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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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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所向

雲處安將氣息平息下來後,直起腰身:“不好意思,久等了。”

季聞歌雙手環抱在胸前盯著雲處安。

雲處安被季聞歌的眼神盯得有點發毛,低頭檢查了自己身上的服裝,左右看看也沒什麽異常,開口詢問:“怎麽了嗎?”

季聞歌瞇起了眼睛,用肯定的語氣說:“說說吧,剛才幹什麽去了。”

雲處安楞了一秒,很快反應了過來,用笑容掩蓋了過去:“我不是說過,我去廁所了。”

雖然雲處安的反應已經很快了,但還是逃不過季聞歌一直盯著他看的雙眼。

“嗯哼?”季聞歌一只手輕點在下巴處,“我剛剛還不確定,不過看你現在的表現就知道了,你肯定不是去廁所了,老實說吧,剛剛到底幹什麽去了,還去了這麽長的時間。”

看雲處安還在掙紮的樣子,季聞歌屈起食指,用指背關節處在雲處安的肩膀上敲了兩下。

“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雲先生,想必你也很清楚我們局辦事的規矩,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季聞歌張開手,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成小手槍的樣式對準雲處安,用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說:“想好該怎麽回答了嗎?雲sir。”

雲處安配合地舉起雙手:“報告長官,我一定如實招來,但是能不能出了商場再說。”

金秋時節,落日時分,走出商場的時候,夕陽西下,餘暉倒映在馬路上,給萬物都披上一層金光閃閃的橘色皮毛,溫柔和煦的晚風吹過,翠綠色的樹葉洋洋灑灑地從樹上飄落到肩頭。

沒等季聞歌開口詢問,雲處安主動拉著季聞歌走到一旁不影響出入的石階上。

他從身後的衣服裏掏出來了一個大鼓包,居然是超市的購物袋包裝。

季聞歌吃驚地說:“你是去超市裏買東西了,是你出來之後發現我們少買了什麽東西是嗎?”

季聞歌看到購物袋的時候,大腦就已經自動為雲處安的一系列反常行為找到了理由。

他一定是發現了自己工作上的失誤,礙於情面不好意點明,自己偷偷回去把東西補上。

想到這裏,雲處安所有異常的行為都得到了完美的解釋,季聞歌自以為找到了答案。

她立刻拉開身邊的購物袋,挨個清點,試圖找出來自己漏了什麽,還不忘叮囑雲處安:“你拿了發票沒有,要是沒有拿回去找工作人員要,這都能報銷的。”

雲處安無奈地看著季聞歌忙忙碌碌,拉住她的手臂,制止她尋找的動作:“別找了,你沒有漏買清單上的零食。”

季聞歌還沒反應過來:“那你為什麽還要回超市買東西。”

雲處安扭過頭,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說了一句:“笨死了。”

緊接著他直接將購物袋的口袋徑直打開,露出裏面的樣子。

“我本來以為你全部發現了,沒想到你只是發現了我找借口去超市,後面的推理簡直錯得一塌糊塗。”

雲處安嘆了一口氣,眉眼處卻盡是溫柔。

“我最開始先是去找了找附近有沒有供人休息的長椅,很遺憾。”雲初安攤開手聳了一下肩膀,“附近都是平坦,筆直的大馬路,於是我只能選擇下下策,回超市買了塊野餐布。”

雲初安一邊說一邊從購物袋裏掏出來了一塊天藍色的布料,上面還帶有哆啦A夢的笑臉。

他將野餐布很勉強地摁在臺階上防止它們滑走。

“好吧,看起來我又搞砸了一次。”雲初安嘆氣,“我看你很喜歡大叔的烤鴨,我就想著給你買一份,你不是覺得回去冷了就不好吃,所以我想我們在離開之前就解決掉這份烤鴨就好了。”

盡管這是在人來人往的大街旁,但是當雲處安坐在有些搞笑的野餐布上,從袋子裏拿出來她想吃的烤鴨,舉著一次性飯盒向她發出邀請的時候,季聞歌竟然像是被人下了蠱一樣覺得此情此景下,努力想要讓她開心的雲處安可愛死了。

季聞歌接過雲處安手上的飯盒,撩起裙邊和雲處安一同坐在了街邊的臺階上。

季聞歌盯著膝蓋上的烤鴨說:“謝謝你,雲處安。”

雲處安學著季聞歌的語調,捏著嗓子說:“‘謝謝你,雲處安’又來了,我不是說過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像是為了報覆季聞歌,雲處安伸手稍微帶了力氣揉季聞歌的頭發。

季聞歌釋然一笑,學著雲處安的樣子將雙手撐在身後,仰起頭看向天空:“我可都是發自內心地感謝你,畢竟可從來沒有帶我體驗過坐在馬路邊上吃烤鴨的經歷。”

