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緋聞

關燈
緋聞

凡煙小說獨發

文名/當卑微受決定去死

原著/不見仙蹤

第1章

“你這個情況……林先生,你家屬呢?”醫生看著幾張數據報告單,撚頁翻來覆去幾次,愁眉不展欲言又止。

“他工作比較忙。”醫生科室裏安靜,男人跳過這個話題,偏頭掩唇低低咳嗽了兩聲,“陳醫生,有什麽你直接跟我說就行了,沒關系的。”

陳醫生放下報告單,眉頭鎖得更緊:“我之前讓你盡快接受治療,你放任不管,現在……”

“晚期了是吧?”林封又偏頭咳嗽,這次沒能及時停下,略顯虛弱的蒼白面色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潮,“不好意思啊,這兩天變天,我有點感冒……”

陳醫生深深地嘆了口氣。

悶聲咳完,林封手放在膝蓋上,溫柔一笑:“陳醫生,以後別再啃指甲了。”

白大褂袖子的手捏著林封的報告單,大拇指甲參差不齊,陳醫生看自己的手,不好意思地擺了擺。

醫患見面一對一,科室外有別的病人在等,林封沒耽擱太久,告別醫生時剛過中午十點。

“董醫生,最近我心裏更不舒服了。我睡不著,不高興,總是會規劃各種各樣的死……”閉合的病房門將新進去的病人聲音隔絕,門框頂上“心理科”的標識逐漸遠去。

林封沒回頭。

走廊裏一個高大的男人見他出來,稍頷首算打招呼。

“走吧。”

林封緩聲說道,徑自朝前走去。圍繞著脖子保暖的紅色長圍巾搭到胸腹,把衣服口袋遮住了。他撥弄圍巾尾巴,再將疊得整整齊齊的報告單塞進去。

身後的男人簡短地打了一個電話,寸步不離。林封聽到他公事公辦地對手機那邊的人說林先生從心理科室出來……

醫院門口已經有車靜候。

“林先生還要去哪裏嗎?是去逛逛,還是直接回家?”才做了林封三個月的中年司機從後視鏡看雇主,小心地詢問意見。

林封拽了拽圍巾,下巴藏進去,看著窗外:“回家吧。”

