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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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樣,你這只死豬,什麽時候一起去逛街呀?”夏琳琳在電話裏頭一個勁兒的大呼小叫。

“你別鬧,我忙著呢”我一邊換上高跟鞋一邊通電話。

工作已有三年了,如今的我雖然混的不算很差,但心裏卻一直空落落的。

“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把你兒子給抱走了”

“別,別,祖宗,你別欺負我兒子,你稍微等我一下,我今晚不加班了,等一下就回去,你先帶我兒子隨便逛逛一會兒我去找你”

開著車在這座城市穿梭,來上海的這三年,就像是一個人依舊顛沛流離的生活著,這三年我幾乎沒有回過武漢,關於青春記憶裏的人,也已經記不得最初的模樣,慶幸的是夏琳琳一直在我的身邊,和她不同的是,她畢業後找了個上海人就將自己給嫁了。而琳琳也從此躍入娛樂圈,成為一名已經出道的歌手。

車內放著琳琳新專輯裏的歌兒,叫做《歲月不可欺》,如今的琳琳經過公司的包裝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在酒吧裏抱著吉他唱歌的她了。

“你到了沒有呀?”

“大小姐,你不知道上海一向很堵的嗎?你帶著我兒子再逛逛,我還有十分鐘就到了”

看到我兒子的剎那,心臟都融化了,我將我年僅三歲的兒子抱在懷裏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安毅然,你今天跟著琳琳姨都幹了些什麽呀?”我蹲下身子將毅然的鞋帶給系好。

“麻麻,姨姨說麻麻要去泡帥哥,以後都不要寶寶了”

聽到毅然這樣說,我白了夏琳琳一眼,“你怎麽對小孩子亂說話的,以後正經點,不要什麽都跟孩子說”

琳琳推了我一下,帶上自己的墨鏡與口罩,“知道了,未婚婦女”

我跟琳琳找了家咖啡館坐下,點了一兩杯咖啡,並給毅然點了份甜品。

看著毅然吃的那麽開心,我從心底覺得溫暖與幸福,雖然如今的我一無所有,但毅然是上天賜給我最好的也最珍貴的禮物。

“小樣,你真打算就這樣一個人帶著安毅然嗎?”

我沒有正面回答琳琳的這個問題,而是看著窗外的霓虹閃爍,雖然是夏天,但這座繁華的魔都卻感覺不到任何呱燥。。

“琳琳,明天你幫我帶一天毅然,我要回去看看外公還有哥哥。”

提到哥哥心裏的傷悲也徒然增加,這三年來我不敢回武漢,不敢回去,可我的心始終眷戀著武漢,還有我留在武漢的青春。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

“沒事的,我一個人可以的”我雙手握成拳頭,貌似是在給自己加油打氣,這些年有琳琳的陪伴,我已經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刻,可人總不能一輩子學不會堅強。

“你確定你行嗎?你不怕遇到那個人?”

琳琳所說的那個人,其實就是我大學時期愛過的尤棋,才短短數年,尤棋在我心裏就成了那個人。

我微微一笑,無聲嘆息,抱著奶茶喝了一大口,而口中的那聲嘆息,也隨那口奶茶吞進肚子裏。

那天與琳琳隨便逛逛後,我就將毅然送到琳琳家,那也是第一次與毅然真正意義上的分開,平時也就工作忙的時候讓琳琳幫忙帶帶,回到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屋子裏,這是我租的一套小居室,正所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我的小屋子一向溫暖而幸福。

我將毅然的玩具收拾好,再將廚房裏的碗給清洗幹凈,每次讓琳琳來幫我帶孩子,我家裏就跟遭人打擊一般。

當我忙好家務之後,開始坐在電腦前整理要交接的工作,並將做好的數據發到領導的郵箱。

雖然已經跟W大沒有什麽關系了,但我還是習慣性的去看論壇,曾經在那個論壇上,那個叫尤棋的男孩寫了999封道歉信。

很多人也許會好奇,那時候我們明明那麽相愛,為什麽沒有在一起,其實人生有很多的事情是無法預料的,就比如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我們沒有在一起。

也許是因為哥哥的死,也許是因為江雪兒或者是晨曦,也許只是因為我們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相愛而已。

最後我們還是分開了,沒有征兆的,這麽多年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喜歡的遠遠看著就好,真的不一定非要緊緊攥在手心。

