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眼看著越來越離譜，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裏。人做夢有時候會第三視角，但是在睡覺之前，我做了什麽？我一點也想不起來。

我隨著小男孩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聽見響聲看到人，坐在床邊的婦人猛地站起來沖到男孩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聲音淒厲：“我要你償命。”

床邊還有一老者冷眼看著。

小男孩的臉慢慢變青變紫，卻始終很平靜，沒有掙紮。婦人也終究狠不下心，松開了手，掀了門簾出去。

老人起身，走到男孩面前，垂眼看著大口喘氣的男孩，先是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你靈魂有缺，且無去處也無歸處，吳家母子收留你，於你有恩，你們本該兄友弟恭，你本該盡心盡孝，現今卻毒害兄長，鳩占鵲巢，要你一命償一命，你可認？”

男孩擡起頭看著老人，良久，才輕輕點了點頭。

老人擡頭看了一眼空中，風又刮了起來。

男孩躺上了床，合上了眼睛。旁邊的屍體慢慢透明不見。

等屍體完全看不見了，男孩睜開了眼睛，一骨碌爬了起來。

“爺爺？”他看了看自己身上，不解道，“我變成小郴了？”

他看向掛在門簾旁邊的鏡子，摸了一番自己的臉和頭發，做了一堆奇怪的表情，最後一臉恍惚，對著我說道，“餵，我真變成你了。你怎麽頭發變短了呀。”

我？他在對我說話嗎？下一秒我的疑惑就被解決了。

他朝我走來，拉住了我的手。平視著他的眼睛，我這才發現自己變成小孩了。

他對我說：“那母親還分不分得清我倆，待會嚇她一跳哈哈哈。”

我看著這傻樂的孩子心想，你已經嚇了你媽媽一大跳了，倒黴孩子。

老人緩慢開口：“你在和誰說話。”

“小郴呀。”男孩隨口答道。

“你看得見他？”原來他看不見我，雖然他面色如常，但我覺得他內心一定不太平靜。

男孩拉緊了我的手，面上略顯疑惑，最後肯定地點了點頭。

老人頷首走了出去。他的母親接著沖了進來，看著他面色覆雜。我覺得可能是在想怎麽對待長得和仇人一樣的兒子吧。同樣，他的母親也看不見我。

眨眼間過了幾年，我一點點想起我之前的事，同時，和他相處的這段時間，我不斷懷疑長發男孩是忍不了了，才對他下毒的。但是我更偏向於長發男孩不知道吃了會死，他以為白色的粉末就是鹽。

我不是原來那個孩子，有時和他打起來，扯得衣服頭發亂糟糟的，他保留了原來的長發。

他大多數時間都不正常，只有少數需要人陪的時候才正常。所以大多數時間，他都在捉弄人。

一開始不知道別人看不見我，也不知道我能自由穿過任何物體，他常把我關在當初關長發男孩那個桶裏，或者藏起來突然跳出來嚇人等等，知道後，他更新了一種折騰的方法，指揮風一樣的東西吹得我無法落地。

這樣又過了幾年，他的爺爺過世，我知道了那風是什麽。

他們如果是壽終正寢，靈魂就可脫離肉身，融於天地，無拘無束，也就是化作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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