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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魂歸九幽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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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魂歸九幽04

“小覺,你楞著幹什麽,快過來陪媽媽看電視劇。”坐在沙發上的女人溫和地笑著和他招手:“快快快,要開始了。”

孟覺怔了一瞬,僵著步伐慢吞吞坐在了沙發上。

他坐下來後,他似乎是不存在一般,女人徑直看著電視,看到好笑的地方拍手笑起來。

孟覺就這麽坐著,過了大概五分鐘左右,女人看了看墻上的時間驚呼:“哎呀!都這麽晚了,該吃午飯了!”

這回又像是想起身邊還有個人似的,對孟覺淡淡一笑,起身進了廚房。

墻上時鐘裏的時間走的很快,剛才也就五分鐘的時間,但在這時鐘裏大概過了一個小時。

媽媽在八歲那年病逝,突然在這裏再次看見她,他其實更難過。因為他知道,這裏是虛幻的世界,要想破陣就意味著要親手殺了……面前這個與他媽媽一模一樣的女人。

即使他知道這不是真的,但孟覺還是猶豫了。畢竟是一模一樣的臉,他雖然心狠,但也沒這麽狠心。

於是他還是配合著女人演起了,和他們以前的生活一樣,平平淡淡,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就這麽過了兩天。

這兩天的時間,外面大概已經過了半天了,時間不多了,他不知道破了這個陣是不是還會有下一個陣法。

除了他以外,一切都是個循環。動過的東西會自動回歸原位,所有的一切都在重覆著昨天的生活。

客廳裏的電視永遠放的都是那一集電視劇,墻上的時鐘依舊走得飛快。

女人在廚房裏忙活,重覆著先前的動作,孟覺靠在門邊看著她。

“帶我走吧。”女人忽然沒來由地說,但還是在忙著手上的事情。

“什麽?”孟覺以為自己聽錯了,再次問道。

她又繼續忙著自己的事,嘴裏哼著她生前最愛的江南小調,沒再說什麽。

好像那句話沒有出現,也不是她說的。

時間太久了,他都快忘了她的樣子了,希望這次他的腦子能記久一點。

他忽然對著裏面的人說:“別裝了,我知道你不是她。”

女人頓了一下,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說道:“小覺,你說什麽?”

“你就是陣靈?”孟覺無視她的疑問,繼續說:“上一個陣被我破了,你對我這麽放松警惕,不怕我偷襲?”

孟覺忽然鉗制住她,拿過手邊的水果刀抵住女人的脖頸,冷冷地俯視著她。

女人眼中是驚恐、不可思議,他不敢相信他的兒子會那道抵著她的脖子,哽著聲音說:“小覺?!你在幹什麽?我是媽媽啊?”

孟覺抓著刀的手加了些力道,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不要用她這幅模樣。”

女人就像是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似的,旁若無人一般苦苦哀求。

“你不是她!給我滾!”孟覺的憤怒猶如烈火在心中燃燒,他的下顎緊緊地咬合在一起,額間的青筋凸起。

但他的手在抖。

他在隱忍著,忍著沒動手。

如果可能,他不會對這張臉動手。

女人瞬間變了臉,垂眸陰惻惻地看著他,平靜地說:“那我要是說不呢?”

刀往她的皮膚裏加深的半分,滲出了一絲血,從脖子上流下,白中一點紅很是刺眼。

“你不是要殺我?動手吧。”女人的頭往上揚得更甚。

“閉嘴!”孟覺怒喝。

“你的手在抖呢?”

“我讓你閉嘴!!”孟覺雙眼赤紅,豆大的汗珠打濕了他的前襟。

“我成全你,誰讓你是我兒子呢?”

話音剛落,女人一把抓住孟覺的手,用力一劃,瞬間鮮血四濺,濺了孟覺一臉。

女人往後倒在了血泊裏。

孟覺楞了許久,看著眼前的情形。一下子松開手跌坐在了地上,靠著身後的墻壁,水果刀掉在地上發出“哐啷”的難聽的聲音。

他使勁兒咬緊下顎,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眼眶通紅,就這麽看著眼前倒地的女人。

血腥味充斥著他的鼻腔,嘴邊的鮮血有一絲進滲進了他的嘴裏,那觸感、氣味,很真實,仿佛這就是真實發生的。

**

“親愛的,還好你沒死?”宮承行深呼出一口氣,把孟覺轉了一個圈,上看看下看看:“不錯,完好無損。你要是死了我沒法交代,還好,還好。”

孟覺靜靜地看著他,琥珀色的瞳孔仿佛什麽都與他無關,淡漠又疏離。

“……你會破陣?”

宮承行這這才有時間看看周邊,不看不得了,一看就那樣。他聳了聳肩毫不猶豫,“不知道。”

孟覺:“……”

他們腳下是一處光滑的水泥地面,整個建築物如同圓柱體一般直直通向天際,卻沒有封頂,仰頭可以看到湛藍的天空,就像一座通天水井,他們就在井底。

建築物的墻體嚴絲合縫,也沒有門可以出去,兩層樓高的地方處有一扇巴掌大的窗戶,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但這地方面積很大,與一般居民樓房子的大小差不多,況且空空如也,容納十幾二十個人不成問題。

“我們出不去,也沒有東西能進來,這到底是想幹什麽?”宮承行腳步很輕,在孟覺身後來回踱步。

他的這身打扮與這環境格格不入,西裝加上大衣外加上他的發型,本應該是嚴肅板正的一個人,但宮承行的動作和表情語氣使得他整個人的氣質都反了過來。

正經人誰穿成這樣來這種破地方。

孟覺直接坐在了水泥地面上,“或許會有鳥一不小心跌進來。”

