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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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結束和曾煜靈的聊天後,元洹慢慢走到浴室,準備沖個澡。

他脫光衣服,將左腿搭在浴缸邊上,調好水溫,開始淋浴。

沖澡本來是簡單的事情,因為腳傷而變得覆雜。他胡亂沖一通,讓已經幹涸的汗液隨水流帶走。

等他穿戴妥帖再出浴室時,室內的冷氣冷得他不自覺抖了一下。

晚上餘子奕必然是會留宿的。

昨天晚上開口的時候,他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其實家裏有人的感覺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不能只穿個褲衩子。

被人看著總會覺得不自在,哪怕這個人自己很熟悉。

元洹在餘子奕面前,很註重自己的形象管理。準確的說,是外形管理。

兩天洗一次的頭變成天天洗就是最好的體現。

誰也不知道餘子奕會不會突然發消息說要找他。想起曾煜靈的最後一句話,元洹對自己昨晚的想法更堅定了一些。

他隨手掩上浴室門,再轉身時,看見剛從廚房打掃完衛生出來的餘子奕。

那一瞬,元洹心裏就只有一個念頭:我挪不動了,想等他來扶著。

我想和他有觸碰,我想有這麽一個人,在下班後能陪著我。

很快,他與餘子奕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餘子奕手上還拿著他落在廚房的平板。

“餘子奕,扶我一下。”他朝前面招手。

聽到他的聲音,餘子奕以為他腳痛走不動,於是跨大步走去。到他面前時,垂眸看見對方小腿上還沾有些許水珠落下。

元洹身上還帶著浴室的潮濕,整個人冒著熱氣,像個紅皮湯圓兒。

他舉起一條胳膊放在元洹手邊,如實道:“你還冒著熱氣兒,像個紅皮兒湯圓。”

“紅,皮,湯,圓,兒?”元洹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覆他最後一句話,心中的旖旎降了大半。

“就,平時白白的,現在整個人有些粉粉的。”餘子奕嘴比腦子快,飛快補充。

側目,見元洹的臉上仿佛布滿黑線,猶豫開口:“那,粉皮兒湯圓兒?”

總不能說美人出浴,有點變態吶。

元洹瞬間啞口。

等坐在床上元洹才整理好情緒,說:“你衣服我放浴室架子上了,先去洗個澡。”

“明天有戲嗎?”元洹又問,伸手要他手上的平板,“給我吧,我要用。”

餘子奕將平板遞過去,低聲回答:“有,早上的,今天耽誤了一天。”

剛才仿佛說錯話了,人有些焉了。

“去吧去吧。”元洹接過平板後,埋下頭,朝餘子奕的方向揮揮手,“記得把客廳的空調關了。”

等人離開後,元洹才舒了一口氣,有些發愁。

想到那枚戒指,心裏就不免鼓樂大作。

戒指!好像還在餐桌上?

元洹懊惱地起身,一蹦一蹦地跳出房間,路過浴室時,門突然開了,他被嚇得差點站不穩。

好在已經這兩天已經習慣蹦跳走路,很快穩住身形,扭頭皺眉抱怨:“幹嘛呢,嚇我一跳。”

餘子奕穿著條褲衩子就要出來扶他,元洹抽出手臂將人重新推進去:“去去去,我拿東西,洗你的。”

元洹對著餘子奕的雙眼,沒挪開半分。

再往下看的話,就太暧昧了。

“拿什麽啊你?”餘子奕怕他摔倒,手又抓住元洹的胳膊。自己這麽大一個人杵在家裏,元洹是不知道使喚的嗎?

元洹被抓的沒脾氣,一只腳擡著,手扶著墻,無奈道:“我想拿戒指。”

戒指盒還在餐桌上立著,和巧克力盒一起。餘子奕問:“巧克力要嗎?”

“不要了,刷牙了。”元洹搖頭,“明天再吃。”

巧克力很合他的胃口。

那個味道他也很喜歡,像餘子奕身上的味道。

這麽說有些變態,但確實如此。

甜膩膩的,又很喜歡。

元洹站在原地等待,餘子奕很快拿著戒指盒過來,他還想送元洹回臥室。元洹奪過盒子,將他朝浴室一推,門一關,表示拒絕。

然後餘子奕無奈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他耳朵:“那你小心點,我很快出來。”

元洹應了一聲後,扶著墻慢慢挪到書房。

坐到椅子上,他打開戒指盒,愛惜地撫摸。又拉開抽屜,取出放手環的盒子打開。

一對比,他發現戒指的顏色比手鏈上的小魚要更灰一些。

元洹沒多想。

兩個盒子被同時舉起,手持它們的人嘟囔了一句:“還真是小魚。”

