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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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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顯露

戈爾溫聯系搬家公司將落地鏡運走,自己買了兩張機票準備和鏡子一起回巴頓。

鏡子沒見過飛機,一路上表現的很興奮,結果到了機艙裏倒頭就睡,戈爾溫無奈向乘務員要來毛毯。

飛機平穩的行駛,眼看著快要進入巴頓,恐怖的事情發生了——熟睡的鏡子在戈爾溫的皮子底下就這麽憑空消失了,只剩下了衣服上的大黃狗看著他傻笑。

戈爾溫的咖啡剛被他喝到嘴裏就吐了回去,他又不敢咳得的大聲只能憋著。

所幸飛機上的乘客都在睡覺,沒人註意到這裏的插曲。

他邊擦嘴邊想,也不知道落地鏡被運哪去了。

戈爾溫把鏡子的衣服卷了卷塞進了自己的包裏,當他拿到那件寬大的四角衣物時特意用餘光掃視了周圍,畢竟他真的不想被陌生人當做猥瑣狂。

乘務員在降落時反覆問起鏡子的去向。

沒了那麽大個人確實挺讓人無措的。

戈爾溫只能胡謅了一個理由掩飾過去。

巴頓的天氣晴朗,戈爾溫在大包小包回公寓的路上碰見了許久沒見的埃維。

埃維和變了個人似的,殷勤地幫戈爾溫拎東西。

盡管戈爾溫已經再三表示自己是個成年男性,這點東西壓根不需要幫忙,但埃維還是執意拿了過去。

埃維的變化讓戈爾溫摸不著頭腦,但戈爾溫想到自己確實沒什麽錢,所以也不怕別人圖謀不軌。

等到了家門口,埃維神色無異的拎著東西站在戈爾溫背後,等他開門。

戈爾溫心中無語,想起上次在這裏和埃維鬧得不愉快他就一陣惡寒。

戈爾溫已經開始後悔,剛剛為什麽不給埃維一腳然後搶過東西直接離開。

院子裏的黃玫瑰已經雕謝,但幸運的是,戈爾溫養在窗臺上的一盆彩葉芋還活著。

埃維熟練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戈爾溫環顧了一下公寓——鏡子還沒送回來。

“戈爾溫。”

戈爾溫被埃維叫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有什麽事嗎,埃維先生。”

“那位和你在一起的先生呢?”

埃維在問鏡子。

戈爾溫警惕起來。

在戈爾溫的印象裏,鏡子只和埃維見過一面。按理說只會認為他們是普通朋友,不至於問自己鏡子在哪。

埃維還在哪裏見過鏡子?

“不知道,我和他也不太熟。”

埃維當然知道他在說謊,但他現在心情莫名的好,“沒事,只是想問問你這幾天去哪了。”

該死的,怎麽又來個查戶口的,戈爾溫暗自不爽,他現在更後悔自己為什麽不給埃維一腳,然後搶過東西直接離開。

“埃維先生,我想我們並沒有那麽相熟,至少沒有到我的出行需要向你報備的地步吧?”

戈爾溫不再慣著他,他怕自己被憋出病來。他的口氣毫不客氣,以至於氣氛降到了零點。

又來了,埃維的眼神讓戈爾溫總是感覺不舒服。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一個年輕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您好,請問是德拉得先生家嗎?您托運的東西到了。”

戈爾溫如釋重負的去開門,快遞員將簽收的單子遞給他。

就在這時,埃維幾乎是蹭著戈爾溫從門口擠出去,快遞單子被他撞翻在地,年輕的快遞員“呀”了一聲,將單子撿起來遞給戈爾溫。

埃維在路過快遞拖車時狠狠踢了一腳,拖車上載著的落地鏡劇烈地晃動起來,所幸綁的夠牢,只是傾斜了位置並沒有摔在地上。

戈爾溫沒有接快遞單,他笑著說:“您幫我拿一下”

快遞員的臉“噌”的紅了,還沒等他點頭,就看見戈爾溫追上已經快出門的埃維,在快遞員震驚的目光下將他一拳掀翻在地。

“該死的小鬼!你怎麽敢……”為了讓埃維的兩邊臉看起來對稱,強迫癥的戈爾溫又狠狠補了一拳在他的右臉上。

埃維的臉頰高高腫起,他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掙紮,但常年不鍛煉的身體完全躲不掉戈爾溫的拳頭。