季聞歌挑起一邊的眉毛,暗示地看向自己腿上的烤鴨。

雲處安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爽快地承認:“這次沒做好前期工作,我保證下次一定不會出現了,最起碼能讓你在坐在凳子上吃飯。”

“不過有的時候,也是需要出來感受一下大自然,我們怎麽能不算是一種野餐呢,忽略掉旁人的眼光,人生才會過得更滋潤,這一向是我的人生信條。”雲處安躲在飯盒背後隱藏起自己上翹的嘴角,試圖狡辯。

季聞歌看著雲處安的笑也不由地跟隨他一塊笑了起來:“你說的沒錯,確實要多體驗一下不一樣的生活,偶爾閑下來才會發現街上還有著這樣的美景。”

季聞歌面對著緩緩沈下的落日感慨。

一小束透明紙包裝的花朵突然出現在了季聞歌的面前。

雲處安看到季聞歌的視線移過來,將手裏的花再向上舉了舉。

“我以為這束花能為今天的行程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季聞歌又驚又喜:“你怎麽還準備了花,我以為烤鴨已經是今天最大的驚喜了。”

雲處安將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咳嗽了兩聲:“開什麽玩笑,我可自詡為一個浪漫的男人,如果只有烤鴨的話,那也太不符合我的品味了。”

“不過這個是臨時想到的,只能在超市給你買了,明天再給你補一個更大,更好看的花束。”雲處安皺了皺鼻子,對花束的大小還是有些不滿。

季聞歌抓緊了手中的花朵,將臉埋進包裝紙內,單薄的花朵並未傳出任何香味,甚至就連包裝紙也只是超市裏最簡單的花樣,可季聞歌就是感覺這是她有史以來收到過最好,最美麗的花。

“不用補,這就是最好的。”季聞歌眼神溫柔地盯著花,但是視線的落點處,好像是花,又好像是花的背後代表的某種東西。

*

太陽完全消失在城市另一端的時候,兩人也成功把大叔偷偷加料過的超大份烤鴨分幹凈了。

夜幕降臨,季聞歌在馬路邊揮手,終於等來了一輛沒有載人的的士車。

雲處安揉著肚子和季聞歌一同坐上了的士車的後座:“啊,大叔給的分量也太多了一點,我都吃撐了。”

上車後,季聞歌將車窗調下,車外的晚風與燈光一並乍入車廂內狹小的空間裏。

的士車快速前進,帶起氣流翻湧,極速的風順著車縫將季聞歌的發絲吹向後方,她很喜歡這樣,會給她一種在短暫的片刻內窺到自由的感覺。

季聞歌望向窗外,將夜晚裏城市的車水馬龍盡收眼底,淡淡地說:“下次放假的時候,要不要一起來找大叔再買一次烤鴨,就當做是感謝大叔對我們的熱情了。”

話語落下,身後卻沒有傳來回應。

季聞歌只以為是窗外呼嘯而來的風聲掩蓋住了自己說話的聲音,她提高了音量又重覆了一遍,然而身後依舊是一片寂靜。

季聞歌疑惑轉頭後才發現,雲處安已經安靜地靠在另一邊的車窗上安然入睡了。

時明時滅的燈光透過玻璃窗打在雲處安的臉上,讓他的臉總是有一部分缺失在黑暗裏。

季聞歌最開始只覺得好笑,但是看著看著,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順著雲處安的臉向下移動,想要填補出他缺失的五官。

季聞歌突然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對雲處安已經熟悉到不再需要用眼睛看就能刻畫出他的模樣。

如果視線也會有形狀的話,那此刻應該更想化作一雙手,從上到下好好地感受手下的起伏,描繪出他的形狀。

從飽滿的額頭開始向下,是挺拔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窩,平日裏醒著的時候,這雙眼睛總是神采奕奕,眼裏裝滿了熱忱與喜愛。

高聳的鼻梁就像是滑滑梯,微涼的鼻尖頂在車窗前,倒映出一副美人入睡圖,微微嘟起的嘴唇在黑暗裏反而顯得更為艷麗,微熱的鼻息噴灑在上面,讓人被燙得忍不住把手收回。

脆弱的喉結整個暴露在車外投射進來的光線下,在季聞歌的註視下動了動。

季聞歌表現得就像是被蜜蜂給蟄了一下,驚慌失措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像是老式年久失修的機器一樣嘎吱地把自己的頭進行了一百八十度旋轉。

微微發燙的臉頰還在提醒著自己剛剛發生了什麽,季聞歌收回的視線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才回,剛剛還覺得涼爽的微風此刻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燥熱。

五彩斑斕的燈光與心中暗自滋生的情欲糾纏在一起,燈光閃爍,心中的某處房間的燈光卻在亮起後再也無法輕易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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