宮承行停下腳步,轉身訝異地盯著孟覺的後背,若有所思。

思索一秒,他就嘴角揚起,春風滿面大步走到孟覺身邊坐在。

“那我們也吃不著啊,這沒火沒柴的,可惜了。”宮承行語氣十分惋惜,面上笑容更甚。

“生火?這點小事做不到?”孟覺閉眼不看他。

“親愛的,這破節目不允許用靈力,你沒看那群鬼被克制得一點都不像鬼了,被打得慘得很。我倒是沒有什麽事情,但我覺得節目規則還是要遵守一下的。”

孟覺不禁吐槽:“……那個他們有什麽區別。”

“這陣法就是這麽用的?難不成想困我們一輩子?”宮承行又手癢了,再次搭上了孟覺的肩,食指在孟覺的衣服上輕點。

孟覺沒有撥開他。

宮承行:“那也挺好,親愛的,餘生一輩子,你只有我,我只有你,這多好。”

孟覺無動於衷,冷冷開口,“你是不是人到中年了?”

宮承行:“怎麽說?”

孟覺:“過於油膩。”

宮承行一楞,隨之捂著肚子笑起來。

孟覺:“不好笑。”

笑了一會兒,宮承行直接往後仰躺下來,頭枕在交疊的雙手上,默默看著上方的天空。

半晌,他忽然嘆息一聲:“可惜啊。”

“可惜什麽。”

宮承行莞爾一笑:“可惜我是十八歲男大青年。”

孟覺睜眼瞥他一眼,又閉上眼,沈默不語。

吼!

吼!吼!

猛獸嚎叫的聲音不知從哪裏傳來,在這封閉的建築物裏聽得清清楚楚,甚至有點刺耳。

宮承行和孟覺站起身,警惕又仔細地尋找聲音的來源。

聽了一會兒,也沒辨出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從哪個方向聽,聲音都像是從這個方向來的。

宮承行仰頭觀察上方,轉了個圈,一邊說:“可能在這外面,應該進不來,我們也算安全。”

噗呲!!

刀子刺進皮肉。

宮承行話音剛落,肚子上就挨捅了一刀,握著刀的手正是孟覺。

“你哪來的刀?”宮承行第一時間問。

孟覺也楞了一下,因為宮承行十分淡定,似乎他早有預料。

“嘖,沒想到還是個急性子,下手這麽快。”宮承行抓住孟覺拿刀的手,把刀生生往外拔,“親愛的,沒人告訴你下狠手的時候要往要害捅嗎?”

說罷,刀離開了他的身體,宮承行順勢一掌拍向孟覺。

孟覺極速後退,貼到了墻面,拿著刀半蹲著,隨時準備發力,再次一擊。

痛感是真實的,宮承行確實有那麽一點點痛,但好在他自己很快就治好了,恢覆如初,看不出半點痕跡,甚至衣服也都覆原了。

“什麽時候知道的?”

知道他不是孟覺,是假的。

宮承行悠閑地拍拍衣服,想了想:“第一,我們才認識不久,他不會這麽跟我開玩笑,只會讓我滾,或者遠離他。”

“第二,每次我搭上他的肩的時候他的睫毛會下意識地顫動一下,因為他不喜歡肢體接觸,根本不會讓我搭在他肩膀上,你太過自然了。”宮承行笑著繼續說:“除了這些,其他方面裝的一般般,演技有待提高。”

宮承行察覺到的時候還沒下手,就是想看看他頂著孟覺的臉想對他做什麽。

結果沒想到是拿刀捅他,而且還這麽沒技術。

宮承行在刀刺進的那一刻,故意偏了偏身體,沒想到他居然是捅肚子。

看著比新手還新手,果然是不谙世事的陣靈嗎。

先前宮承行一掌把宿寧拍散後,陣其實還沒有消失,霧和孟覺的出現都是陣靈的偽裝,用來迷惑宮承行的手段。

不過,他差點就被騙過去了。

宮承行思及此,“嘖”的一聲,自言自語道:“太久沒活動,小伎倆都能糊弄我了,真是不中用了!”

宮承行自說自話之際,對面的冒牌孟覺趁機閃到天的身後,拿著刀的手從他身後往前繞,想抹他脖子。

宮承行在他的手伸過來的那一瞬間,輕輕松松抓住了他的手腕。

隨之,宮承行另一只手抽走了刀,在手裏轉了一圈把玩。

他手上的力道極大,還有靈力加持,陣靈自然掙脫不了。

陣靈奮力掙紮,宮承行仍然紋絲不動。於是,陣靈一手蓄力,靈力匯聚於手中,就要襲向宮承行。

宮承行似有所覺,手稍稍一動,剛才搶來的刀已經穩穩當當插在了陣靈的左肩。

“這刀子還是一把鈍刀,換把好的吧,摳摳搜搜的。”宮承行一邊說一邊點頭讚同自己。

刀尖自然被宮承行的靈力包裹著,就像淬了毒似的,陣靈疼得直冒汗。

陣靈咬咬牙,狠心把刀拔出。

刀子剛拔出來,就被宮承行很自然地接了過來。

陣靈:“……還給我!”

宮承行看天,嘆息一聲:“我說你是天真無邪呢,還是蠢呢?”

說罷,手上的刀再次往後丟去。

他的視線一直在刀上,甚至都沒空瞥陣靈一眼。

在陣靈看來就是瞧不起人,但又無可奈何。

宮承行的手一動,他就知道這狗賊又要使同樣的招數了,於是他往另一邊移了一步。

很好,刀正中了他另一邊的肩膀,這力道比剛才還大,直直釘進了他的肩胛骨裏,兩邊肩膀都留下了極深的刀子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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