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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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瓦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兩個高大的打手。

這倆打手都穿迷彩服,腰間用皮質腰帶紮緊,腳上是一雙作戰靴,一個配電棍,一個握著槍,看著十分專業。

那個拿槍的打手,一直舉著槍,槍口對準木雲杉和叢雀。

木雲杉暗暗計算了一下,覺得在這種情況下,她帶著不會游泳的叢雀跳水逃生的存活率實在太低,於是按兵不動,直直看著達瓦,反將一軍:“你算個什麽東西?!我去哪裏,還得問過你的意見嗎?”

“你!”達瓦被嗆得無語,臉上一陣青一陣紅。

他們乘坐的,是一艘和木雲杉腳下踩著的渡船,樣式差不多的水泥船。

兩艘船慢慢靠近,船舷碰在一起,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船一停下,達瓦立即帶著其中一個帶槍的打手跳上船。他在木雲杉和叢雀呆著的這艘船的發動機處稍稍鼓搗了一下,不斷旋轉的船身,就慢慢停了下來。

一直嘔吐不止的叢雀,也捂著胸口,慢慢平靜了下來。

木雲杉和叢雀都被轉暈了,這會兒還站不起來,達瓦得意地站著,居高臨下地看她們。

他認出了叢雀:“喲,這不是雀兒小美女嗎?你不應該在按摩店裏好好工作嗎?本來我還想空的時候去照顧照顧你的生意呢!你怎麽也不好好休息,到這裏來了?”

叢雀偏過頭不理他,他戳戳身邊打手的胳膊:“這個留著沒用,殺了她。”

他一邊說,一邊還笑瞇瞇地打量著木雲杉。

木雲杉知道,他這是因為剛才被她頂了一句,而在拿叢雀威脅她呢。

打手很是聽話,達瓦一下令,他就舉起槍,子彈上了膛,要給叢雀一槍。

木雲杉連忙強撐著站起來,沖著蒙著面紗的打手,厲聲喝道:“你敢?!她是你家少爺的女人,要是被他知道你殺了他的女人,你猜,他會怎麽處置你?!”

從洛桑那裏,她早已學會了虛張聲勢:“達瓦在集團裏算什麽?屁都不是!惹得少爺不開心,你們誰都活不了!”

看著木雲杉,本來就知道她和自家少爺關系不一般,現在又聽她這樣講,這打手果然猶豫了,遲遲不敢扣動扳機。

達瓦被氣得上躥下跳,罵了幾聲沒用的東西,就要去搶打手手裏的槍:“別聽這個女人亂講!有我在,少爺不敢把你怎麽樣!快點開槍!”

那打手人高馬大,達瓦比他矮小許多,任他怎麽跳躥,也搶不到手槍。

這打手不僅不給槍,反而怨氣頗深地說:“大晚上的,我睡得好好的你非得叫我出來!我本來就不想跟你一起來的,你再逼我,小心我先給你一槍!”

達瓦被懟得無語,臉上神色本來就難看,這會兒更是吃了狗屎一般難受:“行,不殺就不殺,連殺個人都不敢,還當什麽殺手?!我真看不起你!”

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指著叢雀說:“看見沒,就這小姑娘的爸爸,就是我一腳油門撞死的!那還是在中國境內呢,我就敢殺人!你們這些新來的,就沒一個有用的!”

叢雀本來已經平覆了許多,現在聽到達瓦這樣說,一面是不可置信,一面是極大的仇恨,又捂著胸口猛吐起來。

達瓦嫌她惡心,讓後面站在船上的打手,過來幫忙用繩子把叢雀綁起來。

他自己則走到木雲杉面前,用力拽過她的雙手,在她手腕處,緊緊繞上一圈又一圈的粗麻繩。

木雲杉還想再出言諷刺他幾句,就被他用一個大膠帶,牢牢地封住了嘴。

下眼瞼處因為嘴唇被膠帶束縛,而差點兒睜不開的時候,木雲杉有一絲絲絕望。

倒不是因為再一次被達瓦綁架,而是——被膠帶撕嘴的感覺她是真的不想再感受第二次了!

