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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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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頭頂的螺旋槳旋轉不斷,哪怕有耳罩也難以隔絕噪音,身旁的工作人員打了兩三遍手勢,許焉才反應過來是要自己轉身,好替他處理腦後的傷口。

縱使做好了心理準備,許焉還是疼得一個哆嗦,對方見狀停下動作,問:“Are you ok?”

許焉深吸一口氣,鼻腔裏滿是消毒水的氣味。他比了一個沒問題的手勢,盡力把註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資料上。

大約過了三個小時,有人拍了拍許焉的肩膀,他們到了。

不同於西雅圖的帶有涼意的潮濕,許焉剛踏出機艙,溫暖幹燥的空氣就將他兜頭套住,許焉看著眼前的人,比上次見他時瘦了不少,顯得面色更加蒼白,和聖地亞哥的溫暖天氣格格不入。

看見許焉,對方似乎並不驚訝,伸出一只手說:“您好,我是樓知雨。”

“許焉。”許焉和他握了握手,說:“好久不見。”

短短一周內,眼前的人已經從“樊司讓赴美經商的健忘親戚”變成“私立組織的首席傭兵”,面對這一天翻地覆的變動,樓知雨倒是沒有太訝異,至少表面上沒有任何反應,例行公事地交代完目前掌握的情報,他說:“警方猜測這幾天對方應該在蒂華納,墨西哥距離美國最近的城市。”

樓知雨說話的同時視線依次掃過許焉腦後的紗布、側臉的擦傷,最後落在濃重得不容忽視的黑眼圈上,他抿了抿嘴還是說:“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沒時間了,”許焉搖搖頭,說:“路上說吧。”

坐在車上,許焉翻了翻手裏的資料——大多是他在飛機上就讀過的,說:“之後你準備怎麽辦?”

“等目標人物出現,我們會掩護你接近他,當然我們不止這一個方案……”

“我是說任務完成之後。”許焉合上手裏的文件夾。

樓知雨頓了頓:“你好像一點兒也不緊張。”

“緊張又沒什麽用。”

車的後座是面對面雙排的,許焉坐在他對面,說:“既然你們找我來,應該對我的能力很清楚。”

這話不假。樓知雨沈默了幾秒,問:“小樊還好嗎?”

許焉想起臨別時對方黯淡的臉色,下意識說:“挺好的。”

“那就好。”樓知雨笑了笑,輕聲說:“我還以為來的會是他呢。”

“他也很優秀。”許焉說:“如果不是我,估計就是他來了。”

“不會的。”樓知雨看向窗外,幾束光柱突破雲層,眼見晨曦將要來臨,他說:“他不會來的。”

“你倆鬧別扭了?”許焉一句話就把兩個利益集團之間的沖突歸結為小孩過家家似的玩笑,又說:“不過……你好像不怎麽驚訝?”

“驚訝什麽?”

“他的身份,雇傭兵。”

“啊,這個……”樓知雨垂下視線,說:“其實我早就感覺到了,他多少瞞著我一些事情之類的。”說完他又自顧自笑了:“太明顯了,總是說有due要趕就不回來了,可是和他一個專業的同學晚上在宿舍開party;明明答應好一起去看展,臨出門時卻突然失蹤;暑假學校組織大家去爬山,爬到一半他竟然說有事要先走,居然還有直升機,雖然他沒當著我的面上飛機……但他真當我是傻的嗎。”

大概是因為從來沒機會將這些話說出口,長久以來積累在心中的猜測得到印證,一旦決堤就難以停止,樓知雨接著說:“工作之後就不那麽明顯了,我們的排班不總是在一起,而且還要出外勤,他也有更多的自由時間。但每次我和聯邦警方合作調查時,他就緊張得不得了,因為那時我才有機會接觸國家情報網絡,他好像很擔心我查出點什麽。”

樓知雨最後說:“其實他做得很好,一直很好,從來沒有其他人發現什麽不對,只是我太關註他了。要不是這件事,我會以為我們會就這樣一直到老。”

許焉:“你不怪他一直瞞著你?”