坐在電腦前,我看著自己的電腦屏幕淚流滿面,屏幕上我與尤棋的照片是那麽的灼心。

坐在電腦前感慨了一會兒,我才慢慢的關掉電腦,鉆進被窩裏。

我一向身子骨冷,體質弱,以往尤棋總是將我抱在懷裏,替我蓋好被子,如今卻是我自己經常半夜起來給毅然蓋被子。

都說女人本弱,為母則剛,當我一個人躺在手術室裏將毅然生出來之後,我才真正理解了母親二字的含義。

第二天一大早跟毅然通了電話之後,就匆匆忙忙的提著笨重的行李箱往機場趕。

下午四點多才回到武漢,原本不打算在武漢多做停留,但想到大爸爸對我的養育之恩,我還是決定先回去一趟。

大媽媽看到我的瞬間激動得將我抱進懷裏,像個孩子嚶嚶的哭了起來,我知道我已經離開家太久太久了,這三年我一直在躲避,一直想要遺忘三年前那場悲傷過往,可最終還是要自己堅強的去面對。大爸爸雖然沒有哭,卻偷偷背過身子去並囑咐大媽媽做我愛吃的紅燒肉。

之前大媽媽做菜我總是在廚房搗亂,甚至還偷吃,與之前不同的是,長大後的我,會在廚房幫忙,和大媽媽一起做菜。

家還是一樣的陳設,菜還是一樣的調料,可生活總覺得少了很多東西,大爸爸跟大媽媽仿佛已經變老了也越來越沈默。

當我把最後一道菜端上餐桌準備動筷之時,大媽媽卻制止了我,“你再等等,還有客人沒到。”

“還有客人?是誰呀?”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聽到門鈴響了。

大媽媽非常高興的去開門,只見一個胖嘟嘟的小男孩第一時間沖進我懷裏,奶聲奶氣的說,“麻麻,你怎麽一個人跑這裏來了?幹嘛不帶我?”

大媽媽跟大爸爸驚訝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小樣,這個是你的兒子?”

“我,我”

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想推開毅然,可怎麽也不忍心,只好用死魚眼幹瞪著夏琳琳。

誰知毅然突然放開我,跑到大爸爸身邊,奶聲的叫了句,“外公”

大爸爸先是一楞,隨後將毅然抱進懷裏,“好孩子,你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安毅然,今年三歲了,我是媽媽最重要的寶貝”

大爸爸畢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以為他會對我這種中途輟學,一個人跑去上海,三年未歸,再次回來卻帶回一個三歲孩子的行為感到可恥,沒想到大爸爸竟然沒有責怪我,並一直跟毅然交談,言語中可以感受到他對毅然的喜愛。

“然然,不能一直粘著外公,外公腰不好,你長這麽肥嘟的,外公會累的,快到外婆這兒來”大媽媽朝毅然招招手。而我的毅然寶貝也非常聽話的跑到大媽媽這邊來,並親昵的叫著外婆。

“大爸爸的腰怎麽了?”

“老毛病了,從你哥出事那天後,就成這樣一副病體了,每隔一陣子就會疼,下雨天也會疼,看過幾次醫生,也不見好轉”

“哥......”我哽咽著,喉嚨就跟紮了根魚刺一樣難受,發不出一個字來,我趕緊扒了一大口飯,忍住那即將落下來的眼淚。

“不說你哥了,說說你吧,你一聲不吭就去了上海,還好有琳琳陪你,不然我都不知道你要怎麽過日子”

大媽媽夾了一大塊紅燒肉給琳琳,“琳琳呀,你這次回來可要多呆幾天,想吃什麽跟阿姨說,阿姨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謝謝阿姨”琳琳嘴裏嚼著一大塊肉,講話聲音雖然有點奇怪,卻依舊那麽甜美。

“大媽媽,人家現在可是大明星了呢,可忙著呢”

“哦哦哦”大媽媽敲了一下自己的頭,“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好,琳琳真人可比電視上好看多了”

聽到大媽媽誇讚,琳琳簡直是無比興奮,一直勁兒的誇讚大媽媽,兩個人上演了一出商業胡吹的戲碼,果真是戲精。

那天晚上毅然有點鬧覺,晚上哭了好幾次,一直吵著要他的熊娃娃,我將自己從小到大的娃娃都找出來給他,他卻是一個都看不上,並將我的娃娃扔得滿屋子都是,大媽媽拿了些糖果給他,他還是不要,最後沒有辦法,只好一直抱著他唱著安眠曲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慢慢的毅然才有了絲絲困意,看著他慢慢的進入夢田,心中好像有一塊大石頭著陸。長長的松了口氣。

“睡著了?”

“嗯”

“辛苦你了,這麽多年一個人帶孩子還要上班,你是怎麽挺過來的呀?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還好,”我朝大媽媽微微一笑,說不苦是假的,一個人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身邊沒有一人照顧,每次刀口疼得難受都是看著躺在嬰兒床的小寶貝熬過去的。

“大媽媽我小時候有這麽皮嗎?”

“你小時候好乖的,都不需要人操心,但你哥哥就......”提到哥哥的名字,大媽媽講話的聲音都哽咽了,她趕緊改口,“你坐了一天的飛機,晚上然然又鬧了這麽久,肯定累壞了,早點休息吧”

“嗯。好,大媽媽也早點休息吧”

在這個家一直有哥哥的位置,好像他不曾離開過一樣,可我心裏知道,哥哥再也回不來了,而我跟尤棋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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