司機點頭發動引擎,醫院逐漸變成白色小點,漸漸消失。車子後面跟了一輛坐了四個保鏢的黑車。

他們全是跟著林封來的。

深秋來臨,陰雨綿綿,冷風陣陣地刮。枯黃的樹葉牽著秋季陰沈的手拍向車窗,林封伸亅出食指輕戳,柔軟的樹葉被玻璃阻隔,進不來,打著旋兒飄遠。

回到家冷雨還在下,天色灰暗得像傍晚已至。林封脫掉沾雨的大衣,摘掉紅色圍巾,掛在枝形的衣架上,只穿了一件米色的薄絨衫走進廚房。

戴好圍裙,他仔細洗了手擦幹,盛適量面粉,倒水和面,想做些小餅幹小面包等楚凜晚上下班吃。

他的心情並沒有被那張危險的報告單影響,活一天就能愛楚凜一天,不算虧。

傍晚五點半,到了楚凜下班的時間,公司到家的路程十幾分鐘。烤箱按時運作,林封期待地靜等新鮮滾熱的餅幹出爐。

五點四十分,玫瑰花的香味在客廳漫開,林封戴著黑色的隔熱手套把餅幹端出來,貪亅婪滿意地嗅了嗅。

最近生病在他臉上表現了出來。唇色淺淡,面頰無血,神情疏冷柔順,只有一雙形若桃花似的眼睛總像發燒的病人那樣染著紅緋,一副很愛哭的模樣。

但他很愛笑。一想到楚凜回來可以嘗嘗他做的餅幹,他就覺得很開心。

五點五十分,離楚凜下班過去了20分鐘,客廳的門始終沒響起動靜。

雨絲傾斜著拍向碩大的落地窗,明明窗戶緊閉,窗簾卻微微顫動。

冷風順著窗縫兒溜了進來。

林封過去把窗簾拉嚴,這座別墅仿佛與外面的天地隔絕。

晚八點,盤子裏的餅幹僵硬冷透,香味不再,林封坐在餐桌旁牢牢地盯著玄關方向。

那裏始終沒人出現。

他知道,楚凜今天不會回來了。

極輕地嘆息一聲,林封推開餐椅起身。楚凜工作忙,應酬多,他一直知道。

將小餅幹原封不動地放進冰箱,林封上樓洗漱,獨自縮在床角蜷起身休息。

他很少感覺到餓,只能覺出疼。胃裏仿佛有數根銀針齊齊發動刺攻胃壁,但林封實在不想吃東西,想起食物便想吐。

脊背後弓、手掌緊按胃部近半夜,磨人的刺痛終於消失,困意也大發慈悲地來臨了。林封半邊臉埋進枕頭,沈沈地睡去。

翌日,手機上沒有楚凜發來的消息和打來的電話,林封打了一個呵欠,簡單洗漱完到樓下給自己做了三明治。

這棟別墅裏沒有保姆,沒有管家,也沒有傭人,林封不愛出門不愛交際,性格比較獨。

平常最愛幹的是看電影,偶爾看看新聞——國際新聞、時事新聞、娛樂新聞和獨家新聞,什麽都看看。

“楚氏集團總裁楚凜昨晚與娛樂圈流量小生陳布宴共同出入酒店……同居關系曝光……二人言談舉止甚是甜蜜……”誇張的狗仔式語氣興奮地侃侃奇談。

碩目的液晶屏幕上的畫面花裏胡哨,噱頭寫了一堆。

——楚凜與陳布宴地下戀情曝光。五星級酒店開房。街頭牽手擁抱熱吻。

林封像是看不清,眼睛微瞇才確定那些標題不是幻覺。

照片裏楚凜與臉帶黑色口罩的陳布宴手牽手,共進燭光晚餐。晚餐過後,二人壓馬路,楚凜讓陳布宴走在裏側。

期間兩人不知說了什麽,陳布宴擡頭笑容爽利,楚凜側眸瞧他的模樣亦是滿眼溫柔。

這次林封看得清清楚楚。

他同床共枕了八年的丈夫臉上帶著柔和繾綣,耐心寵溺——因為別的男人。

這樣的神色楚凜從來沒有給過他。

昨天楚凜沒加班,不回家也不是因為忙……

林封匆忙將視線從屏幕上移開,形容些微狼狽。在客廳沙發靜坐良久,他看也不看地關掉新聞頁面騰地起身,上樓去了。

臥室的床頭櫃有面小鏡,鏡後有個普通的禮物鐵盒,蓋子邊緣都生了斑駁褚銹。林封和楚凜的結婚證收在裏面,他動手打開鐵盒,怔怔地看著裏面鮮艷的紅本。

他和楚凜認識八年,結婚七年。

終是抵不過時間無情嗎?

林封到底沒敢打開結婚證追憶往昔,他一擡眸,和小鏡裏的自己四目相對,久久無言。

半晌,他有些懷疑地摸了摸面頰,驀感悲從中來。

這張臉仍然緊致,但最近總是透著一股病氣,他自己都不喜歡,何況是楚凜呢。

29歲,確實不如別人年輕。

這天下午,林封像一具不會動的行屍走肉坐在床沿,手裏拿著昨天被他遺忘的數據報告。

胃癌,晚期。

陳醫生昨天保守地說:“兩三個月是能有的。”

“呃嗯……嘔——”

濃烈的異樣堵塞感猛然湧入喉頭,林封來不及壓下便嘔出一口黑血。

黏膩的血絲落在潔白的報告單上,恰好把“胃癌晚期”幾個字抹去了。

林封弓著脊背捂住胃,眼尾發紅。

這並不是楚凜第一次和別人有緋聞。

之前的每一次,林封一旦知道,就會歇斯底裏把楚凜鬧得筋疲力盡,如今想想確實挺煩的。

把染血的報告單隨手團吧團吧扔進抽屜,林封用手心手背抹去嘴唇的黑血,到洗手間洗幹凈臉,狀態恢覆自然。

只是神情有種莫名的倔強。



晚上七點,楚凜回來了。

“凜哥。”聽到門響,戴著圍裙在廚房裏忙活的林封立馬出來,笑容清亮,“晚飯馬上就做好了,你等會兒。”