快遞員如夢初醒地跑去拉架,畢竟是體力工作者,埃維從戈爾溫的手底下掙脫出來,踉踉蹌蹌地朝門外跑。

戈爾溫整理了下淩亂的衣領,接過快遞單微笑著簽了字:“感謝您的服務。”

快遞員幫他把鏡子搬進屋後就離開了。

戈爾溫左手腕上的傷疤因為用力而隱隱作痛,他走到鏡子面前,雙手顫抖著檢查。

“該死的,該死的……”他嘴裏不斷地咒罵著。

戈爾溫哆哆嗦嗦地摸著鏡子,他的太陽穴突突敲擊著,落地鏡依舊是冰冷的溫度。

他慢慢地滑坐在地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屋子裏靜悄悄的,時鐘滴滴答答地走,只剩下戈爾溫粗重的喘息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戈爾溫站了起來,他的臉色依舊陰沈的可怕。他從桌上的果盤裏拿了什麽東西揣在兜裏,然後朝門外走。

他剛一打開門,一個軟乎乎的東西蹭上了他的腿,戈爾溫低頭看,是索爾。

奶牛貓“喵喵”的叫著,然後拖了一個罐頭到戈爾溫的腳邊。

罐頭沒開封,應該是哪個好心人買給它的。

戈爾溫嘆了口氣,將一直揣在兜裏的右手拿了出來。

手上是一把水果刀。

他蹲了下來,用水果刀撬開了這個罐頭。肉糜的香氣四溢,索爾將頭埋在罐頭裏大快朵頤,戈爾溫怕它渴,回屋裏給它端了一小碟牛奶。

小家夥吃飽喝足後,蹭了蹭戈爾溫冰冷的手,暖和的小團子幾乎瞬間讓戈爾溫恢覆了知覺,索爾舔了舔他的手指,轉身跑出了院子,只留下罐頭皮和一地的殘羹。

戈爾溫如夢初醒般望著它跑走的方向,輕輕笑出了聲。

他將門口收拾幹凈,揣著那把水果刀回到了屋裏。

在他的身後,隔壁二樓的窗簾緩緩拉動。

埃維幾乎是在看到戈爾溫出門的瞬間就知道他想幹什麽,後面被打開的罐頭也印證了他的想法,只是這只該死的貓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當然知道戈爾溫不在的這幾天裏在幹什麽,他去雜志社買雜志的時候聽到老板裏森說,有個叫戈爾溫的年輕人拿到了阿卡多和的邀請函,那個蠢貨甚至還期待著巴頓能出去一個天才設計師。

埃維把雜志扔下,一路小跑到戈爾溫的公寓,鐵藝門緊閉著,按了呼叫鈴也沒有人答覆。

埃維當時幾乎氣炸了。

為什麽?這和他想的不一樣,到底是那裏出了錯。

埃維這幾天無時無刻的都在思考這個問題,有一天他突然想到——為什麽那個讓戈爾溫變成埃維的人不能是埃維自己呢。

埃維瘋狂的琢磨著,一個手上沾有鮮血的設計師是絕對不能再畫設計稿的,甚至他的後半生都要在監獄裏失去自由了。

這個想法令埃維熱血沸騰,但他又開始擔心戈爾溫去了加州就不會再回來了,他每天天沒亮就在路口等戈爾溫,一直待到晚上路燈熄滅才打道回府。

當戈爾溫的身影出現在路口的時候,埃維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幫戈爾溫拎東西,順理成章的進了公寓。

他想要先從周圍的人開始激怒戈爾溫,但是失敗了。

埃維氣的牙癢癢,在離開公寓的時候看見了戈爾溫托運的東西。

落地鏡?他去加州帶著落地鏡幹什麽?

埃維當時在氣頭上沒仔細想,就單純把氣撒到了那面鏡子上。

但等到他聽到身後的風聲時,已經來不及了,拳頭帶著拳風已經落在了他的臉上。

埃維興奮的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幸好自己的臉已經腫了起來,也不是很需要表情管理。

他跑回家一直在等著戈爾溫,他等著戈爾溫敲響自己的房門,自己再裝作毫不知情的打開。最後就算戈爾溫沒有下死手的意思,自己也會補刀,只要最後刀上的指紋只有戈爾溫的就行了。

埃維甚至認為這樣的死法是最完美的。

他簡直不敢想象自己到時候會多高興。

但還是失敗了,明明只差一步了。

那只該死的貓。

還有收獲的,埃維安慰著自己,他看著戈爾溫關上的門癡癡地笑了起來。

至少他知道,那面鏡子對戈爾溫意義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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