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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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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雲、涳泠,隨高壯男子進了那家茶館。

茶館二樓的包廂外,兩個同樣高壯的男子守在門外,用凜冽的眼神將閑雲和涳泠上下打量一番之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閑雲輕笑,權當沒看見,隨帶路的男子走進廂房。

“你們這是做甚?”

聽到涳泠的聲音,閑雲回頭,見涳泠被門口的兩個男子,伸手攔在門外。不禁對身旁的男子挑眉問道,“這是何意?”

男子垂頭,躬身輕聲道,“主人只邀了您一人。”

閑雲凝眉片刻,又望向涳泠,同其交換了眼神,而後對身旁的男子道,“請帶路吧。”

繞過屏風,方才在街上看到的異族男子,仍負手站在窗外,聽聞腳步聲,轉身,對閑雲輕笑,擡袖招呼道,“坐。”

方才引路的男子,已悄無聲息退出房去。

閑雲拱手道,“不知閣下,遣人攔住在下去路,所為何事?”

異族男子敞亮笑了兩聲,“在下阿力,是域外商隊的首領。方才在茶樓歇腳,無意瞥見公子,被公子的卓然風姿所吸引,仰慕不已,忍不住想與公子結交。這才遣人,邀公子來茶樓一敘。”

閑雲覺得,這話聽著耳熟。

“承蒙閣下誇讚,在下愧不敢當。”閑雲輕笑著拱手,餘光瞧見男子身旁那團光輝,半透明的銀色皮毛,隨身體規律的起伏,而微微抖動,似在熟睡。閑雲記得,這銀狼一組,世代守護著草原首領一脈。

那銀狼似察覺到了仙氣,擡起一只眼,瞧了瞧閑雲後,又安然合住了眼。

阿力的眼神尖銳而明亮,在對上閑雲的瞬間,減去幾分銳利。阿力擡袖笑道,“不知公子,可否賞臉一坐?”

閑雲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垂眼笑道,“那便恭敬不如從命。”

涳泠被“請”到隔壁包廂等候。等待的過程中,涳泠坐立不安,這些人究竟什麽來頭?街上那麽多人,怎麽唯獨攔下閑雲?有何意圖?

待包廂門被打開,瞧見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涳泠才松了一口氣,上前一步握住閑雲的手。擰著眉頭,瞟了眼那幾個高壯的男子後,馬上關切地看著閑雲,“沒事吧?”

“不用擔心。”閑雲輕笑道。

出了茶樓,涳泠才皺眉問道,“他們什麽來頭?”

“打著商賈名號的草原權貴,十有八九,是突厥的王公貴族。”閑雲用折扇敲著手心,悠悠道。

“哦?”

“包廂裏那人,身旁有只銀狼守護神,只有草原首領的一脈,才會被其守護。其他的,尚無法確定。總覺得——”閑雲凝眉,若有所思道。

“怎的?”涳泠催道。

“也沒什麽。”閑雲瞇起眼,把弄著折扇。

涳泠有些不自在,瞧著閑雲道,“不過,那外族男子找你做什麽?”

閑雲淡淡道,“打著想跟我結交的幌子,隨便恭維了幾句,有何居心,並不知道。”

“哦。”許久,涳泠才應了一聲。

“不然,你以為呢?”閑雲忍著笑意,風輕雲淡道。

涳泠在前側牽著馬,頭也不回,陰陽怪氣道,“那人是想同你結交,又不是同我,我怎會知道那人想什麽。”

閑雲笑著,搖了搖折扇,沒同涳泠多說什麽。

身為仙者,閑雲知道,有些坎兒,是涳泠必須獨自跨的,即使拆了一樁,還會有下一樁補上來,等著涳泠跨。

正如當年,閑雲將涳泠從醉花樓領回土地廟。閑雲自知,自己那日一沖動,便已經破了涳泠的運數,這國運之亂,也有自己一份。所以,此次回永安,權當找補,只要涳泠平安,自己袖手旁觀就好。

方才,閑雲被帶進那包廂後,涳泠從門外那兩個男子眼中,看見一抹狡黠又意味深長的笑,雖然只有一瞬,涳泠還是真真看在眼裏。然後,引閑雲進屋那男子,便獨自出來了,領涳泠進了隔壁一間房。

涳泠心中怪得很,十分想追問閑雲,包廂內那人到底說了什麽,眼神如何,每一句,每一個細節都不能落。但真的見到閑雲,從包廂內平靜地走出來,涳泠按住了自己這一股腦的沖動。

酸,真的酸,內心不酸是不可能。只要涉及到閑雲,涳泠的心思便窄的很,這感覺,實在惱人。

到了平王府,閑雲和涳泠,皆不發一言,氣氛古怪。

二人前腳剛踏進王府正廳,王九跟薛憐,便不約而同冒了出來。只是一個笑臉迎向閑雲,一個眉目含情,迎向涳泠。剛才古怪的氣氛,又濃了幾分。

王九笑嘻嘻舉起一壇酒,在閑雲眼前晃了晃,“閑雲兄,你猜,我給你尋了什麽來?”