楚凜身量頎長,有一張男女都喜歡的長相。女人愛他成熟穩重,男人愛他精英魅力,林封對著那張沒表情的臉看了好大一會兒,鍋裏的湯瘋狂地咕嘟他才反應過來,連忙沖進去關火。

楚凜換鞋進來,首先看到枝形衣架上掛著林封的大衣和紅圍巾。

“誰讓你又把這東西找出來的?”楚凜臉色一變,兇神惡煞地把那條圍巾狠狠扯下來,粗魯地扔進垃圾桶,“家裏沒其他圍巾給你戴?”

林封不安地走近客廳,眉眼已沒有方才見到楚凜的高興滿足。

他倉促地過去把紅圍巾從垃圾桶裏撿出來,低聲說道:“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禮物。”

也是唯一一件。

這條圍巾是兩人談戀愛,楚凜親自織給他的。

那年林封21歲。

圍巾是情侶裝,還有一條寶石藍色,但林封找不到了。紅色的圍巾還是上周他無聊收拾衣帽間,在衣櫃角落裏翻到的。

可楚凜很討厭他提起那時候的事情,好像他後悔當初送了林封這件禮物,還是以那麽傻的方式,竟然親手織。說出去都讓人不可思議。

林封身上堆滿了落寞。

楚凜看他抱著那條圍巾不撒手,深邃的眼睛幾乎要開裂到把眼珠瞪出來。哪裏還有和陳布宴在一起的溫和柔情。

不過他最終沒說什麽,大跨步越過林封,洗了手走到餐廳坐下,說道:“吃飯。”

林封松了一口氣,把圍巾收好,即應:“好。”

楚凜喜歡吃辣,林封比較愛清淡。

晚飯有香辣嫩茄子、青椒釀肉、蔥香炒酥肉、雞蛋豆腐,豆角燒茄子外加水煮魚湯。

餐廳裏彌滿香氣。

“凜哥嘗嘗香辣茄子,”林封給楚凜夾菜,“看看好不好吃。要是明天有想吃的,你提前告訴我,我來做。”

楚凜冷淡:“嗯。”

接下來餐桌上無人說話,林封沒問楚凜昨晚為什麽不回來,也沒問他和陳布宴的事。

“你看見了吧?”

“……嗯?”林封胃疼,沒吃什麽飯,用陶瓷勺一點一點地舀著魚湯往嘴裏送,聞言不解地擡眸,“什麽?”

楚凜蹙眉,放下筷子,靠著椅背的肩頸挺得筆直:“新聞看見了嗎?”

“哦……”林封垂眸,“看見了。”

這句話說得像通知,情緒很平,沒有質問,沒有發脾氣。楚凜像是沒料到會看見這麽反常的林封,眉宇深蹙。

“你沒有什麽想說的?”他問道。

林封不說話,搖了搖頭。

“你不問些什麽嗎?”楚凜盯著林封的眼睛,仿佛要從裏面捕捉一切異常的蛛絲馬跡。

可林封眼睛都沒擡:“不問。”他說,“我覺得我以前確實不對,總是幹涉你交際,忽略了你工作忙,要和各種各樣的人應酬……我以後會懂事一點的。”

詭異的寂靜迅速在楚凜身上蔓延。一亅夜不歸,他突然得到了懂事的愛人,應當高興。

“不問?”楚凜低聲重覆這句已經確認的事實。驀地,餐椅因為楚凜憤怒地站起來朝後倒去而發出巨響,林封肩膀一縮嚇了一跳。

他剛擡起眼,沒看清楚凜的表情,胳膊就被一只鐵嵌般的手攥住拽起來。

待視野不再晃動,胸口猝然一涼,他發現自己被楚凜按在了餐桌上。林封前胸貼桌,雙手被桎於身後,楚凜從後面壓過來用膝蓋分開他的腿。

“凜哥!”林封朝後看。

楚凜俯身說:“你看到照片了,不問我?我昨晚沒回來,你不問我?”

“我問什麽啊?”

撕拉一聲,楚凜撕爛林封的褲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