***

面前是一片玻璃般透明蔚藍的海。

沙灘上的細沙如成熟的小米一般,陽光一照,粒粒透明,名貴的各色寶石似的。

洛桑只穿一條泳褲,在海裏暢游結束後,赤著腳從海水較深處慢慢往上走。

頭發全都濕透了,他伸手把它們全數粗糙地往後一捋。

沙灘上,有幾位身材高挑的泳裝美女,悠閑地躺在木躺椅上曬太陽、喝椰子。

有人眼尖地看見洛桑從海水中走出來,馬上扔掉手裏的椰子,墨鏡也來不及戴,就撈起身邊的浴巾,大步跑著向他行進。

其他美女見了,也立即拽上自己身邊的浴巾,不甘示弱地跑起來。

這麽多高顏值又順從的美女圍堵在自己身邊,洛桑霎時間不知道該選哪個好了。

更何況,她們的聲音,還和椰汁糯米糕一樣甜膩。

“少爺,我來幫你擦身體吧。”

“少爺,讓我來幫你擦頭發吧,你看你,頭發這麽濕,會感冒的。你要是生病了,人家會心疼的。”

“人家也會心疼的,少爺。”

“人家也是.......人家也是......”

甜膩的東西一旦吃多了,就會感覺嗓子黏得難受,甚至犯惡心。同理,甜膩的聲音聽多了,也會有這樣的感覺。

洛桑被她們一聲高過一聲,一聲尖過一聲的“少爺”搞煩了,索性誰拿來的浴巾都沒選。

從自己躺椅邊的木桌子上拿過一串檀香手串,遠遠地扔了出去,他戲謔笑道:“誰搶到這串手串,我就用誰的浴巾!”

手串一被甩出去,這幾個女人果然瘋了一樣,百米賽跑般地跑了出去。

耳邊落得一個安靜,洛桑笑著從躺椅上拿起自己準備好的浴巾,隨意地往身上抹了幾下,就放下了。

海邊溫度高,不需要毛巾擦,身上的水珠也很快就會幹的。

戴上墨鏡,洛桑愜意躺下,肆意地欣賞眼前這派美景,以及......一群披著美麗皮囊,卻無半點頭腦的女人,上演爭搶手串的混亂戲碼。

這個地方,洛桑常來。

這片海域和沙灘連綿三十多公裏,期間數片椰子林,十來幢造型別致的海邊別墅,都是幹爹巴隆的私人財產。

沙灘的盡頭兩邊,都有保安二十四小時值守,十分私密。外面的人,除非有主人的邀請,否則根本進不來。

巴隆每年都會在這兒舉行自己的慶生宴會,請上各路大佬,邀來各方新秀,再輔以美酒、美食、美女。在這一方靜謐的私人海域內,真是好不快活。

再過幾天,又是幹爹的生日了。

洛桑提前來到這裏,就是為了給幹爹布置舉辦生日宴會需要的場地,安排一些閑雜事務,還有......為他準備一個超級大驚喜。

***

夜已深。

鄉間簡陋的小旅館裏,達瓦和兩個年輕打手,睡得鼾聲如雷。

他們在睡前喝了很多酒,個個面色赤紅,三個人擠在一張床上,軟成一灘爛泥。

想是因為平時工作時不能喝酒,所以他們一有機會,就報覆性給自己灌酒。

木雲杉和叢雀,則被她們捆得結結實實,隨意地扔在旅館房間裏臟得起膩子的破爛地板上。

輕輕用腳踢著有點昏昏欲睡的叢雀,木雲杉一邊向她使眼色,一邊擡起自己其中一只腳,提示她,靴子裏面藏了東西。

叢雀醒了,一開始還有點懵,意識到木雲杉打算帶她自救以後,馬上清醒過來。

她泥鰍一樣扭動著,手和腳都被捆住了,嘴巴上還被膠帶緊緊纏繞,她就用兩胳膊肘,艱難地夾住木雲杉腳上的靴子,一寸一寸地幫她往下脫。

終於,靴子落了地,裏面藏著的藏刀,也“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聲音其實並不大,但夜很靜,顯得東西掉落的聲音特別響亮。