送他的手鏈有小魚,送粉絲的戒指也是小魚。

不過,這戒指好像和他在網上看到的圖不一樣。

當時沒細看,那圖上有沒有這個圈來著?元洹心中稍稍疑惑,將盒子蓋好,放回抽屜,兩個盒子挨在一起。

他自己又蹦回臥室。

餘子奕回到房間時,元洹正在平板上記錄重點的頁數。

一張張的翻還是太麻煩,全部挪列在一起,到時候也好念,不用翻來翻去。

“還不睡啊?”餘子奕站在門口問了一句。

元洹“嗯”了一聲。他做事情很認真,開始了就不會突然停下。

按理說,餘子奕應該有下句的,但他沒等到。他回到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今天看到的圖,給粉絲的確實是沒有圓圈在外面的。

就是說,他的這枚是特別的。

尤其是在經過曾老板點化後,他突然理解曾煜靈那句話了。

好好好,誰都喜歡,誰都不說是吧。

前兩天曾煜靈說:你們倆心照不宣罷了。

元洹覺得自己一顆心被砸的稀巴爛,卻又軟的不可思議。

等會兒還要同床共枕,他不敢細想下去,便給自己找點事做。

沒幾分鐘,餘子奕端了個盆子進來放在地上,在他身旁坐下。

元洹揚了揚眉,用眼神詢問怎麽了。

“可以拆了。”他將元洹的腳放到自己腿上,動作輕柔,“拆完熱敷。”

腳踝被手握著,動作輕的仿佛對待什麽珍寶般,怕碰碎。

那種莫名的悸動又來了。

想到自己這只腳這幾天都沒法洗,元洹心頭一緊,屈腿就要將腳收回,連忙道:“我自己來,自己來。”

握著腳踝的那力道卻又重了些,錮住亂動的腳,不容抗拒,“你忙你的,很快就好。”

算了,算了。

他沒再掙紮,任由餘子奕將他腳上的紗布拆掉丟進垃圾桶,而後弓著腰將手伸進冒著熱氣的盆裏,取出毛巾,擰幹對折。

腳踝被重新錮住,元洹疑惑地睜大了眼,下一瞬,冒著熱氣的毛巾貼在他的腳上,元洹下意識想收回自己的腳,無奈沒法動。

餘子奕之心,元洹已知。

源源不斷的熱氣包裹住有些涼了的腳,元洹心頭亦湧起源源不斷的暖意。

直到餘子奕躺在他身側時,他才有些實感。

元洹低頭看了眼旁邊已經閉上眼的餘子奕,又看了看自己只寫了一半的重點,果斷俯身將燈關掉,只留下一盞小夜燈。

臥室瞬間暗沈下來,只留元洹身旁的一點暖光。

“還不睡嗎?”餘子奕低聲問。

元洹抽出一只手安撫地拍了拍他的頭:“我這兒很快就完,你先睡。”

餘子奕從被窩中伸出手握住他,果然還是有些涼。“今天下午幹什麽了?”他握住元洹的手沒撒開。

元洹便單手在平板上操作,被握住的那只手用拇指輕輕撓了撓對方的,然後將腦袋偏向旁邊,帶著笑意:“你閉上眼睛睡覺我就告訴你。”

他抽出自己的手,輕輕覆在餘子奕的雙眼上:“我過會兒就睡。”

“掛了電話後那跑腿員就來了,帶著飯和水果。唔,態度很好,禮貌詢問了我能不能進家裏,估計是看我腿腳不方便?”

他移開自己手,暖光洩露了一些照在餘子奕臉上,纖長的睫毛下添上一層陰影。

“他把飯放桌上後就問我借用廚房,還洗了葡萄,那葡萄挺好吃的,導致我沒吃多少飯……你猜的挺準的。”

指專門叮囑葡萄別多吃。

可惜元洹一身反骨,洗好的擺在他面前,豈有不吃的道理?

元洹的視線重回平板上,他調低了亮度,嘴上也沒停下。

“下午把重點勾上了,其實當時有點困,又在書房趴了會兒。知道你晚上要來,我把你的換洗衣服也放到浴室了……”

在元洹視線無法捕捉到的陰影處,餘子奕睜開雙眼,無聲地望著元洹。

元洹講述著沒有他在的一天,有不認識的人,有新奇的事。

而這些話裏,好像都有他的參與,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說,餘子奕一旁默默聽著,便再移不開眼睛。

直到元洹沒再開口,他才閉上眼。

元洹很快整理好重點後,關掉了小夜燈,背對著餘子奕躺下。

他睡覺習慣側躺,朝左,要是左腳不受傷的話,應該是面對餘子奕睡的。因為腳不能亂動,他又不習慣右側躺,這兩天都是平躺。

但,平躺的話,他怕忍不住扭頭盯著餘子奕看。

那樣好像有些不好。

忽地,身後有了些動靜,餘子奕好像往他這邊挪了挪。

元洹開始回憶自己剛才的動作是不是有些太大了,吵著他了。

恍惚間,有個東西抵上他的後背。

略高一些體溫隔著睡衣讓他面紅心跳,元洹按壓住突如其來的慌張,等待對方的動作。

但,只是被親昵地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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