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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還有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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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還有很長

她楞了好一會,從最開始的不敢相信到後面的欣喜若狂,但很快就被無盡的自我懷疑擊潰了,如一盆冷水澆滅了心頭的熾熱,彈出了一個又一個問題。

他為什麽喜歡我?他喜歡我哪點?他什麽時候喜歡我的?他喜歡我多久了?說了之後又該怎麽辦?他們以後該怎麽辦?

這時候羅渽民還不知道要有多少個問題等著他,她在感情上太容易自我懷疑,上一刻愛得深沈下一秒又認為不是好時機,這樣反覆的多疑造成了之後的惡性循環。

他不是容易一見鐘情的人,但那時候卻一眼望進心裏,從那天之後總不時地想起元西子,想起她那時候和東赫要好得不行的樣子,雖然一直在拌嘴,但臉上的腮紅出奇的一致,連李馬克都和她很好,李帝努也知道她,好像只有自己不甚了解這個人。但之後主動和她講話,主動聯系她,甚至還暗暗為了她吃悶醋,眼看著她身邊的小夥伴越來越多,分走了屬於他的那點關註,腹黑的小獅子打算稍微報覆下她,所以一直拖著沒有告白,就等著她主動表明心跡,等了好久好久,這次終於等到了。

雖然這樣很壞,但羅渽民心裏溢出無限喜悅,渾然不知西子的內心充滿著濃濃的負能量。

西子抽回被羅渽民握住的手,羅渽民皺眉看向她,眼裏有些許不解,“怎麽了?”

“渽民哥,你是不是早就....喜...喜歡上我了,但是一直不告訴我?”喜歡一詞還是很難說出口,笨拙的樣子像極了舌頭打結,偏偏她還佯裝生氣,這下出差錯表情管理失敗,逗得羅渽民開懷一笑,上前幾步又拉住她的手,這一次她沒甩開,被握得牢牢的。

“是呀。”小獅子露出隱匿許久的利齒,絲毫不覺得自己正在幹壞事,親手撕下溫柔的皮,打算一點一點把獵物拆骨入腹。

西子被迫與他十指相握,羞紅的小臉不知往哪藏,只能一步步後退到角落,生生把自己逼進死胡同裏。

這裏環境極好,是幽會的好地方,被層層灌木擋住,幸好有稀薄的月光從枝椏縫隙之中鉆進來,一個一個的小光點形成為數不多的白色剪影,映在地上,人身上,都是美輪美奐的畫面。

一進黑暗地帶,西子就跟半瞎沒什麽區別,只能攀著他的手臂才勉強站穩。眼睛看不清楚,其他四感立即被放大,看見的是他朦朧的輪廓,清晰的是他犀利的眼神光;聞到的是他身上洗完澡後的沐浴露清香,很幹凈;觸碰到的,是他溫熱的皮膚;耳邊是連綿起伏的蟬聲以及,他刻意壓低的呼吸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和月光一樣稀薄的,是空氣。

她大腦一片空白,想掙紮卻逃脫不了。兩人貼得緊,他的手臂桎梏在她的後背,撲面而來的是從他身上散發出的侵略感,明明是在笑著,西子卻感到害怕,有一種再不跑開就被會被生吞活剝的戰栗。

月光從他背後落下來,於是墨色的頭發上似潤上一層水色,微微的銀藍色。瀲著春色的雙眸裏全是她,他握著她的手,覆在了自己的臉側,西子擡眼看去,才發現他們距離很近,是極其危險的距離。他們很少有靠得那麽近的時候,因為無名也無分,眼睛一眨不眨,快要溺死在他的溫柔鄉裏。

“那個....不行,不能這樣子做。”西子撇開腦袋,不敢用力呼吸,像是身處狂風暴雨下的一只孤帆,稍有不慎便會全軍覆沒。

她沒吃過豬也見過豬跑,當然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可是,她現在的心情極其覆雜,無數信息纏繞著她透不過氣不能思考的大腦,還得跟自己真實的內心鬥爭,不讓自己變得不像是自己。

“為什麽不能親?“他說得這麽自然,好像已經把自己放在了男朋友的位置上。

在那一瞬間,她想不顧一切地放縱自己沈淪,什麽狗屁不能談戀愛的條規都通通去s吧,換做之前的她,她一定會拉著羅渽民逃離世俗的眼光。

可惜她不是那個剛來韓國的小女孩了,她長大了,那份感情也成熟了。所以她不能讓自己成為他分心的理由,不能成為他的負擔,哪怕之後的路會大為不同,所有的未來都和想象中的不一樣,她也不會把心上人拉下神壇。

羅渽民一定要在這條路走得更遠更久,不能對不起他從前付出的汗水。

西子攥緊了手指,掐紅了指尖才讓大腦清醒了一瞬,控制不住情緒差點哭了出來,搖著頭說:“就是不行,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後面的話說不出來了,隱沒在哽咽下,期間夾雜著或輕或重的腳步聲,外面的世界好像與他們無關,被困在這一方小小的黑暗環境之中,誰也不說話。

“渽民哥,我們不能在一起。”

說出這番話的西子眼神決絕,她一直不敢表白心跡的緣故本就是兩人的愛豆身份不允許他們這樣子做,即使雙向喜歡的結果讓她很驚喜,很感動。

“為什麽?”羅渽民臉色驟變,漸漸收緊了手上的力氣,顯然被她這句話氣到不行,她先開的頭,現在又要反悔?

