬,現在卻沒法再用同樣的理由再次推開秦聿。

她舍不得了。

樓蘭穿著酒店準備好的浴袍,坐在落地窗前俯瞰昆明的夜色。

點點路燈照亮條條晚行的道,縱橫間是高低錯落的房屋鱗次櫛比,像點卡手柄的通關游戲。

這座參天大廈裏的自己,在游戲裏又扮演著什麽角色?

咚咚——

秦聿在門外說:“是我。”

樓蘭應聲開門,秦聿也已經洗過澡,頭發看樣子剛吹幹,毛茸茸地在額前松散垂著,軟化了他眉眼間的淩厲。

在外面呼風喚雨的秦總,面對樓蘭的時候一向收斂起自己的上位者氣勢,樓蘭也只在溫存時見過眼前人的迫人氣場。

是以,此時在一步之外走廊上等待的秦聿不像集團總裁,倒像個青澀未退的大學生。

樓蘭賞心悅目地歪頭看著,感慨一句:“花期真長。”

秦聿比自己大三歲,剛剛而立的樓蘭自知已與剛出校園時的自己大大不同,可秦聿的面龐似乎與初見時沒什麽兩樣。

“花期?”

“對,你可以當做男人的魅力值。當然了,最重要的還是臉。秦總的臉,當明星都綽綽有餘。”

秦聿從未收到過這樣的讚美,畢竟也沒人有膽子當面誇獎堂堂秦總的美貌。

工作場合那個禁欲掌權人,即便頂著娛樂板塊裏評出來的“最受歡迎對外話事人”稱號,也是只可遠觀的高嶺之花。

可如今,高嶺之花成了樓蘭讚賞不絕的好顏色,易可被攀折。

砰——

關門落鎖,高嶺之花主動把花枝遞到折花人手上。

連帽開衫被掛在了衣架上,秦聿只著一件白色短袖,灰色的運動褲根本遮不住澎湃的形狀。

樓蘭無意識地摸上了秦聿的腹肌,眼睛還不錯神地盯著秦聿。

秦聿的喉結滾動,看得樓蘭手下的動作更加急促。

“喜歡我的臉?”秦聿的眼睛都紅了,一邊問一邊揉按著樓蘭的腰,呼出的熱氣噴在她的耳後。

“嗯。”樓蘭含混著應了一聲,她的腰被攥疼了,可現在已經顧不上許多。

樓蘭的眼睛已經蒙上水汽,謝天謝地,身後的墻支撐著身體不滑下去,不然她毫不懷疑自己會直接軟在地毯上。

秦聿微微傾身,玄關處的燈光被他的身形阻絕,他眼神晦暗,低沈悅耳的嗓音盡說著不著邊際的話:“如果你喜歡,我不介意以色事人。”

樓蘭仰著脖子急促地呼吸著,嘴上還不饒人:“秦總事過幾人?看著業務很是熟練。”

“呵。”秦聿低笑一聲,他本無意於此時折騰樓蘭,可身前人顯然不這樣想,幾番撩撥下雙方都動了情,秦聿也難得貼著懷裏人的耳朵說了混賬話。

樓蘭被秦聿笑得心裏癢癢的,就著秦聿低頭的姿勢直接親了上去:“先試用再說。”

……

低低的泣聲含著暧昧撩人的纏膩□□,若不是顧慮著待會兒還要出門,秦聿恐怕要整晚把樓蘭禁錮在落地窗前。

繞是有厚實的地毯,樓蘭的膝蓋也一片通紅,牡丹泣露,花枝印著青青紫紫的指痕,窗前的薄紗簾被抓出褶皺,潮濕的發絲已經分不清是水汽還是汗液。

秦聿摟著樓蘭躺在地毯上,親吻愛撫著餘韻中的情人。

兩人之後又洗了第二遍澡,按摩浴缸緩解了些許疲乏,樓蘭整個人都懶懶的,秦聿掃過她濕漉漉的頭發,托著她的腰從浴室裏出來,一轉身就把人帶到了沙發上,然後又動作熟練地拿起吹風機。

寸時寸金的秦總超有耐心地給人烘著頭發,屋子裏靜得只能聽見低頻微弱的嗡嗡聲。

他們在休息室吹頭發,臥房的窗子開著透氣。

秦聿的手指擦過樓蘭的耳廓,他看見她不自覺顫了一下,秦聿無聲笑了:“冷嗎?”

