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夜訪鐘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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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雲屋內。

應伯坐在桌邊,捧著一杯熱茶,垂著頭不說話。

閑雲坐在床邊,用折扇敲著手心,瞧著在屋裏來來回回踱步的涳泠。

“這渾水,真是被我越攪越渾。”涳泠自言自語道。

“不,不怪你。”應伯握緊手中的茶碗,垂著頭,低聲道。

“一定是我這些日子,裝傻裝過頭了,才成了今天這局面。”涳泠怨起了自己,“我真是自作聰明,要是做出精明的樣子,女皇定處處防著我,也不至於要立我為儲了。”

“也不見得。”閑雲在一旁,悠悠來了這麽一句。一時間,涳泠跟應伯都齊刷刷看向閑雲。

突然被兩個少年,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瞧著,閑雲不由得心中一緊,因為閑雲也沒想好接下來要說什麽。應伯有些呆,涳泠少不經事,唯有自己,勉強算得上資歷深,得趕緊說些什麽才行。

折扇啪嗒——一聲,敲在閑雲的手心。

“咳——”閑雲淡然道,“從女皇登基至今,不過三年。而你回京,才三十日。女皇剛將皇位坐穩,若即刻立你為儲,朝中擁護李家的臣子,還有屬墻頭草的臣子們,必將倒向未來的儲君你。女王為何要選在如此不恰當的時刻,削弱自己,令朝中勢力失衡呢?”閑雲用扇子敲著手心,享受著應伯和涳泠,向自己投來的仰慕之情。

屋中沈默了片刻,涳泠不禁問道,“可女皇還是擬好詔書了,這如何解釋?”

閑雲被問到了,雖面上波瀾不驚,但內心糾結道,若此時,浛逍在的話,就好了。浛逍想一件事,可以繞好幾道彎子,並分析出多種情景下的不同事態,針對各種事態,還能提出多種法子。

閑雲皺眉思索了一會兒,看向應伯,“女皇,是獨自決定立儲之事的麽?”

鐘王府內。

“琮兒,這麽晚過來,有什麽事嗎?”鐘旻披著一件素色外袍,匆匆走進書房,滿眼關切地看著涳泠。

涳泠放下手中的茶碗,開門見山道,“表兄,你曾跟我說,無論我目的為何,你都會助我一臂之力,這話,可還做數?”

鐘旻眉頭緊了一下,在涳泠身旁的圓凳坐下,不解地看著涳泠,答道,“這是自然。”

“嗯,那就好。”涳泠垂下眼,有些猶豫地撫著手邊的茶碗。

鐘旻在一旁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沈默。

“表兄,你信我嗎?”涳泠擡眼,平靜地看著鐘旻的眼睛。

鐘旻愈發疑惑地看著涳泠,眉毛擰作一團,“琮兒,你別嚇我,到底怎麽了?”

涳泠定定地看著鐘旻,重覆道,“你信我麽,表兄?”

鐘旻想說什麽,又憋了回去,嘆了口氣,點頭答道,“信,我當然信你。”

涳泠輕笑,看著鐘旻道,“我自知平庸,也從未有過任何妄想,只想做個散人,醉心山水。可自打回了皇城,我便處處身不由己。”涳泠頓了頓,雙眸閃動,“但身為李姓,我又不能眼睜睜看著百姓深陷泥沼,天下落入外人手中。所以,我助你取得天下,你助我從朝野全身而退,如何?”

“休要亂說!”鐘旻震驚地看著涳泠,斜眼瞟向門外,又迅速收回目光,壓低聲音道,“你就不怕隔墻有耳?你身為李家唯一血脈,怎可講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還是你想,拉著鐘王府上下老小,同你一起掉腦袋?”

“外面,都是我的人。”涳泠淡淡道,忽視了鐘旻震驚的目光,“我方才並非胡言亂語,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雖身為李姓,但我滿心都是風花雪月。即使有些難以啟齒,但我此生只求同閑雲,在山野中度過安穩的一生。”

“你——”鐘旻有些難以置信,雙眼瞪得溜圓,“你同閑雲——”

涳泠輕笑,看著鐘旻反問道,“永安上下都知平王好龍陽,莫非表兄你以為,我是裝出來給旁人看的?”

鐘旻張了下嘴,又閉上,嘆了口氣,沒說什麽。

涳泠接著道,“所以,我這種胸無大志的人,假如真的撿了個皇帝做,也是個醉心情事的昏君,只是我姓李,即使無心政事,很多事也身不由己,更何況朝中那些擁護李姓的臣子,皆對我抱以厚望。我自然也不希望,祖宗打下的江山,毀於我手。如今女皇當政,邊境連年戰亂,百姓苦不堪言。這繁華,不過虛像。天下,唯有易主,方得安寧。在我出現之前,表兄你和吳承攸,在朝中勢均力敵。自我回來之後,相當一部分臣子意欲投向我,若我將這些勢力,交給表兄你——”涳泠停住,看進鐘旻的雙眼。

鐘旻瞇起眼看著涳泠,“琮兒,我本以為我懂你,可似乎,並非如此。”

涳泠垂眼笑了笑,重新看著鐘旻道,“我得到消息,女皇打算立我為儲。這燙手的山芋,若拋給我,只怕會摔到地上。所以我打算,將李家天下,移交到你手中。如此,我才能心安理得地游山玩水。”

“你,真的是琮兒?”鐘旻瞇起眼,打量著涳泠。

涳泠咧嘴一笑,“不然,表兄以為我是誰?”

鐘旻的目光,移向涳泠手邊的茶碗,若有所思道,“只是覺得,你突然間像變了個人似的。”

“我只想早些離開永安這攤渾水,”涳泠輕嘆,“若不是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我斷不會半夜來鐘王府,說這些瘋話。”涳泠擡眼看著鐘旻,對上鐘旻疑惑的目光之後,涳泠垂頭苦笑,“表兄,若我是你,也會覺得,這李琮在說胡話。消失了十年,突然冒出來,口中虛虛實實,如何叫人辨別?”

“你的確,是當年跟在我身後的琮兒,沒錯。”鐘旻喃喃道,“只是——”

“我明白了。”涳泠自然自語道,轉而輕笑,“罷了,權當我說胡話吧。”涳泠嘆氣,立起身,拱手道,“今夜,是我唐突了,請表兄見諒。就當我不曾來過。”

鐘旻皺眉看著涳泠,漆黑的眼底如一潭深水。

“那依你,該如何?”鐘旻瞇起眼,悠悠道。

涳泠一怔,立馬道,“如今突厥內戰,東突厥大有崛起之勢,其不斷向中原挑釁示威。女皇試圖與其談判、和親,皆不成。若想取回天下,我認為,這是個良機。”

鐘旻垂眼,緩緩擡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那便詳細說說吧。”燭光打在其側臉,所成的陰影如半張面具般,遮蔽了其此刻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

捉了個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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