樓知雨搖搖頭:“誰還沒有不想告訴別人的事呢,我察覺到了不也沒有告訴他嗎。”

車廂裏安靜了一會兒,許焉說:“這些話你還是留著告訴他吧。”

樓知雨擡起頭:“什麽話?”

“你剛才說的所有,”許焉一邊說一邊去拉車門:“我們到了。”

“啊?還沒……”話沒說完,樓知雨就明白了許焉的意思。從他身後的擋風玻璃看去,一輛輛皮卡車並排而立,不偏不倚地擋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在對方走過來之前,許焉主動下了車。

依靠外部力量維護國家安全,這件事算不上光明正大,但在美國執法歷史上也並不是沒出現過。他們的原計劃是從聖疊戈市驅車前往蒂華納,雖然隔著國界線,兩座城市相距只不過20英裏,順利的話半個小時就能到達。

眼下的情況顯然不算順利。

他們的車子剛跨越國界線不久就被截了下來,窗外的陣仗顯然是墨西哥黑///幫的手筆,除了領頭的奔馳越野,清一色的黑色皮卡在它車後排開,將原本不窄的道路堵得水洩不通。

不等對方動手,許焉就使了個顏色,讓樓知雨和自己主動先下車,一是對方人多勢眾實在沒什麽勝算,二來這是對方的地盤,就算強行突破眼前的困境,恐怕下場也好不到哪兒去,不如聽之任之,之後再隨機應變。

想到這兒,許焉撥拉了一下快戳到自己的槍管,說:“咱們商量一下。”

對方顯然沒聽懂,因為一轉眼指著他的槍管又多了好幾個。

“Okay,fine……”許焉咽了咽唾沫。

但對方陣營似乎出了點兒問題,因為他們看著包圍圈裏的三人——許焉、樓知雨再加上司機,卻沒有立刻動手,而是交頭接耳著些什麽,似乎對一時拿不定主意。

樓知雨試探性地問道:“你們的負責人是誰,我們能跟他談談嗎?”

對方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他們聽不懂的話。

許焉壓低聲音:“你能聽懂他們說了什麽嗎?”

“不太行,”樓知雨說:“樊司讓懂一點西班牙語,所以我就沒……”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領頭的那輛奔馳的車門開了,走下來一個戴墨鏡的男人。

許焉剛看清對方的身型,就聽見樓知雨小聲說:“就是他。”

“誰?”許焉下意識問。

“交易負責人,”樓知雨說:“咱們的目標。”

“哦,”仗著也對方聽不懂中文,許焉瞇了瞇眼睛,說:“如果咱們把他在這兒幹掉的話……”

話音未落,只見對方扶了扶墨鏡,皺著眉頭說:“許焉?”

“哎。”許焉下意識應了一聲,說完就楞住了,因為對方顯然認識自己,但他壓根兒不知道對方是誰。

樓知雨也楞住了,因為他沒想到這兩個人居然認識。

圍觀群眾紛紛楞住了,因為他們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

交易負責人摘掉了墨鏡,許焉感覺自己宕機的大腦在緩緩重啟。

“你……”在腦子反應過來之前,許焉已經脫口而出:“盛淮!淮哥!!”

不解的在對方臉上一掠而過,再變成重重戒備之前,許焉趕忙說:“遠哥說你再不出現就不用回去了,他已經快當上老大……”

許焉還沒說完,盛淮已經沖了上來。

“宋遠?”他的情緒顯然有些激動,說:“他現在人在哪兒?他怎麽樣?”

“咳……”樓知雨咳嗽了一聲,示意旁邊還有其他人在。

“哦對,我差點忘了,”盛淮轉身打了個響指,說了不知道一句什麽,只見周圍的人把槍嘩啦啦全放下了,都畢恭畢敬地站在原地。

“時間不早了,”盛淮指了地平線上剛升起一半的太陽,說:“咱們回酒店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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