他的手指仔細地拂過發絲,順帶揉按腦後,樓蘭被他按摩得昏昏欲睡。

“不冷。”

秦聿收好吹風機,末了還調侃一句:“對我的服務還滿意嗎?”

樓蘭隨手拍給他一張四方小袋:“充VIP。”

秦店員把那東西收進抽屜,繼續微笑服務:“唯一的服務客戶無需儲值。”

樓蘭哼笑一聲,問他:“十點半了,現在要出發嗎?”

秦聿問:“餓不餓?”

樓蘭猜:“你不會要帶我去逛夜市吧?這個時間還開嗎?”

秦聿在她唇角落下一吻:“不是夜市,是花市。”

-

鬥南花市。

作為國內乃至亞洲最大的鮮切花交易市場,鬥南花市每天有上萬人次進場交易,日現金流量在一千萬元左右,旺季更是能達到兩千萬元。不管是拉動就業還是GDP增長,都不容小覷。

“晚上來能看到鬥南花市的夜間交易市場,不亞於股市的震撼。”秦聿帶著樓蘭往裏走,“這個時間散客少,我們逛起來也方便。”

樓蘭一進花市就被混合的花香包圍,她分辨不出如此繁雜的花種,只覺琳瑯滿目的春色。

“為什麽想要帶我來這裏?”她問。

秦聿已經精心選好了一只花環,輕柔地給樓蘭戴在頭上:“想讓你開心。”

樓蘭一怔,沒想到秦聿的回答這麽簡單。

她擡手撫摸著頭頂的花環,只見秦聿手上還有一只,便問:“這只呢?”

秦聿說:“你給我戴上。”

環顧整個鬥南花市,還沒有哪個男人也戴著花環的,樓蘭意外秦聿的請求,她倒不是覺得花環是女性的專屬,只是沒想到秦聿願意在大庭廣眾下如此“出格”。

兩人慢慢在花市裏面逛,夜間交易的人們專註自己手頭的事情,零散的游客起初並沒有註意到這對都戴著花環的情侶。

直到他們被一個街頭采訪的自媒體攔住腳步:“你們好,我們在做街頭采訪,可以耽誤帥哥美女幾分鐘嗎?”

樓蘭跟秦聿對視一眼:“可以。”

——“請問你們是外地過來旅行的嗎?為什麽選擇這個時間來花市逛呢?”

秦聿回答得言簡意賅:“是,晚上人少。”

——“兩位顏值這麽高,戴花環就更好看了,請問有打算在這裏買鮮花嗎?”

樓蘭搖頭:“我們還要去別的地方,鮮花帶不走,就只能先飽飽眼福了。”

——“那這位帥哥的花環是女朋友強迫戴的嗎?男孩子願意戴花環的還是太少了。看,已經有路人註意到了,看來大家都被兩位的顏值和花環吸引到了。”

秦聿說:“我是自願的。”

——“哦?為什麽呢?”

談起這個話題,秦聿的話倒是多了一點:“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花環只是美好事物中的一個分支,一個具象化的代表,跟男人女人、大人小孩都沒有關系。小時候我們夢想著成為超人,成為花仙子,成為任何角色,長大以後依然也可以。任何年齡都有追求童話和浪漫的權利,不用感到羞恥。”

樓蘭心中一動,所以這才是秦聿帶自己來花市的原因嗎?

繞這麽遠的圈子,只為了在她不會不自在的場合,圓了她戴花環的小願望。

而這個願望,樓蘭甚至都不曾說出口。

秦聿卻早已懂她。

無關緊要的小遺憾被秦聿鄭重地填補了空缺,樓蘭一時有些想哭的沖動。

尤其是當兩人站在場館外的小廣場上,樓蘭看著秦聿一捧捧撿回來的包裝完好的鮮切花時,聽秦聿在朦朧月色下對自己說:“這些花被丟棄不是因為不好,只是因為沒等來合適的人。但現在,我們選擇了它,就是對的時間。”

撿花。

秦聿竟然帶她來撿花。

晚風微動,拂過他手腕間那顆黑色的痣,那上面蹭上了花瓣的汁,氤氳這一抹粉。

秦聿拿起一捧滿天星伸向夜空:“天上的星星睡覺了,可地上的星星開得正好。”

秦聿望向樓蘭,把這捧滿天星送到樓蘭懷裏,溫柔地說:“花環很漂亮,滿天星很漂亮,月下的人更漂亮。”

“秦聿,”樓蘭眼裏盈滿了淚花,笑罵一句,“你這個浪漫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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