閑雲嗅到熟悉的酒香,折扇吧嗒——敲在手心,笑吟吟道,“莫非是你友人自釀的泥窪酒?”

王九咧開嘴笑了,“哈哈,正是!”

另一邊,薛憐捧著一杯清茶遞給涳泠,在其耳邊低語了幾句。涳泠接過清茶,聽了薛憐的話後,對薛憐輕笑道,“多謝,讓你費心了。”

“平王小殿下還有薛公子也一起——”王九拎著酒,話還沒說完,涳泠便被薛憐扯著袖子,拽走了。

臨走,涳泠回頭看了閑雲一眼,想說什麽,可話未出口,便被薛憐拽出了正廳,消失在屏風後。

“嘿嘿,”王九幹笑兩聲,扭頭對閑雲道,“既然他們沒口福,那就咱倆喝吧。”

閑雲用折扇敲著手心,瞧著方才涳泠消失的那扇屏風,笑著嘆口氣,轉頭對王九應道,“嗯。”

喝酒時,但凡有一人醉在前面,其他人即使酒意上頭,也會清醒得多。

王九屬於那種,一喝就話多,話一多就停不下來的主兒。同這類人一起喝酒,想醉都難。

王九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夾起一粒花生,扔到口中,滿足地咂摸下嘴。湊近閑雲,神秘兮兮道,“閑雲兄,你可知,這永安人人都傳,要變天兒——”

“哦?你是指?”閑雲挑眉,略驚訝地瞅著王九。

“切——你少跟我這兒裝了,閑雲兄。”王九瞥一眼閑雲,打了個大酒嗝,擡袖往自己杯中添酒,大著舌頭道,“永安要變天兒,你應比我清楚才是。”

閑雲輕笑不語,慢悠悠晃著折扇,頗感興趣地看著王九。

王九從囫圇燒雞上,扯下一只雞腿,連著一大塊冒著油光的肉,遞給閑雲。閑雲笑著搖搖頭。

“差點兒忘了,你一向吃素的。”王九咬了一口手中的雞腿,慢悠悠道,“閑雲兄,我要是說對了,那都是我蒙的,要是說錯了,你就權當我放屁。”說完,王九撐著眼皮,瞄向閑雲。

“嗯,你說。”閑雲點點頭,收起折扇,正襟危坐,等著王九往外倒葫蘆裏的藥。

王九嚼著雞腿,含糊道,“人再怎麽著,都折騰不過天,你說對吧?”

閑雲眼中浮著笑意,點點頭,“對。”

“即使我道行不深,也可僥幸窺得些天機。雖然,我不知你們來永安,目的為何,”王九斜眼看了看閑雲,接著道,“看平王,也不是個有野心的主兒。”說著,王九嘆口氣,將手中的被啃了一半的雞腿拍到桌上,油亮的手端起酒杯,一口灌了下去。

閑雲笑吟吟看著王九,沒有插話。

王九扶著空酒杯,眼神渙散地望著前方,“你說,你們放著好好的野鴛鴦不做,為什麽非來攪和永安這檔子事兒?到了,沾得一身泥,誰也別跑。”

閑雲垂眼笑了笑,思忖之後,才慢悠悠看著王九道,“那你當初,為何要逆天命,改國運?”

王九打了個酒嗝,瞟了眼閑雲,吃吃笑出聲,“原來,你們是為此而來。你打一開始,便知我是誰,對吧?”說完,王九又喃喃道,“也罷,我在宮外晃悠,也不是為了瞞你什麽。”

閑雲誠懇道,“你一屆凡身,能做到如此地步,也是難得。”

王九嘆口氣,眼神空洞地笑笑,“我是個半吊子,參透不了道法,無法飛升,確因自身的道行得以長生,落得不上不下的境地。活得久了,閑來無事,就想著,逆天命試試,便洩了天機,給當時,尚年少的她。誰想到,她竟真的登基,國運也因此而變。”

閑雲皺眉聽著,用折扇敲著手心,不知該說什麽。

王九撫著酒杯邊緣,悵然地看著桌上被啃了一半的雞腿,笑道,“我這和稀泥的,遲早要遭報應。你同那少年,本已遠離是非,竟自己送上門,何苦?”

閑雲嘆氣,悠悠道,“國運,只是看似變了,命,是改不了的。繞來繞去,系鈴人終究得回來解鈴。”

王九擡眼,直直看進閑雲眼中,笑道,“回來解鈴,你就不怕,將你的小鴛鴦,折進來?”

輕撫酒杯的閑雲,倏然握住酒杯,又緩緩松開手指,挑眉看著王九,笑道,“若真的到那地步,我定不會旁觀。”

作者有話要說:

三天沒更新,給各位讀者大大賠禮道歉,周末出遠門,還身體抱恙,便斷更了,捂臉

會力所能及去更~

希望大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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