為什麽?她也不知道,不確定,不清楚。

怎麽能說得清呢?愛情這件事,你永遠猜不透,即便你們是相愛的。愛情本來就是不講道理的東西,它牽扯著兩個人靠近,使他們互相吸引,但不保證後面的事情,讓無數楞頭青在死胡同中放棄了彼此。

“渽民哥,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不只是喜歡你笑起來的樣子,也喜歡你的聲音,也喜歡......”她抽噎了一下,用袖子擦幹凈眼淚。

喜歡上一個人,目光會隨著他而動,無論他做什麽在你心裏好像都是正確的。她只是想單純的單方面的默默的喜歡他支持他的想法,但是太難隱藏了,因為太喜歡了,所以特別特別想要占有對方,想要那份明目張膽的偏愛,但也特別特別舍不得,但是西子知道那種占有的想法不對的,是自私的感情。可是如果這種感情不藏起來,好像連朋友都做不了。她害怕動心,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所以一直忍著耐著不能失去理性,她想怪別人的,可是是自己先忍不住說出來的,要怪只能怪自己。

“可是你要出道的啊,愛豆和練習生是沒有結果的啊.....“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在接觸到羅渽民眼裏的驚愕,淚水流淌得更厲害了,她承認自己理智得可怕,會考慮很多很多後果,她沒有絕對的把握是不會輕易開啟一段感情的,這樣的她不僅傷了別人,也害了自己。

這一切的一切,都源於她沒有安全感。

她需要堅定的愛。

羅渽民沈默不語,冷寂像是一塊化不開的墨,汙濁了一池春水,發散的墨汁向下浸染著,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被渲染成無盡的絕望。

這次哭得太猛,哭的她腦袋發脹,眼睛後來都幹澀得不行,平時晶瑩透亮的眼睛現在布滿了紅血絲,不自覺嘗到了眼淚的滋味,只一點點,便體味到淚中包含的她無限的心酸和無奈,澀得發苦。直面現實的他們,還會有下一次見面嗎?

等待的時間太久了,久到她想逃,至於這一次,等下一次見面再說吧。

可是她當然知道,現在臨陣脫逃的話,之後她再也不會像這樣坦然地面對羅渽民了,再之後,就會分道揚鑣做一個陌生人。

而她,會永遠縮在自己的世界裏,不會再出來。

她所想的,他明白的。

他張了張嘴,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似乎找不到形容詞來表達現在他覆雜的心情。

於是羅渽民只是發出一陣嘆息,夾雜了幾分難過和自責。他也沒想到,在那麽多個日日夜夜中,她竟然一個人想了這麽多,一定很難熬很難過吧,羅渽民意識到自己之前“懲罰“她的行為帶給她多嚴重的自我矛盾,一定是想了很久很久,才會在表白之後這麽義無反顧的推開他吧。

“你向前走,不要停,不需要為我犧牲什麽,我會在那裏等你,知道了嗎?別哭了,我不會丟下你的。”羅渽民溫柔的為她拂去臉上的淚珠,用微熱的掌心輕輕覆蓋住紅得有些腫脹的雙眼,西子沒有閉上眼,睫毛翕動著,在他的掌心輕輕滑動著,像柔軟的羽毛一樣,有些癢。

西子有些迷茫,還困在悲傷中,“如果我追不上你怎麽辦?如果我們被迫分開了怎麽辦?如果我們分離在世界的兩側怎麽辦?”

西子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羅渽民有點反應不過來。

他拿開手,目光繾綣地看著她,像一道斑駁的月光包裹住她,在短短的一呼一吸之間,陷入了他褐色的眼睛之中。

他的聲音從耳側傳來,輕輕的,柔柔的,給了她一直想要的偏愛。

“不準說這樣的話,我們一定一定可以在一起的。即便是以後不小心分開了,那不是你的錯,請你一定要記住,在你的青春裏有個這麽這麽喜歡你的男生,他叫羅渽民。”他的嗓音沙沙的,是處於變聲期的喑啞。

西子嗚咽著說:“好,我會的。”

羅渽民慢慢轉過身朝著反方向走,西子也踩著影子跟了上去,在這冗長昏暗的道路上不變的是他一直沒有放開她的手。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他們沒有錯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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