叢雀的心,也跟著藏刀掉落的幅度,“咯噔”一下落了地,又快速彈起。

她顫顫巍巍地回頭去看躺在床上的三人——還好還好,他們都還睡著,完全沒有註意到地上的動靜。

藏刀落在地上以後,木雲杉好幾次嘗試想用胳膊肘把它夾起來,卻因為達瓦太忌憚她,把她綁得實在太緊,她的兩個胳膊肘,就像灌了水泥一樣沈重,根本提不起來。

夾起又落下,夾起又落下,那“哐當”“哐當”的聲音,不斷地在黑夜中響起,嚇得叢雀心臟砰砰跳。她感覺自己這顆受驚過度的心臟,下一秒,就要從嘴巴裏跳出來了。

她的求生欲,此刻又被刺激到了頂點。

輕輕搖頭,用乞求的目光,示意木雲杉不要再試圖用她自己的胳膊肘夾起藏刀了,叢雀輕輕扭動著身體,湊到木雲杉的身側。

她深呼吸一口氣,幾乎使出了此生最大的力氣和最緊繃的肘部肌肉——居然第一次,就把藏刀夾了起來,而且上面的刀鞘,隨著她的動作,滑落到了一邊。

迎著木雲杉讚許又期待的目光,她繼續用兩胳膊肘夾著鋒利的藏刀,一下又一下,割著綁在木雲杉手臂上的粗麻繩,期間,還得時不時回頭,防著床上的三人忽然醒來。

也不知割了多久,叢雀感覺自己的兩個胳膊都快斷掉了,終是聽到一聲輕輕的“哢”,木雲杉手臂上的麻繩,被她切開了一個大口子。

有了口子就好辦了,木雲杉使勁撐開自己的雙臂,很快就掙開了手臂上的麻繩,讓自己掙脫出來。

從叢雀那邊接過藏刀,她動作麻利,一下子就解開了自己腳上,還有叢雀身上的麻繩。

只是嘴上的膠帶......

必須慢慢地輕輕地扯開。

一是因為猛地扯開,連皮帶血地會很痛。還有一個原因,這繞得一圈又一圈的膠帶,被解開的時候,真是“卡茲卡茲”地亂響,很不懂事!

終於兩人都解脫了,木雲杉長松一口氣,叢雀也長嘆了一口氣。

“走?”不敢高聲說話,叢雀一邊打手勢,一邊用嘴型示意。

木雲杉點點頭,拉住她的手,一起走到門邊。

一起小心翼翼地打開門鎖,擰開門把,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外。

望著深幽且光線奇差的樓道,木雲杉和叢雀相視一笑。

她們沿著來時的記憶,慢慢走下樓梯,到達旅店大堂時,卻發現大門被一把結實的大鎖,牢牢鎖住了。

沒辦法,木雲杉只好去喚醒熟睡的旅館前臺。

她繃著臉:“你好,我們想出去一下,但是門被鎖住了。”

旅館前臺是一個矮小肥胖的禿頂男人,被木雲杉叫醒時,滿臉的不樂意。

發現這倆要大晚上出門的“旅客”,竟是之前被達瓦綁著上樓的兩個女人,他一下清醒了。

嘴上應著“好的好的,馬上開鎖”,第一個動作,卻是拿起前臺桌子上的座機,提起聽筒,給達瓦他們睡的房間打電話:“餵,別睡了!快醒醒!你們帶來的人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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